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主持中饋
回到葉府時,天已經黑透,葉府的大門處高高挑起兩盞大大的燈籠。
子侍一進了門歡天喜地的提着食盒去給他娘老子送菜。
走的時候,特意繞到了葉秋鴻院外,和門外的小厮嘀咕了幾句後便趾高氣昂的離去。
過了一會,相明便罵罵咧咧的從院子裏竄了出來,指着子侍走的方向大罵不已。
“不就是一碗菜嗎?咋就得意成這樣?我又不是沒吃過狀元樓的菜?公子帶我去了好幾次呢……小人得志懂不懂?怪不得夫子曾說過小人難養也……”
可惜,他罵的再惡毒,子侍也看不到聽不到,此時他正笑眯眯的看着爹娘将飯菜擺在桌子上,一家幾口人圍着,高高興興的挾菜吃。
回到自己院子,姜恒和雪梅換了一身家常服,去給長輩們請了安,便回到院子裏休息。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還未亮,葉秋鴻就來尋姜恒,請他一起去迎葉飛霜回門。
雪梅笑着送他們出了門,然後就穿了一身家常的服飾去尋刑氏,同她一起去了董宜人院子。
一個時辰後,葉飛霜和楊思策被接了回來。
母女見面之後自有一番契闊。
等到葉飛霜和楊思策回去後,葉劉兩家就又開始忙碌起來。
董宜人特意叫了刑氏過去說話,問她是準備和雪梅一起走,還是跟着她先北上。
“自然是跟着你先北上,孩子們在順天府置了不少的地,得先過去看看,順便再把家具和吃用的東西置辦好,這樣他們過去時就不忙亂了。”刑氏如是答道。
董宜人便又問起了敬民的婚事。
“這個也已經說好了,他們家将來會随着聖駕北遷,就當是送嫁,到順天府後就辦婚事……”刑氏笑眯眯的,一提起未來的兒媳婦吳馨兒就是滿臉的笑意。
敬民一個小吏。娶吳馨兒算是高攀,怎不叫刑氏滿意和高興呢?
吳馨兒性子柔順,家裏又極有錢。陪嫁的嫁妝單子她已過了目,光是那些金銀首飾便要值個幾千兩。更別提她爺爺奶奶私下給她添的壓箱底物件兒。
雖然這選媳婦性子是最重要的,可是嫁妝也必不可少。
她對吳馨兒是一百個滿意,除了偶爾想起李娟……
刑氏甩甩頭,不再想她了。
董宜人看到刑氏這副表情,說不吃醋那是假的。
葉秋鴻的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一想到兒子就因為容貌無端端地被漢王羞侮,就覺得心底一口氣上不來。
要不是葉哲光向她發誓,一定要叫漢王有報應,她才不會先北遷。
都怪她以前過于寵溺這個孩子了,高不成低不就。若是早早地替他說上一門親事,能會落得這個下場?
葉劉兩家正緊張的準備北遷的事情,雪梅也開始了繁忙的應酬生涯。
自從出了新婚七日,她就接了不少的夫人和宜人的請帖,有請她去後宅觀花。有請她去吃茶,也有家中長輩過壽請她去吃酒的。
她本不太懂這些應酬,幸好姜管家以前是跟着姜太醫在外面應酬的。便替她分門別類的将請帖整理好,然後分批送到她面前。
就這樣,她外事有姜管家,內事有劉忠,成親以來倒也沒出過什麽差錯。
別的宜人和夫人敬她是新科進士的妻子。說話間都是以平等的态度對她。
就這樣,慢慢的過了半個月,一轉眼就到了家人離京的日子。
雪梅站在碼頭上只哭了一個昏天黑地,拉着刑氏的手不舍得松開。
刑氏又好氣又好笑,抱着女兒輕輕拍她的肩膀,“你都多大了。還跟沒斷奶的孩子一樣。以前在家裏也沒見你這麽膩歪我,不就是幾個月不見嗎?哭什麽哭?”
“那不一樣……”雪梅抽抽噎噎的止住哭泣,“那最多就是村頭到村尾,現在可是一個南一個北,這離的太遠了。我想吃娘做的飯都吃不成。”
“那等你去順天府,我一天給你做三頓成不?”刑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所有的離愁都在聽到這一句吃飯後煙消雲散。
“那怎麽能行?”雪梅掰着手指頭數,“你和我爹還有爺奶這一去就是幾個月,一天三頓,一個月就是九十頓,這裏外裏你就欠我二百多頓……”說着話,就用一雙哀怨的目光瞧着刑氏。
刑氏哈哈大笑,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緊了緊。
轉過臉,卻悄悄擦掉了一滴掉落下來的淚水。
女兒的心思她怎能不明白?就是用插科打诨來減少她的離愁。
“好好待姑爺……”刑氏替女兒整了整衣襟,柔聲道,“姑爺這樣的人物,是千裏挑一的,他雖是待你好,你也不能不知足,以後在家裏時順着他些,姑爺在外面是支撐門戶的人,你千萬要記得給他留面子……”
雪梅笑着點頭。
送走了刑氏和董宜人等人,偌大的葉府一下子安靜下來。
仆役們跟着主人走了一多半,姜恒身邊的姜純姜葉也随着刑氏一起往順天府去接手雪梅在順天府的宅田。
葉哲光最近一段要考評,天天不到卯時就出門,晚上亥時才醉薰薰的回到府裏。
姜恒和葉秋鴻忙着在翰林院裏整理歸檔書籍,也是早出晚歸。
敬民的糧科也是在北遷之內,每天忙的找不着人影。縱是有休息的日子,也會被吳知事拉走,去吳家做苦力了。
因董宜人不在,葉秋鴻也沒有成親,雪梅便負責了整個葉府的中饋。
幸好,董宜人将榮嫂子一家留了下來。
雪梅遇到有不懂的地方便請教榮嫂子,其他的事情便蕭随曹軌,倒也沒出什麽大錯。
葉飛霜在楊府中也是非常忙碌。
她是長媳,每日天不亮就跟着盧氏一起處理中饋,平時還要孝順幾位長輩,從早到晚竟是沒有清閑的時候。
幸好,她九歲開始就跟着董宜人處理家務,不論是銀錢進門還是鋪面打理。她都能處理的得井井有條。
倒是讓盧氏另眼相看了起來。
刑氏這麽一走,雪梅雖是寂寞,卻是另交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好友。
吳馨兒便是其中之一。
這一日,雪梅正在處理中饋。突聽得婆子過來回報,說是吳家姑娘來了。
因着兩家的關系非比尋常,吳馨兒就是未來的劉家長媳,所以她來是直接回報到二門的。
雪梅吩咐小丫鬟将吳馨兒迎到了花廳,讓無邪和雨燕幫她換了一身待客的衣裳。
到花廳時,才發現吳馨兒并不是一個人過來的,身邊坐着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
“二姑奶奶來了。”看到雪梅進花廳,吳馨兒急忙站了起來打招呼,旁邊的婦人也跟着站了起來。
她将來是要嫁給敬民,所以她稱呼雪梅要用娘家人的稱呼。明珠是大姑奶奶。雪梅是二姑奶奶。
“姐姐來了。”雪梅笑着和吳馨兒平施了禮,便把目光落到了她身邊的婦人身上。
只見這婦人容貌端莊,身穿一身綠色馬面裙,頭上簪着一根點翠八寶金簪,面帶笑意地看着雪梅。
“這是我的續母……樂氏。”吳馨兒低聲介紹。
雪梅聽到原來是嫂子的續母。急忙施了一個晚輩的禮。
“侄女沒有先去拜訪伯母已經是罪過,怎麽敢勞動伯母先來?”雪梅笑着扶樂氏坐下,親手奉上一杯香茗。
樂氏哈哈一笑,語氣頗多豪爽,“知道你是新娘子,平日裏應酬多,再加上你府裏長輩們都走了。只剩下你一人,難免就勞累了些。我們都是閑人,跑幾步不算什麽。”
“你是剛主持了中饋?看看這小臉累的喲……我們來也不為別的,就是家裏新近了一些水果,特意給你送過來幾筐,還有幾匹剛從杭州進來的杭繡。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樣的,就一古腦的給你一個花樣挑了兩匹。姑奶奶若是喜歡就随便做兩身衣裳,若是不喜歡只管賞給哪個丫頭婆子去。”
樂氏吃了口雪梅親手奉的茶,只覺得這個茶水的味道到底和家裏有些不同,畢竟這可是宜人奉的茶喲。心裏有些高興,說話就不免輕狂了起來。
“姑奶奶平時若是有個什麽頭痛腦熱的,只管去我家裏喊人,我家裏常年養着兩個供養,看病也是極好的。哦,還有,若是家裏缺了什麽吃的用的,你也不用客氣,只管去家裏拿。你家現在沒有長輩,就只管把我家當成娘家……”
這算什麽話啊?我還沒嫁給敬民,怎麽能把吳家當娘家?再說了,姜家世代行醫,哪裏就用得着咱們家裏的醫供奉了?
吳馨兒有些急了!
不停的沖着她使眼色,可惜她一心一意的和雪梅說話,竟是沒留意到繼女的目光。
雪梅以前曾聽敬民說過吳馨兒的繼母樂氏,說她性子比較方正,為人不怎麽圓通,可是性子卻極好。
今日和她一說話,果不其然。
然而,雪梅卻極喜歡這樣的性格。這些天在貴婦人堆裏打轉多了,無比懷念這樣爽朗的性格。
“伯母心裏有雪梅,雪梅不知多高興呢。”雪梅說着臉上就露出笑容,一點也不介意。
陪着她們說了一回話,中午又留着吃了飯,才依依不舍的将她們送到了垂花門前。
剛剛把人送走,卻又看到一個門房的小厮急勿勿的走了過來。
“這是鄭家的帖子,說明天鄭家的姑娘要來見宜人。”小厮見到雪梅正巧在門外送人,便笑着将手裏的拜貼遞到了劉忠媳婦手裏,然後禀道。
“鄭家?”
雪梅和樂氏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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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我要瘋了,一個月得有一半的時間在感冒,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