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可惡的沈安和!竟然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出醜!還有那個可恨的鄉下小子,居然敢那麽跟我說話!你們等着,我饒不了你們!”
從畫展回來後,謝廣陵大發脾氣,桌上的琉璃杯子讓他摔了個幹淨,謝府上下戰戰兢兢,誰也不敢上前勸阻。
“老爺,奇寶畫齋的于老板求見。”
“他來做什麽?不見!”
謝廣陵正在氣頭上,傳話的下人不敢多說,只得去門口回了于老板。可于老板不肯走,他說有要緊事,一定要當面同謝廣陵講,勞煩門房再去通報一聲。說罷,他拿出兩個銀元放在了門房手裏,門房這才又進去傳話。
“你來看我的笑話嗎?”于老板進來後,謝廣陵質問他。
“哎呀!謝老板,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是來給您道喜的!”
“喜從何來?”
“您不是一直不滿沈家霸占着會長的位置嗎?沈安和這次可犯了個大錯!他這會長怕是要做到頭了。”
“為什麽這麽說?”
“本來嘛,咱們清河商人成立商會的目的,就是為了大家相互扶持共同發展,所以作為商會的會長必須既要有能力,又要有德行,這樣大家才能心服口服。可沈安和現在行不端坐不正,和那個小畫家顧寒之有不正當的關系,已經敗壞了風俗,他還有什麽資格當會長?”
其實沈、顧兩人的關系,謝廣陵早就懷疑了,但他為人頗有心計,輕易不在人前表露真實想法,故而他裝作不相信地說道:“沈安和雖然是護着那小子,但這種事畢竟影響太大,你有什麽确鑿的證據嗎?”
“最好的證據,不就是那副畫嗎?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那畫裏的人就是沈安和。那副畫作者對沈安和的愛慕之情,相信但凡是看了畫的人都能感覺到。”
“萬一只是那小子單相思呢?”
“哈哈哈,我看不會。之前我曾去過沈府買畫,那個姓顧的小子不但不賣,還對我動了手,結果沈安和為了維護他,竟把崔文的畫都送我了。沈夫人去世那麽久了,沈安和為什麽一直沒續弦?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聽了于老板這番話,謝廣陵心中已有了打算,但表面上他仍是不動聲色。于老板見狀有些着急了,雖然他與沈安和并無直接的利益沖突,但是沈安和在商會的種種舉措他并不滿意,加之他對顧寒之一直懷恨在心,如果這次能借謝廣陵的手扳倒沈安和,不僅自己能出口惡氣,而且将來謝廣陵當上了會長,定然也不會少了他的好處。
于是,他又向謝廣陵獻計道:“本來嘛,論資歷論聲望,沈安和一個三十出頭的小輩和您根本沒法比,他不過是仗着他們沈家兩任會長積累下的人脈,勉強坐上了這個位置。咱們要是把他和顧寒之的‘那些事’傳出去,他的名聲必然會一落千丈,到時候他還有什麽臉再來商會?您說呢?”
“可單憑你說的這些,會有人信嗎?”
“咱們可以讓蘇朗來作證。他心思細膩,肯定早就察覺了兩人的關系。”
“你憑什麽确信蘇朗會幫我們?”
“聽說顧寒之當初離開沈府,是因為和沈安和鬧了別扭,經過畫展一事,想必是已經和好了。兩人既然重修舊好,顧寒之自然沒有理由繼續留在蘇家,蘇朗肯定不想白白失去這個賺錢的工具。況且,如果蘇朗不肯為我們作證,我們也可以給他施加點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