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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拒絕姜恒

“爹,三叔身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咋還讓他過去?”雪梅看了看劉承志,埋怨道。

劉承志聽到女兒的責怪聲,重重的嘆了口氣,抱着腦袋蹲到了地上。

劉承禮雙眼直直地,看着坐在上房不停喘氣的苗氏,喃喃道:“大伯說,這是咱家第一次相看,要顯得熱鬧些,我沒想到三哥病的這麽重……”

“那我爺讓你們去死,你們去不去?”雪梅就道。

劉承志和劉承禮聽到這句話,深深的垂下頭。

雪梅跺了跺腳,也怪自己考慮事情不周到,剛剛只顧得拉走刑氏,三叔和四嬸的身體都不好,應該先把他們給拉走。

可是現在埋怨也沒有用,只是增加衆人的心理負擔。

又擡起頭看看陷入自責的倆人,不由得搖頭。劉老爺子就是劉家幾兄弟的克星,只要他說一句話,幾人就無限的聽從。劉承禮還好些,他還知道反抗。劉承志和劉承貴,簡直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則去,連句委屈的話都沒有。

不一會,姜恒從裏屋裏出來,又淨了手。看到雪梅也呆在上房,便柔柔地笑笑。

“針紮過了,骨也正過了。待會喝下我帶來的藥即可,只是以後記得千萬不能随便移動。早上和半下午太陽不強烈時,多曬曬太陽。”

劉承志和劉承禮就一個勁的道謝。

看到姜恒出來替苗氏診病,雪梅就替了段氏在外面煎藥,讓她和麗質進屋去照顧劉承貴。

“她的病就是一個虛脫之症!”說到這裏看到屋裏的人似乎沒聽懂,姜恒便換了口吻,“就是體內的元氣流失,整日無精打采,渾身無力,這種病一多半是吓的,四嬸是不是曾經遇到什麽可怕之事?”

劉承禮急忙點頭。“我媳婦曾一段曾被吓的要上吊,被人救下來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姜公子有藥只管用上,我們不在乎花多少錢。”

姜恒思忖了一下道:“這病,最好吃一段人參補補。只是人參太貴。不如這樣,你們村子裏我知道有一家會種丹參,你們去買些,每日在飯菜裏多放上一些。我再開幾味安心寧神的藥吃吃,養上兩月左右就會痊愈了。”

“人參好得快,就買人參!”劉承禮堅持道。

姜恒沉吟道:“若是用人參,這病少說得三五十兩銀子才能看好,若是用丹參,雖是時間長些,花個二三兩銀子就行。”

“用人參……”劉承禮又道。

“還是用丹參吧!姜公子您只管給我開藥。別聽孩子他爹胡咧咧。”苗氏嘴唇蒼白,強笑着說道。

姜恒皺了皺眉頭,看了屋裏衆人一眼,叫了藥僮取出筆墨紙硯,寫了兩張藥方遞給了劉承禮。“這一份是用人參,這一份是用丹參,你自己考慮下,明天只管去懷仁堂抓藥。”

劉承禮道了聲謝,将藥方鄭重的揣進懷中。

雪梅坐在小凳子上,拿扇子扇着紅爐小爐,裏面的木柴劈劈啪啪直響。她緊鎖的眉頭在不時升起的煙霧中若隐若現。

她不知道家裏以後的方向該如何走,她只知道哪怕就是分出去,老宅依舊可以拿捏到他們幾房。只要老宅一句話,劉承志就可以跑斷雙腿。孝順父母是好事,可是拿着自己和兄弟的生命去孝順,這就是愚孝。

看劉承業今天的架勢。根本就沒有将幾個兄弟看在眼裏。雖然她只是蹲在窗外沒有擡頭往裏看,可是屋裏人所說的話都傳到了她的耳裏。劉承業要的就是中科舉然後當官,至于為了這個目的會不會搭上兄弟們的一條命,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正思考間,耳邊突然聽到一聲輕輕的呼喚。雪梅轉過螓首。對上了一雙深遂明亮的眼眸,急忙站起身斂衽成禮。

“劉姑娘,”姜恒剛剛找了個借口出來,在院中踯躅了良久,看着雪梅坐在爐邊煎藥,數次想要過來,卻又停下腳步,終于鼓起勇氣,“我和那個映安大家不熟,只是前次幾個同窗學友去凝香院漪瀾小築中飲酒,當時是映安大家獻的舞。”

“凝香院?是什麽地方?”雪梅只知道青樓紅樓,從來不知道什麽院,好奇的問道。

姜恒一時語塞,他能向雪梅說凝香院就是一等官妓的院子,是整個洛陽城最豪華的所在嗎?便支支吾吾的解釋道:“就是飲酒的地方。”

雪梅微微颌首,若有所思,也不知有沒有聽明白姜恒的話。

“劉姑娘千萬不要誤會,我和映安大家絕對只是第二次見面。”姜恒神情緊張的保證,雙頰有些泛紅,“我也只去了一次凝香院,再也沒有去過第二回……”

雪梅神情為之一動,微微低下螓首。一縷發絲自她右鬓間垂下,随着砂鍋裏鼓蕩的熱氣,輕輕的搖曳。

姜恒看的癡了。

“姜公子,其實你在哪裏,和誰說了話,真的和我沒有半點關系,不用特意告訴我……”良久後,雪梅擡首道。

姜恒怔了怔,不解的看向雪梅。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雪梅說了這句話後,垂下了雙睫。

姜恒是懷仁堂的少東,精通醫術,若僅僅如此自己家和他還算是勉強能高攀得上。可他卻是一個廪生,士農工商,就像是四條巨大的河流,将所有的人牢牢固定在原地。在這個階級分明的社會中,哪怕因為姜恒的喜愛強行進了他的家門,以後的生活也不會平靜。

自己哪裏有那麽多的精力去應付宅鬥?光是劉家這些小打小鬧的事情就已經頭暈腦脹了,只怕到時來個厲害的角色,說不定被人家賣了,還在為別人數錢呢。

姜恒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眼神黯淡了下來。

草藥在砂鍋裏咕咕嘟嘟的翻滾,熱氣順着砂鍋的邊緣蒸騰而上,漸漸的彌漫了兩個人的視線。

刑氏進了院子,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她緊緊皺了下眉頭,喚了一聲雪梅。

“娘,你回來了?”雪梅擡首笑道。

刑氏點點頭,“老宅沒啥事我就回來了,倒是你們站在院子裏做啥?”

“我幫三叔煎藥呢,姜公子過來看看藥煎的怎麽樣。”雪梅急中生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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