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5章 神秘的人

院子內外氣氛異常,衆人的臉上表情各異,低聲悄悄議論了起來。

劉老爺子慘白着臉,後悔不疊。不知是他後悔平日太過溺愛芳蘭,還是後悔今天把芳蘭帶來。

雪梅從上房裏出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拉着山娃子的手和麗質一起往後院竈房裏走去。人生在世,閑言碎語那是免不了的,若是時時在乎,還不如死了幹淨。別人要說就讓人說去,不掉皮不掉血的,只要自家日子過得好,時間長了自然盡是巴結的人。更何況身正不怕影子斜,怕它做甚?

“前院在吵啥呢?”刑氏正在竈房忙碌着,看到雪梅進來了,便問道。

“芳蘭姐端着水盆沒端穩,撒了一地,我爺說了她幾句,她臉上挂不住,就哭着跑了。”雪梅偏重就輕的說道。

刑氏點點頭,笑着道:“芳蘭打小沒吃過苦,今天幫着咱家幹活,你可得讓着她點。你多幹些,別累着她。”

“娘,我可還是病人呢……”雪梅心裏微微有些吃味,噘起了小嘴。

刑氏呵呵一笑,從鍋裏揀起幾個剛剛蒸好的饅頭放到了筐子裏遞給雪梅,“去,拿去吃吧,給山娃子多夾點肉。”說完了這句話轉過頭繼續幹活。悄悄擡起頭,見到竈房裏的幾個人,都對雪梅露出同情的神色,微微勾了下嘴角又飛快的恢複正常。

敢罵我閨女?看我陰不死你。

雪梅出了竈房,嘴角也微微勾起。刑氏的小心思她又豈會看不出,剛剛不過是順勢的撒嬌了一把。

看到雪梅幾人出去,張平娘就低聲問起了米氏,“他米嬸,你婆婆是不是看走眼了?這芳蘭哪裏有半點一品诰命夫人的命格?”

米氏嗤的一笑,瞟了瞟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我婆婆自從看相伊始。就從來沒有看走過眼……”

“那這芳蘭的命格不是你婆婆看的嗎?難道她有大氣運在後頭的?”張平娘皺起了眉頭。

“我婆婆幾時給她看過?即是從來沒看過,自然就是算不到我婆婆頭上。”米氏悠哉悠哉的說了這句話,便低頭繼續拆豬蹄。

“啊?”旁邊幾個幫忙的婦人還有刑氏段氏就傻了眼。

段氏不由得擠了過去,低聲道:“我大嫂逢人便說馬婆婆給芳蘭看過。說給她批得的一品诰命……”

米氏撇了撇嘴,“段三嫂,你見過哪個批命的将命批得這麽準?這批命可是講究天地陰陽,若是說得太清楚,早晚會天降神罰,我婆婆可從來不敢說得這麽準。”

幾個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都有了一絲明悟。

米氏哼了一聲,繼續低下頭幹活,心裏卻一個勁的腹诽。你們劉家大房一直拿我婆婆的名頭做伐。以往婆婆不願意多事就忍了。可是看昨天那架勢,劉家大房是連自己的親兄弟就往死裏陷害。自家可不想和他們搭上關系,趁早的撇清了關系,也省得被他們連累。

一想到婆婆昨天給芳蘭批的命,米氏就倒抽了一口涼氣。想到這裏。不由自主的擡起頭往雪梅消失的方向看去。

這劉家二房的氣運,都集在這個小丫頭身上了,就連明珠的氣運也沒有她好。

難道,是雪梅奪了芳蘭的氣運?又或者她意外的有了什麽造化?米氏甩甩頭,停止了瞎想。婆婆有一句話說的好,苦盡即甘來。劉家二房多年受的苦,以後會慢慢嘗到甜頭。

……

芳蘭腳下踉跄。哭哭啼啼的往家裏方向跑去。到了家門口,連喊了幾聲卻沒有喊出來人。後面又聽到了敬山和敬東的聲音,氣苦無比,跺了跺腳就又往村外跑。

也不知跑了多遠,喘着粗氣停在小樹林旁。回頭望了一眼,看到兩個兄弟沒有追來。失望的咬了咬嘴唇。

她必須做點什麽,否則會發瘋的。攫緊了拳頭,渾身戰栗的尖叫了起來。

“你們眼裏就只有雪梅,沒有我,沒有我……”

她記起推雪梅時每一個人的表情。有吃驚,有憤怒,有不解,還有嘲笑和嗤笑聲,這越發刺痛了她。

“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做,是雪梅她先罵我,她先罵我的……她說我腦子有毛病……嗚嗚,我恨她,我恨她……”

她想起他款款笑意,和父親坐在一起時滿臉的儒雅。象玉樹臨風,又如一尊白玉石像那般光潔,笑容裏仿佛帶着光芒,強烈的吸引着身邊的人。

她使出全身力氣恨恨地踢了踢腳下的一塊土坷拉,看着它落入了遠方的草叢。緊接着怒氣突然消失,心中只剩下一陣凄涼。

“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笑臉了,以後這張笑臉只屬于雪梅,他只會為雪梅笑,為雪梅悲。他會為她描眉,會為她整衣,會為她貼花紅。而這一切,原本都該屬于我……屬于我……”

芳蘭捂着臉,無力的倒在草叢中,嗚嗚咽咽的痛哭起來。

“我永遠的失去你了……而你卻還不知道我已經喜歡上你……”

心底不知從哪裏湧起一股冰冷,漸漸的鋪滿全身,她只覺得寒冷極了。将頭從手裏擡起,眼中充滿着血樣的暴虐。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芳蘭喃喃自語,雙手輕輕撫上臉頰。

在鏡子裏,這張臉曾經豔如桃花。她能想起每一次期待着姜恒來家裏時的心情,急切、盼望、溫柔和憧憬,她能想起那雙水晶般的眼眸,是如何在她心底投起一層層的漣漪。

他的雙手一定很溫柔!芳蘭輕輕的握緊了雙手,如同被愛人撫摸。

一袂衣角,悄悄地出現在她的身後,默默的看着。一縷玩味的笑意,不經意間挂滿了雙唇。

“是呀,得不到的,就該毀去,屬于自己的千萬不能放棄……”

芳蘭驀地轉過頭,眼前瞬間閃亮,吃驚的瞪大了眼。

一雙靴子緩緩地踏過青草。閑淡雲适地走到她的身邊。語氣溫柔,充滿着誘惑。

“我能幫你……你能給我什麽……”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她的鎖骨之上,順着衣領慢慢攀延。輕輕巧巧的落在她的右耳垂上。手指悄悄用力,一團火熱在指間升騰。

芳蘭的臉,瞬間紅了。

……

敬東和敬山在村子裏找了大半天,直到快開飯時也沒有找到芳蘭,只得垂頭喪氣的回轉到二房,和劉承業說芳蘭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劉承業又不敢聲張,便只得強笑着和劉老爺子說芳蘭回了家。

劉老爺子這才放下了心,今天他害怕饒氏和連氏出事故,沒敢讓她們過來,一會讓敬東送點飯菜過去既可。即是家裏有人。想必孫女就不用讓人擔心。

不一會,去請的人便一個接一個的到來,劉家院外立刻熱鬧了起來。

雪梅和麗質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手腳麻利的給嬸嬸大娘們倒水斟茶。見到她們倆人忙不過來,劉老爺子便将在重山院裏的柳花也叫了過來。

就這樣無人搗亂。一頓飯吃得相安無事。

劉老爺子又以劉家家長的名義說了不少的漂亮話,獲得了村民們一致的稱贊。稱贊他會來事,會說話,會為人,劉家老宅的聲望似乎一下子撥高了不少。

劉老爺子不由得心滿意足,只覺得今日雖是有一點小瑕疵,然而瑕不掩瑜。倒沒出多大的亂子。只可惜,等他轉過頭和別人說話時,卻沒有看到衆人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笑意。

客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告辭,無不交口稱贊劉家二房這頓飯待的好待的地道,以後若是有事只管招呼一聲定會立刻前來。

劉承志笑呵呵的,挨個拱手告辭。許多人似乎遺忘了站在旁邊的劉承業。只與劉家其他幾個兄弟說話。

劉承業的臉色變了變,随即又堆上了笑容。等到我将來中了秀才舉人,我看你們這些窮鬼會不會來巴結我?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渾身上下飄飄然,抑制不住的喜色透體而出。

等到人都走光了。便只剩下幾個留下幫忙的少年和女人們。

劉老爺子又安排着少年們收拾了桌椅先給各家送去,碗碟筷子之類的要刷洗幹淨才可以還。

幾個少年再次回來,已經半個時辰後了,院子裏的碗碟筷子已經清洗幹淨。刑氏就在屋裏重開了兩席,将剩下的飯菜折了折,倒在鍋裏燴了一下,招呼來幫忙的人吃飯。

少年們大呼小叫的沖了過來,一人搶了一個位置,大吃特吃起來。

“山娃子快來,給你留了個位子。”雪梅拍着一張空着的椅子招手喚山娃子。

山娃子扭扭怩怩的不肯上桌,絞着衣襟臉色通紅,“俺爹說不讓俺上桌吃,俺就端個碗,一會讓俺多拿點剩菜就成。”

幾個正在吃飯的婦人哈哈大笑,刑氏忍着笑,将他摁到了椅子上,“你就吃吧,不僅讓你放開肚子吃,一會還讓你連吃帶拿的,中不中?”

山娃子這才放心,拍了拍肚皮,表示自己很能吃。

柳花坐在婦人這一桌,只羞得滿臉通紅。卻沒有注意到在上房裏的井奶奶瞬也不瞬的注視着自己。

馬婆婆氣定神閑的坐在上首,看看井奶奶,又看向外面那兩桌席面,幾不可見的點點頭。

“老姐姐,咱去你院裏坐會兒,重山這孩子沒人照看,怪不放心的。”

井奶奶正有此意,聞言立刻扶着拐杖站起了身子。

米氏在院子裏正在吃飯,看到婆婆扶着井奶奶出來了,急忙站了起來。

“你吃你的,我去你井奶奶院子坐會。”馬婆婆就說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