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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争請吃飯

“再去叫你二叔,讓他必須來。”饒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敬東擡起眼皮瞧了瞧生氣的大母,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大父也在堂屋裏陪着姜公子說話呢……”

饒氏噎了一噎,語氣不由得柔和了下來,“那你估摸着他們啥時能談完?”

敬東偏頭想了想,道:“我看我二嬸和三嬸在竈房裏收拾東西,想必是要留姜公子在家裏吃飯。”

饒氏的怒火噌的一下升了上來,眼看到飯時了,按理就應該在老宅留飯,咋就突然跑到了二兒子那裏?

“你再去,就說家裏備好了酒肉,請姜公子過來吃酒。”

連氏喜上眉梢,連連點頭,“敬東呀,你去了後和姜公子好好說話,機靈些!人家是有大學問的人,将來咱家還得靠他,娘去給你們炖排骨去,一會你多吃點。”

敬東頻頻颌首,顯見得極為同意,轉過身再往二房院子跑去。

……

二房的竈房裏,刑氏正在囑咐敬民,“你拿着這銀子到得月樓去,置辦一桌二兩的席面,再買點酒,明天咱在院外擺上十幾桌席面,請個掌勺的大師傅。今天要不是村裏的人,你妹子這條命就沒有了,明天得好好的謝謝他們。”

敬民手裏拿着十兩銀子,仔細的将話記在心頭。

“你去吧,借你米嬸家的驢去,順便請你馬婆婆和米嬸過來陪客。”刑氏又囑咐道。

看到敬民出去後,又喊了在院裏和顧長生說話的劉承禮,“四弟,你去裏正家裏說一聲,請他和李糧長來吃頓中飯,順便将裏正娘子也一并請來。再去秦夫子家裏把井奶奶背回來,請秦夫子過來陪客。”

劉承禮依言而去,刑氏就和段氏在竈房裏忙碌了起來。

不一會,雪梅便從屋裏走了出來。來到了竈房。

“你回去躺着呗!”刑氏吓了一跳,看着雪梅蒼白的臉心疼不已。

“娘,我這會好多了,頭不怎麽暈。我想去看看重山哥。也不知道他好不好?我井奶奶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雪梅擔憂的咬咬唇。

“你井奶奶去秦夫子家紮針了,一紮就要一上午,也幸好她沒在,”刑氏嘆了口氣,頗有些後怕,“你去看看吧,讓麗質陪着你一塊去。你哥去訂席面,說是把重山托給了山娃子,你去後只管喊山娃子就好。”

雪梅答應了一聲,扶着麗質的手慢慢往重山家院子走去。

段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勿勿往院內走的敬東,附到刑氏的耳邊低聲道:“敬東又來請了。”

刑氏‘呸’了一下,低罵道:“剛剛藏得跟兔子似的不露頭,這會平息了就一陣陣的過來請人,當我不知道他們啥意思?”

“芳蘭十五了。比雪梅大二十來天……”段氏撇撇嘴,低下頭繼續摘菜。

刑氏瞳孔猛的收縮,随即又恢複了正常,将案板上的肉塊剁得山響。

“二嫂,姜公子人不錯……”半晌後,段氏又擡起頭,認真的說道。“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刑氏握着刀的手猛地停頓,嘆了口氣,“人家興許只是為了救雪梅才這麽說的,咱哪能當真呢?咱是啥身份,人家是啥身份?這人呢。得看清自己是誰……”

段氏微微一嘆,不再言語。

……

重山院裏空無一人,院門緊緊的閉着。麗質上前喊了兩聲門,才看到山娃子跑過來。

“你們咋來了?”見到雪梅搭着麗質的肩,奇怪的問道。

“重山哥好嗎?”雪梅關切的問。

山娃子撓了撓腦袋。嘿嘿地笑:“我姐看着呢,我在竈房裏熬藥。”

“柳花?”雪梅不由得和麗質對視了一眼。

“你姐啥時來的?”雪梅扶着麗質的肩膀慢吞吞地往院裏走,邊走邊問道。

“就剛剛……”山娃子也不多說,先掩上了大門,然後一蹦三跳的往重山屋跑去。隔着窗戶喊了兩聲,就見到從屋裏走出一個妙齡少女。

“柳花姐!”雪梅和麗質打了個招呼。

柳花臉色緋紅,渾身的不自在。她是想着這會重山家沒人才過來的,沒想到剛看了兩眼隔壁的雪梅就過來了。看着雪梅向自己打招呼,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袖一角,咳嗽了聲道:“你們來了?快請進。”

剛剛說完這句話,頓覺得尴尬不已,這可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在打招呼,剎那間雙頰紅盡,深深垂下頭去。

還是雪梅機靈些,先問起了重山的病情。

柳花臉上紅雲彌漫至耳根,聲音輕如蚊鳴:“剛剛喊了一陣疼,這會昏昏沉沉的迷瞪着呢。”

雪梅就又和麗質交換了下眼色,倒像是有了一絲明悟。

“我和麗質能進去看看重山哥嗎?”雪梅又問。

柳花一愣,但随即又笑了:“哦,當然,當然可以進去。”說着便讓出了門洞。

雪梅是第一次進重山的房間,只見房間裏空洞洞的沒有什麽裝飾,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小的圓桌,桌子旁放着幾個像是手工做成的高腿凳,桌子上擺着半盞冒着熱氣的白開水,茶盞旁散放着幾個煮熟的雞蛋,其中一個被沙布包着。

雪梅就扶着麗質的手走到重山床前看了眼,重山緊蹙着眉頭,不時露出痛苦之色。雪梅微微擔心起來,轉過頭拉着柳花走到門邊,輕聲道:“柳花姐,方才姜公子診的脈我沒聽到,重山哥到底嚴重不嚴重?”

柳花垂下兩睫,頗有些腼腆:“我聽到了,姜公子說重山哥不嚴重,只是受了外傷,休養一段就行了。”

須臾,又擡起眼皮,關切的看了看雪梅,“倒是你,有沒有受傷?”

雪梅便搖了搖頭,再握住柳花的手,笑道:“我也沒事,只是受了驚吓,人有些虛弱眩暈。休息一陣就可以恢複過來。今天要不是重山哥在家,說不定咱們姐妹就再也見不到了。”說到這裏,雙眸微微有些泛紅。

又轉過頭去看躺在床上的重山,咬了咬嘴唇,只覺得滿腹的歉意。因為自己,先是三叔被人打成了內傷,現在又多了一個重山。難道自己就是屬于不該來的、不祥的人?如果雪梅真死了,以後說不定就不再出這麽多的事情。

想到這裏,臉色不由的黯然,幾乎要落下淚來。

柳花嘆了口氣,握緊了雪梅的手。

雪梅悲怯不已,突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倒在了柳花的肩頭。柳花和麗質大驚,急忙将雪梅扶到了圓桌旁的凳子上。

“我去叫姜公子過來!”麗質撒腿就往外跑,卻和一個往裏進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喲,小劉姑娘,我這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樣撞!”秦夫子揉着胸口,好笑的看着麗質。

麗質飛快的吐了吐舌頭,裣衽成禮,向着秦夫子道歉,然後小嘴叭叭的說道:“秦夫子快看看我姐,她不知道怎麽回事暈了過去。”

病人要緊,秦夫子顧不得後面背着井奶奶往屋裏走的劉承禮,快步走到了雪梅的身邊,診斷了起來。

井奶奶一臉焦急之色,從劉承禮背上下來後,坐到重山床前一疊聲喚他的名字。重山似是聽到了奶奶的呼喚,艱難睜開雙腫脹的雙眼,咧嘴笑了笑。卻不小心扯動了傷口,臉色痛苦的扭曲。

“重山?重山?”井奶奶撲到孫子身上,潸然淚下。

“老人家別急,別急。我替孩子看看!”秦夫子吩咐麗質好好的扶住雪梅,就走了過來,将手搭到了重山的脈搏之上,細細的診斷。

良久後長籲一口氣,笑道:“老人家不用太過傷心,是皮外傷,将養個幾天就沒事了。”

“是,”柳花也在一旁勸慰道,“剛剛城裏來的姜公子也是這麽診斷的,也說是皮外傷。奶奶就不用太傷心難過,重山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井奶奶剛剛一心都撲在孫子身上,這時才看到了屋裏的柳花,拉着她的手使勁搖晃,“好孩子,好孩子!奶奶謝謝你,謝謝你。”

柳花眼中一喜,随即羞澀的垂下螓首。

井奶奶轉過頭,看着鼻青臉腫的孫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須臾,雪梅悠悠醒轉,咳嗽了幾聲,“我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暈了?”

麗質就小聲答道:“秦夫子替你把了脈,說是氣血虛弱,倦怠無力,再加上剛剛一激動就暈倒了。”

“我藥箱裏帶了生脈飲,你且先喝一瓶。”秦夫子說着,便打開了随身帶的藥箱拿了一個瓷瓶遞給雪梅。生脈飲不僅能治療氣血兩虛,同時也是一個消暑的中藥,秦夫子的藥箱裏每天都常備,只要有中暑症狀的便給他灌下去。

雪梅依言接過生脈飲一飲而盡,而後歪在麗質身上輕輕的喘氣。

“我看,還是讓大劉姑娘先回去吧?”秦夫子看了看屋裏的兩個病人,沉吟道,“我留在這裏看着重山,一會等他喝過藥我再過去?”

劉承禮急忙搖頭,道:“還是我留在這裏照顧重山,夫子到我二哥院裏陪着姜公子說話。要是重山這裏有啥事,我就立刻過去喊夫子。”

倆人推辭了一會,秦夫子這才答應過去。

雪梅還沒走進院子,就聽到敬東正在和人争論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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