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終結謠言
南河村的謠言越傳越兇,大有不可掩蓋之勢。不僅如此,謠言還傳出了南河村,直到洛陽。
姜恨水聽到下人的禀告,大吃一驚,立刻叫來了在書房中攻讀的姜恒。
“阿恒,這劉家怎麽竟是是非之處,你和劉家姑娘的婚事是不是要慎重考慮一下?”
“什麽?”姜恒這些日一顆心全放到書本上,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聽到祖父這樣講,疑惑了起來。
姜恨水便将劉家倆房為了二十兩銀子的禮金打得不可開交的事情給講了一遍。
“劉二叔不像是這樣的人……”姜恒聽完之後搖首沉吟,雙眼微微眯起,“我雖與劉二叔打交道不多,卻看得出他是一個耿直的忠厚人。再說了,咱家的聘禮還未曾送過去,就是克扣又從哪裏扣起?”
“只是,咱們家與劉家還未行納采禮,便傳出這諸多閑話。由此可見,這劉家并非良善之家。阿恒不如再考慮考慮,莫要為了美色耽誤了一生。現在若是悔婚還來得及,若是等到行了納采禮後再退,不論是對劉家姑娘還是你,都是極不公平。”姜恨水輕輕嘆息一聲,低聲勸道。
劉家的雪梅姑娘,長得确實漂亮,乍看之下确實令人心動。然而,當初與劉家交往了一次,他便覺得劉家的人有些勢利,頗有些不喜。只是既是孫子喜歡,他便只有聽從二字。再說了,孫子願意娶劉雪梅,總比和……
想到這裏,姜恨水猛的收住了思緒。姜葉兩家是世交,有些事情,連想都不能想。若是傳出去,不僅會害了姜家,更會害了葉家。
他不知道姜恒是什麽意思,可是看葉秋鴻明明就是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樣。當下。滿朝好男風。若是家中養有小爺和男妾不算什麽大事,相反還是雅談。可是,男妾和好友不同。若是讓世人知道葉秋鴻的心思,只怕全天下都是嘲笑他的人。
正想着間。耳邊傳來姜恒的聲音,“祖父,孫兒是真心願意娶雪梅姑娘為妻,還望祖父成全!”
回過神,見到姜恒大禮拜見,深深的彎下腰去。
“阿恒,我且來問你,你要如實回話。”姜恨水略微躊躇,之後低聲問,“你娶劉家姑娘。可是為了躲阿鴻?”
姜恒一時之間怔住了,沉默片刻,才道:“孫兒待阿鴻如同父兄,若說有情那也只是手足之情,無關風月。孫兒娶雪梅姑娘。是因為孫兒心中真的有她。若是孫兒心裏無她,又何必娶?還惹得阿鴻傷心難過……”
姜恨水頗為感慨,輕輕嘆道:“既是如此,明日我讓媒婆去南河村,送些禮物過去。”
姜恒眉梢間掠過一絲喜色,急忙叉手道謝。
“既是你決意要娶劉家姑娘,我這個做祖父的也只會欣慰。并不會攔阻。只是劉家想必日後麻煩不少,你是個讀書人,要以書本前程為重,莫要摻合進家長裏短之中。若是劉家向你提什麽非份的事,你只管說要回報于我。萬萬不可獨下綱斷,免得将來後悔……”
說到這裏。姜恨水眉頭一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不對呀,像這種家長裏短的閑話,怎會突然傳到了城裏?倒像是故意說給我聽似的。”
他這麽一說。姜恒也隐隐感到這裏面有什麽不對。
“難道是有人不希望你娶劉家姑娘?所以才故意将話傳到了我的耳中。要不然怎麽昨天傳出來的話,今天城裏就知道了?”
姜恒側首,靜靜的思考。
姜恨水又道:“阿恒,是不是你近來得罪了什麽人?有人要故意壞劉家姑娘名聲,好讓你蒙羞?”
姜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得罪的人?自己一向躲在書房中看書,不曾得罪過什麽人呀?突然間,他腦中一亮。
“若說得罪,孫兒這些年來也只得罪了黃家的人。劉家大房為了替長子娶媳婦,私自将雪梅賣給了黃家,我知道事情後,便和阿鴻說了說,阿鴻派了人去警告黃家,讓黃家放了人。然後黃秋成又跑到南河村強搶雪梅……”
姜恨水嘆氣,“若如此,便也說得通了,怪不得前一段黃家的家主跑到懷仁堂說要給我賠罪。原來他家打的主意卻是敗壞劉家的名聲,讓世人都知道你娶錯了妻子從而嘲笑你。世人都說黃家是睚眦必報,果然如此。”
姜恒恨恨道:“縱是我和黃家有嫌隙,關雪梅甚事?有千萬種計策沖着我來使,何苦去傷害一個弱女子?她又有什麽力量來保護自己?”
姜恨水無奈地看着孫子,連連嘆氣,“你當時就不該和黃秋成翻臉,而是應該派了人私下将他勸走。那時李糧長和裏正不是都去了嗎?你完全可以站在後面,等到無人處再和黃秋成商談。何必又要在人前讓他下不了臺?平白的結了冤家?”
姜恒垂目受教,低聲道:“當時雪梅受了傷,我未及細想,只想着将他趕跑。”
姜恨水微微一嘆,遂不再說話。
良久後,方道:“你還年輕,正是血氣方剛之時。這也是好事,小小年紀多受些挫折,總比老年時才明白要好。黃家這件事情,總要妥善解決,你抽空時多想想該如何與黃家了解恩怨。拖的越久積怨越深,反而不容易化解。”
姜恒叉手行禮,說聲知道了。
南河村對劉家二房的議論聲,愈演愈烈,閑話也傳得越來越離譜。已經由以前劉家用姜家的聘禮給大房娶媳婦,演變成了劉家第二次将雪梅賣掉。
劉承志和刑氏整天唉聲嘆氣的,遇到個人就要和他解釋,說自己家根本就沒有克扣姜家聘禮的心思。
就連雪梅現在也是時時後悔,不該當時出了這麽一個主意去威脅大房,還以為會吓到大房,沒有想到竟是會鬧得滿村皆知。
刑氏看到女兒也悻悻不樂的,便轉過頭安慰雪梅,“這事哪裏能怪到你?誰能想到大房這麽無恥,把話私下裏傳給外人聽。再說。這件事情咱們家裏也有錯,既然說了要給二十兩,就不該又反悔。這也算是上天對咱們的警告,以後做人還是得實誠些。千萬不可以投機取巧。反而害人害已。”
雪梅聽了之後久久不能平靜,什麽叫警告?這明明就是有人利用這件事情混水摸魚。
人的本性裏都是有嫉妒二字,自己當初被大房賣到黃家,又退了婚。如果以後嫁的不好,別人會深深的同情,說上一句雪梅的命真苦,可是機緣巧合之下卻嫁給了秀才做妻子。那些人便免不了會想,自家的女兒沒有做過任何的錯事,也從沒有被退過婚,為什麽卻沒有雪梅嫁的好?
這樣的想法多了。再加上被別有用心的人稍加點撥,便會立刻變成怨氣和不滿。
憑什麽像劉雪梅這樣,被大伯賣給別人,又退了婚的人能嫁得這麽好?劉雪梅一定是用美色或者什麽下三濫的手段勾引住了姜相公,要不然憑什麽她能嫁給姜相公?想必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就在謠言洶洶之際。王媒婆坐着國內牛車帶着幾件禮物吱吱扭扭的來到了南河村。
“咦,王媒婆?”一個正在村外除草的村民,看樣子認識王媒婆,擡手打了個招呼,“這麽熱的天還下鄉啊?是不是給誰家說媒呢?”
王媒婆坐在車轅上揮汗如雨,拿着蒲扇使勁的扇,聞言笑道:“是城裏的姜太醫。說是最近家裏得了幾匹好面料,讓我給他親家送過來。這不,我一大早的就過來了。哎喲,這鬼天氣熱的我喲,就跟掉火爐子裏似的。”
“姜太醫的親家?就是懷仁堂的那個姜太醫吧?他親家不是劉老二家嗎?咋了,要悔婚了?又在咱村選了一個新親家?”旁邊一塊地的人也站直了腰。順嘴問道。
“我呸!”王媒婆噌的一下在車轅上站了起來,雙手恰着腰,怒目而視,“我王婆子走南闖北幾十年,介紹的媒茬少說也得上百了。我手裏說出來的就沒有悔婚的主家。你小子是不是咒我?信不信我讓滿洛陽城的媒人都不接你家的媒茬!”
“哎呀哎呀,王媒婆,你瞧瞧我這臭嘴?”和王媒婆說話的人輕輕拍了自己臉頰一下,彎腰賠着笑,“我哪敢亂說王媒婆的不是?我就是随口說說,随口……你可不能不給我家小子說媒呀!”
說了這話,涎着臉向王媒婆賠不是。
正好這時顧長生扛着鋤頭經過,看到這裏聚了一群人說說笑笑的甚是熱鬧,便走了過來。看到王媒婆站在車轅上恰着腰和人鬥嘴,怔了一下。
“長生啊,你快來,給嬸撕爛這老貨的臭嘴……”王媒婆一轉身看到了顧長生,揚聲笑道。
顧長生擠到了人群裏,見到牛車上擺着禮物,便拱了拱手笑道:“王嬸,這是下鄉又給哪個有福人說媒來了?”
王媒婆眼珠一轉,故意揚聲道:“是給劉二家送禮物來了。”
“禮物?”顧長生的臉色立刻變了變,貼緊了王媒婆低聲道,“嬸,難道是姜家要退婚?送的悔婚禮?”
“啥悔婚禮?”王媒婆誇張地張大了嘴,“這是姜太醫才得的好布料,說家裏沒姑娘用不着,讓我給劉家三姑娘捎過來。哎喲,你不知道,姜太醫對三姑娘別提多滿意了。說三姑娘既聰明又孝順還識大體,在我面前不知道誇了多少回呢……”
圍觀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吃驚的看着王媒婆。
王媒婆抿嘴笑了笑,心想可算不負姜太醫所托,故意擡高了聲音,“姜太醫說劉家三姑娘和他孫子是天作之合!”
圍觀的村民們聽到這句話,轟的一下炸開了,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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