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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寒之覺得自己重新認識了父親,一個完全不同于不言先生的父親。這就是父親原本的模樣嗎?他說不上是喜是悲,像聽完了一個陌生人的故事,可又隐約覺得父親在自己心底裏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你要為你爹報仇嗎?”

寒之搖搖頭。

“我只想了解他的過去,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就夠了。”

“果然是雲逸的孩子。”白賦感慨道,“當年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就一再地跟我說,不要再為他做什麽了,更不要想着怎麽給他報仇。”

白賦在蘇宅小住了幾日,與寒之朝夕相處間,白賦有時總會恍惚,熱情開朗的寒之太像少年時期的雲逸了。十多年來,白賦一直做着同一個夢,夢裏顧雲逸遠遠地走在前面,他在後面不停地追啊追啊,可怎麽也追不上。夢的最後,雲逸總會停下來,對着白賦低聲敘語,可他的話白賦卻始終無法聽清。現在白賦終于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他說:再見了,我的朋友。

這段時間裏,白賦幾乎每天都要悉心教導寒之作畫。他告訴寒之,國畫的精髓不在筆法而在氣韻,氣者為畫之精氣,韻者乃畫之□□,二者巧妙結合方可成就畫的靈性。而且國畫強調“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也就是說要融化物我,創制意境,已達到以形寫情,神形兼備。寒之的問題不在于畫功如何,而在于他不能寄情于畫,所以做不到“意存筆先,畫盡意在”,只有突破了這個瓶頸,寒之才能真正揮灑自如,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白先生,我究竟該怎麽做?”與白賦作別時,寒之問他。

白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別着急,等你心中的感情足夠強烈時,自然就懂了。”

蘇朗開車送白賦去渡口,兩人一路閑談,下車前白賦終于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小朗,你和寒之是什麽關系?”

蘇朗先是一愣,他沒想到白賦會問他這個,随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白叔,我們能是什麽關系?他就是我簽的一個畫家。”

“你對他沒有什麽別的感情?”

“當然沒有!”

“小朗,我看你在寒之身上十分用心。也許你會說這是為了生意,只有了解他,探究他的想法,才能更好地找出他的不足,引導他越畫越好。可是你要知道,心思用的深了,時間一長,難免會産生感情。你若是沒有想清楚,千萬別投入太多,不然無論對誰都是種傷害。”

“哈哈哈,白叔你想多了。”

送走了白賦,蘇朗回到家中,見寒之已經擺上游戲棋子等他了,這棋子還是之前他怕寒之會悶,特意托人從國外買回來的。

兩人在棋桌前坐好,蘇朗讓他先手。起初半局,寒之下的非常順利,棋子直達敵方本營。可是後來,他漸漸地發現不對勁了,他好像落入了蘇朗的圈套。沖進去的棋子被早已布置好的敵兵團團圍住,進退不得。而蘇朗則像只捉住了獵物的蜘蛛,輕輕松松地把寒之重要的棋子們一一吃掉。到了最後,寒之的陣營成了空殼,只剩主帥孤零零地暴露在滿是敵人的棋盤上。

“你太狡猾了!重新來!”

寒之氣呼呼地把棋盤揉亂,要求重新再玩。蘇朗默默地看着他,自信能夠把控好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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