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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葉府過問

(章節改過來了,大家可以重新看一遍,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月身體差極了,動不動就感冒發燒。)

葉哲光聽到管家說了這件事情,不由得擡起頭,露出驚詫的表情。

“這是幾時的事情?怎麽從未聽你說起過?”

葉管家恭敬的叉手道:“回老爺,這是今天劉家剛剛送來的消息。我問過送消息的人,說是劉二爺前一段就勸過劉老太爺将大房的次子過繼到三房名下。因為事情沒有決定,所以就沒有通知老爺。”然後又将雪梅的信奉了上去。

“你先下去吧,”葉哲光接過信後揮手讓管家下去。管家叉手後剛走後門邊,他又像是想起來什麽的,“把今年縣試中劉童生父子應試的文章抄來一份給我看。”然後便低頭看信。

管家怔了怔,瞬間想明白這童生父子是誰,答應了一聲便依言退下。不一會,便将今年縣試中劉承業父子的原卷給拿了過來。

葉哲光已經看完了雪梅的信,正在思索。見到管家取來了卷子,就用心用意看了一遍,只見文章浮誇華而不實,心裏不喜。“這樣的文字,都寫的是些甚麽!除了文字還通順,竟都是些粗心浮氣的話,怪不得十幾年不曾進學。”丢過一邊不看了。

腦子裏又想起了正在館中閉門苦讀的葉秋鴻和姜恒。為免打攪他們,家人沒一個敢前去的。幾次往館裏送東西,都只是下人們。

已經有一月不曾見過兩個孩子,也不知他們怎麽樣?等到明年鄉試之時,若真的能中舉。才不負自己這十幾年來對他們的教養之恩。

想到姜恒,又想到冤屈而死的好友。

想到好友時,身上突然打起了冷顫,悚然一驚,暗自道:“莫非是姜兄在身邊警示我不可胡思亂想?”他左右看了看。書房中一切井然有序,沒有一個人影。定了定神,捧起手中書本接着看,再不敢往下想了。

可是越是如此,腦子裏越是繁亂,最終連書上寫的是什麽也看不下去了。氣急之下。便将書本丢到一旁,猛然站了起來。

窗外,秋葉慢慢自樹上飄零,被風吹着抹過了窗口,唯有幾株芭蕉還在風中顫抖着。如同他的心。飄飄忽忽不知在想些什麽。

姜兄到底在宮中看到了什麽?為什麽會被建文帝連夜賜死?不僅賜死了他,連他妻子也不放過,若不是姜恒剛剛出生還不懂人事,只怕已經遭了毒手。

姜太醫連夜逃離,連孫子都不敢帶。幸好隔了幾日便是靖難之役,宮裏忙着對付北邊的……

那一年,自己血氣方剛,誓要為好友尋個公道。卻被父親一頓呵斥。命令自己帶着孩子們回了家鄉,一晃十幾年過去了。許多真實已經湮滅在黃沙之中。

曾問過姜太醫好幾次,他只是搖頭不語。問得急了才說了一句話,“你做為今上的臣子,卻打聽前朝的事情,不怕被錦衣衛知道?”聽到這句話,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打聽往事了。

罷了。別再想了!葉哲光轉過身,面朝着書案。

“當今天子重文章。有空在這裏自怨自艾,不若替兩個孩子尋些正務文章。也好教他們在館裏安心讀書。待明年考個舉人出來,才是我的榮光。”想到這裏,他又氣定神閑走到了書架邊,仔細的翻找了起來,将歷年來自己所讀的心得體會都再翻了一遍。過了一會,似有所得,便又提起筆,寫起應試心得來。

董宜人心疼他,來到窗外看了好幾遍,聽到管家說他是在給兩個孩子寫東西時,急忙吩咐竈房熬了一鍋燕窩來,悄無聲息地放到了葉哲光旁邊,又替他新添了茶水。

到了晚間掌燈時分,已經足足寫了幾十頁。

葉哲光寫完之後又仔細看了好幾遍,将裏面不合意的劃去,如此一來幾十頁便縮小成十幾頁,最後将不要的全部放在火盆裏燒成了炭灰,才将這十幾頁紙給鎖了起來,準備明日再重新抄寫一遍。

董宜人見到他已經寫完了,才從外面進來,後面跟着幾個女使端着晚飯。

葉哲光淨了淨手,又理了理美須,坐下之後拿起筷子看到董宜人站在旁邊不入座,便奇道:“你怎麽不進膳?”

董宜人笑了笑,指了指漏刻道:“老爺也不看看現在幾時了,早已過了晚膳時間,我也是令竈房将晚食一遍遍的熱過後才端過來的。”

葉哲光扭了下頭,看到書房裏的漏刻已經顯示到了亥時正,不由得啞然失笑。

晚飯已畢,夫妻倆人便在書房裏又聊了一會天。葉哲光将自己寫的應試心得拿來給董宜人看了看。董宜人出身名門,與詩詞文章一道上也是頗有見解,看完了葉哲光的應試心得後不由得連連點頭。

“老爺的文章比起前些年更加精進了,于八股一道也更加娴熟,若是兩個孩子得了這份心得,不知有多歡喜呢。”

葉哲光受到妻子的誇獎,連連颌首,“自古無場外的舉人,當初我連考兩場也未中,若不是你在後面鼓勵我,只怕我到現在也只是一個窮酸秀才。即是娘子說極好,那自然是極好的。明兒我滕抄了之後,你派個人給孩子們送去。”

“何用老爺辛苦?”董宜人淺笑,“妻在家中閑來無事,明日替孩子們抄寫一遍就是。也好叫孩子們知道知道父母對他們的期盼之情,定是能考得好的。”

“好,”葉哲光連聲叫好,深情的望着妻子,“好一個父慈母悲,子當報恩孝親,若是孩子們明年中了舉人,定叫他們給你磕幾個響頭。”

“我自己的孩子,還用他們感謝我?”董宜人啐了他一口,“縱是阿恒,我也當他親生兒子一般。”

葉哲光便捏着妻子的手。輕笑道:“阿恒自然是懂得你這一番良苦用心,若不然的話,定不會勿勿定下劉家之女。”

說到姜恒,董宜人立刻失落了起來,“阿恒是個讀書種子。可是卻定了如此一門親事,這叫我心裏怎生能安穩?将來他若是金榜提名之時,少不得要受到各位閣老們的重視,那劉家女有何德何能?她是能操持家業還是能應酬官場後宅?我一想起她,便覺得渾身劇痛,我的阿恒……”董宜人說着便哭了起來。

葉哲光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溫言道:“阿恒娶了農家女,對他只有好處而無壞事。你只見那劉家女粗鄙,卻未曾想到阿恒另一層身份。将來他有金榜之日,今上少不得要查三代祖宗,到時若知道他父在前朝中為太醫。定是一番麻煩。可是他若娶了農家女,便是個無根無萍的人,今上只會對他心存憐憫之意,若是有人想害他只怕是會被人譏笑以大欺小以強欺弱。後面又有咱們家護着他,豈能叫他吃虧?他若是真按你所說,娶了一個名門貴女,這才是真的害了他一生哩。”

董宜人聽到這裏微微動容。

葉哲光又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阿恒這孩子莫看年紀幼。看事情卻極為準确,我剛剛和他說了幾句,他便立刻定下了劉家女。足見他是一個心智艱定之人。你以後莫要再對劉家女冷言冷面,抽空也要指導她一番。免得她成親之後,連句話也不會說,平白墜了阿恒的名頭哩。”

董宜人聽見這話便微微颌首。

“劉家二房今日新送來的消息你聽了嗎?”葉哲光又問道。

董宜人颌首道:“聽了,敬山在大房中不是一直挺好,怎麽二房竟是生出了要把他過繼到三房的心思?”

“我倒是有不同的想法。我曾聽聞這大房不學無術,在鄉鄰中名聲極不好。那一天鄉宴之時。我曾問過敬山幾句,四書五經他竟是一概不識。只讀了啓蒙的書。這怎不叫人生氣?若是能叫他從小讀書,縱是中不了舉,我也能想法子叫他中個秀才,再讓劉家二房給他置辦幾畝地,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哪裏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懂,每日混吃等死?還不如過繼到三房……”說着便把雪梅的信遞到了董宜人手裏。

董宜人粗粗看了一遍,也松了口氣,“照信裏這麽說,确實是跟在三房較好。三房為人厚道老實,又同意讓敬山讀書,對這孩子将來有好處。”

“你明日收拾些東西送到劉家,随便找個什麽理由。”葉哲光囑咐道。

“自不勞老爺吩咐,我明兒自會辦得妥妥當當的。”董宜人說着話,便将信件遞到了燭臺之上,引着火後又扔到了火盆中。夫妻倆人看着信件化成了灰燼,才齊齊轉過頭來。

“如此說來,劉三姑娘竟是一個懂事的,我以前倒是錯怪她了……”董宜人思前想後,覺得雪梅這件事辦的極好,以前對她的冷淡着實有些不公平。

“我就說過,阿恒的眼光極好。他選的人定不會有差,你以後有了時間便時常将她請來。眼看着她離成親沒有幾年了,早晚熟悉一些家務也是好的。總比跟在她父母後面學種地要強。”葉哲光說道。

“老爺說的極是!”董宜人聽着丈夫的話不停的點頭,腦子裏卻在盤算着明日送給雪梅些什麽禮物。

夫妻倆人又說了一陣子話,才喚過了掌燈的女使,踏着月色一路往卧房而去。

一輪明月輕輕照在府衙飛挑的屋檐上,讓夜色中的府衙多了絲肅穆之氣。一陣輕風吹過,帶來了秋末的寒氣。府衙裏的女使婆子人迅速的行動起來,将後院小道上的門,一扇接着一扇的關上。

不一會,整個府衙便進入了睡夢中。

明月打了個哈欠,又躲回了雲層。再躍出時,已經出現在南河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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