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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靈芝挨打

“回什麽回啊!”靈芝哭着撒潑道,“我一看見那踐人就火大,回去指不定真的把她給砍了!寶梳,你替我去把你四叔那混蛋找回來!還是初真那法子管用啊,過不下去就不過了呗,我還求着他過不成?我是沒什麽大出息,連初心那麽個晚輩兒都敢數落我,在你們阮家我還有什麽活頭?索性一拍兩散算了!”

初真忙蹲下去勸道:“四嬸,您哪兒能跟我比呢?您跟四叔是多久的夫妻了,我跟汝年連親事兒都還沒辦呢!您先別哭了,起來先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幾個人左勸右勸,這才把靈芝拉回了寶梳的小院。寶梳給她遞了一杯茶,坐下問道:“那婆娘到底是什麽來路啊?四嬸你跟我們說說,我們也好幫你出個主意不是?”

靈芝捧着茶杯抽泣道:“還有什麽主意好出?肚子都弄大了,難不成掐死送閻羅殿?阮威那混蛋,真真地不是人啊!曲塵都還沒納小呢,他倒擺起老爺譜兒了?家裏有幾個閑錢夠他養小的,就靠那幾壟子茶園和山上獵的野味兒,也就夠我們一家三口開銷的,別的再也多不出來了!眼下可好,又整出一大一小,這日子怎麽過?”

童氏在旁撫了撫她的背勸慰道:“這些事兒你擔心什麽?阮威既然敢養,那他就得拿出家用來!別管怎麽說,你終究是明媒正娶的大房,家裏一切照舊是你說了算,還能讓那婆娘跳上房頂逞威風嗎?你在這兒哭鬧不頂用,得回去好好管束着那一大一小,學大戶人那樣,拿些大房的做派出來給她瞧瞧!”

“是啊!”侯氏也道,“這事兒都出了,你哭也沒用,倒是想想怎麽安置那一大一小的好。阮威指定是不會攆了她出門的,自家親骨肉,誰舍得?我要是你,就回去給她個下馬威,把她拿捏住了,省得往後還給你臉色看!”

靈芝嗚嗚地哭了幾聲道:“我到底哪兒對不住他阮威的?要兒子給他生兒子,家裏也打點得妥妥的,要衣裳要飯都是張口就來,還沒把他伺候舒服?非得在外面找個小才算大爺?他哪門子的大爺做派啊?再說那婆娘往常總是哄着我,說是阮威兄弟的媳婦,一口一個姐地叫我,結果背地裏就勾搭上了阮威!你們說,我能不憋屈嗎?那狐貍精太會裝好人了!”

“我看啊,是你把四叔伺候得太好了!”寶梳替她擦了擦眼淚道。

“伺候得太好了?”靈芝一臉茫然地看着寶梳問道,“怎麽就伺候得太好了呢?我不伺候好點,他不是更要上外面去找嗎?”

“可眼下你也瞧見了,你把四叔伺候得再好,他照舊上外頭去找。今兒是那一大一小,指不定往後還有七大八小,你應付得過來嗎?”

“都是那狐貍精不要臉!”靈芝咬牙切齒地罵道。

“罵人家做什麽?不上鈎的始終不會上鈎,要上鈎的用不着什麽美豔狐貍精,一般的歪瓜裂棗就能勾上。我看啊,四叔那心是散出去了,沒拿你當回事兒。”

“那……那寶梳,我該怎麽辦啊?你四叔不會為了那一大一小把我給休了吧?”

“他要真把您休了,你打算怎麽辦?上吊還是跳河啊?”

“我……”

“說到底你還是怕四叔把您給休了吧?要是我,我寧願給休了,大不了另外尋個地兒重新開始,省得每晚三更半夜,聽着他和那小的溫存,折磨得自己心裏難受呢!您也先別哭了,等四叔回來了,有什麽事兒當面說清楚吧!”

靈芝對寶梳的話還不能完全理解和接受。寶梳也明白,在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太平常不過了,她們想的是如何保住在家裏的地位,保住自己所謂的名分和死後入祖墳的資格,而不是在丈夫心裏的位置。

一上午,靈芝都待在寶梳這邊,一邊哭訴自己的不容易一邊幫着裝裝禮盒什麽的。快到晌午時,大家準備各自散去回家做飯,吃過飯再來忙活兒。初真知道靈芝不好回去,便叫寶梳一塊兒到她家去。幾個人正在把裝好的禮盒整摞地放進箱籠裏時,元宵忽然盯着院外喊了一聲:“阮四叔來了!”

靈芝聽了這話,轉身一看,果然看見阮威面色沉凝地沖了進來,不由地心火騰燒,沖上前去指着他罵道:“你個沒良心舍得回來了……”

了字還未說完,阮威揚手就甩了靈芝一巴掌,将她打得頭暈腦漲,原地轉了半圈,撲倒在旁邊那棵新栽的棗樹上,險些把寶梳這棵稚嫩的小樹苗給撲斷了!

衆人頓時一驚,慌忙去攙扶靈芝。靈芝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浮腫着半邊臉沖阮威又哭又喊道:“你打!你打!你索性打死我好了!早知道你這麽沒人性,我還那麽遠嫁過來做什麽啊?行,你今兒不打死我你他娘的就不算男人!打死我你好跟那狐貍精過好日子去!”

“你還好意思朝我吼?”阮威怒不可遏地指着她罵道,“你心腸也太毒了吧?再怎麽說她也還懷着娃兒,你能下那樣的狠手?你不顧及她,也得顧及她肚子裏是我的種兒吧?”

靈芝也氣急了,一邊跳一邊嚷道:“我打了她又怎麽了?誰叫她那麽下作惡心!往常在我跟前裝好人,背地裏就勾/搭我男人,那都是她活該!”

“你可算敢認啊!走,跟我回家再慢慢說!”阮威說着上前拽起靈芝的胳膊往院子走去。童氏等人都紛紛勸了起來,可阮威不聽,不顧靈芝疼不疼,拽着就走。靈芝死死地吊着他的胳膊,撒潑哭道:“還回去做什麽?就在這兒打死我算了!”

“回去再收拾你!”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要當着那狐貍精的面兒揍我,我就死給你看!”

“少廢話!給老子回去!”

阮威壓根就不聽勸,非要拽着靈芝回去收拾。寶梳見勸不動,便把院門一關,擋在門口不讓阮威走。阮威沖她揮揮手道:“寶梳你讓開!這踐人心腸那麽狠,我非得領回家去好好管教管教!”

“到底是誰狠?”寶梳抄手站在那兒冷冷道,“說起來是四叔你比較狠吧?”

“寶梳你是不知道,這踐人把常寧身上都打出淤青了……”

“那行,四叔,你也在這兒把四嬸打出一身淤青來,就算替你那一大一小出口惡氣兒了!”寶梳說着從旁邊撿起了一根栓門棍丢給阮威道,“打了就走,也別顧什麽結發之情了,橫豎你是不缺女人的,家裏還有兩個呢!打吧!”

寶梳這麽一說,阮威那熱脹了的腦袋稍微冷卻了一下。他略松了松拽着靈芝的胳膊問道:“寶梳,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寶梳面無表情地說道,“四叔不是要替你那女人出氣兒嗎?在這兒打總比拖回去打要好!四嬸再怎麽說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六七年夫妻,沒做過半分錯事兒,頂多就眼睛不好使,看錯了你這個男人罷了!你今兒要拖了她回去,擋着你那女人的面兒打,你不是打她的人,是打她的心,活活的一顆心就給你打死了,我可看不下去!你打吧,打完了你好回去安慰你那女人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四嬸你就不用管了,橫豎在你這種男人眼裏,妻子就不是人,跟大戶人家家裏使喚的下賤丫頭沒什麽分別,打吧!”

寶梳的這番話徹底讓阮威冷靜了下來。他松開了手,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得雙眼紅腫的靈芝,略想了想對寶梳道:“行,我不打她,可她得跟我回去。”

“回去幹什麽?喝小婆娘敬的茶?還是回去跟你的小婆娘道歉陪禮兒?”

“寶梳你就別管了,橫豎我家裏的事兒我自有主張!”

“四叔這麽說就真把我靳寶梳當外人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那就讓四嬸在我這兒好好歇口氣兒,等她緩過來再回去不行嗎?你非得這會兒拉了她回去,逼着她認了你那小婆娘,你覺着她心裏願意嗎?要真逼出什麽事兒來,六七年的夫妻了你狠得下心?叫東玉沒了娘,你狠得下心?”

一連幾句話問得阮威說不出話來了。這時,地上的靈芝也嗚咽道:“我不回去!回去幹什麽?看你待那狐貍精好啊?你索性丢了我們母子在外面就行了,照管你那小婆娘去!”

當着這麽些人的面兒,阮威也不好發作什麽了,回頭瞥了她一眼,便匆匆走了。他一走,靈芝又大聲地哭了起來,哭得魂兒都斷了似的。

童氏安慰了兩句,擡頭對寶梳說道:“寶梳啊,你怎麽不讓靈芝回去呢?她不回去,叫那小婆娘占了窩算怎麽回事?瞧着那小婆娘就是有心計的,你不讓靈芝回去,指不定那小婆娘怎麽在阮威跟前說壞話呢!我看啊,還是送了靈芝回去吧,阮威狠不下那個心傷她的!”

寶梳沉吟了片刻後,蹲下問道:“四嬸,您跟我說個實話,您真打了那女人?”

“打了又怎麽樣?”

“您先別激動,跟我好好說話,我又不是四叔,沒逼着您承認什麽。您就跟我說,您真打了她?打了幾下?都打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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