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章 泉爺爺駕到

寶梳抱着绾绾,一邊盯着曲塵遠去的背影一邊跟绾绾控訴曲塵的“種種暴行”,小绾绾笑得嘴巴地裂開了,拿手去抓寶梳脖子上的絲巾,寶梳忙握着她的小手手認真地說道:“不能瞧的哦,很血腥很暴力的哦!看了绾绾會害怕的哦!”

“我不害怕,你給我瞧瞧?”海櫻忽然從背後冒出來,正想一把扯開那絲巾時,寶梳急忙把绾绾往她懷裏一塞,摁住絲巾退後三步道:“躲開點啊,少兒不宜,你這種還沒出嫁的就更不宜了!”

“瞧瞧又怎麽了?”海櫻一臉壞笑道,“該不會是昨晚你家阮曲塵給你留了什麽痕兒吧?”

“你怎麽會知道給男人親近了會留痕兒,莫非你留過?”

海櫻微微怔了一下,忙說道:“我……我聽別人說的呗!”

“喲喲喲!”寶梳湊近海櫻,指着她搖頭笑道,“海櫻你變了哦,這些小話打哪兒偷聽來的?你老實說,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哪兒有啊?沒有沒有沒有!”海櫻使勁甩頭道。

寶梳正想盤問下去時,盧三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了。她轉頭一看,只見盧三娘領着兩個婦人站在攤前,其中一個是她認識的,走鄉竄戶的媒婆吳氏,另一個卻瞧着有些面生。

“靈芝啊,勞煩你了,這樣兒的給我包兩盒,那樣兒的給我包三盒,另外再四盒冷食!”盧三娘瞧着紅光滿面的,像是中了頭彩似的,指着攤位上的東西豪爽地點了一番。

旁邊吳媒婆忙攔着她道:“哎喲,不用了!在你家吃了頓好飯菜,怎麽能讓你這麽破費啊!”

“這點東西小意思呀!”盧三娘一副土豪金的口吻說道,“你別替我心疼着,只管收下就是了!回頭我還得謝謝你呢!”

“世海的親事有眉目了?”洪姑姑捧着個飯碗湊過來問道。

“哎喲喲,怎麽說呢?”盧三娘笑得跟鈴铛似的,指着旁邊那位面生的婦人道,“這位啊,就是我未來媳婦娘家的姑姑,今兒特意上我家來瞧瞧的。”

“是嗎?恭喜呀!”洪姑姑連連點頭笑道。

“謝謝了!謝謝了!”盧三娘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連連拱手還禮兒道,“到時候一準讓世海親自把帖子給你送去!你小時候可沒少疼我家世海呢!等他往後出息了,再來孝敬你!”

“是哪家姑娘啊?這位嫂子瞧着有點面熟呢!”洪姑姑打量着那婦人道。那婦人笑道:“您是洪姑姑吧?您瞧着我面熟,我還瞧着您面熟呢!蒙頂山下的萬家溝您熟不?您二女兒就嫁在我們那溝裏呢!”

“哦!”洪姑姑猛拍了一下子腦門笑道,“我想起來了!你是萬福廷的妹子吧?瞧瞧我這記性,當真是人老了!對了,是你哥哥家要嫁女兒了?”

“是呢,是我哥哥的小女兒紫草。”

“那小姑娘我見過啊,比她姐姐萱草還俊俏幾分呢!十來歲就是個小美人胚子了,世海這是享得哪等福氣啊!”

盧三娘聽了這話,更覺着得意了!她故意瞥了一眼旁邊的寶梳,提高音量道:“我早說了,憑我家世海的模樣人品自然能找上好的,那萬家姑娘可是出了名兒的美人胚子!不單單人長得俊俏,家事也是附近數一數二的,別家沒得比!我家世海耽誤到現下工夫才說親,可不就是因為眼光高,沒遇着好的寧願不娶嗎?他跟那萬家姑娘真真地沒話說,般配得不能再般配了,你說是吧,吳大姐?”

吳媒婆點頭笑道:“是呢!想萬家那樣的家事,上門提親的多了去了,可萬家那姑娘就瞧上世海了,非他不嫁呢!所以我一上門說,那姑娘就答應了,洪姑姑你說,這不是月老定好的緣分嗎?”

洪姑姑笑呵呵地說道:“那是那是!沒準早早就在紅繩上打好結了呢!對了,這位嫂子,我勞煩你個事兒。”

這婦人客氣道:“大姑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有什麽事兒只管招呼。”

“我想給我二女兒也帶兩盒冷食回去,勞煩你替我交給她,行不?”

“好說,拿來就是了!”

當下,盧三娘送一盒二兩的香囊禮包和一盒冷食給吳媒婆,餘下的都交給了那婦人。洪姑姑也包了兩盒冷食外加一個香囊,一盒茶具交給了她。那婦人拿着東西,道過謝便走了。等盧三娘和吳媒婆也走了之後,靈芝好奇地問道:“姑姑,哪個萬福廷啊?”

洪姑姑一邊收碗一邊說道:“就是萬家溝那個啊!家裏專門做毛竹買賣的,成捆成堆兒的竹子往外送,家裏厚實着呢!頭個姑娘萬萱草嫁進了城裏,男人是開香油鋪的,這小女兒紫草我也見過,模樣真是齊整,憑着他那樣的人家,招個上門的也不在話下,可見真是喜歡世海的,要不然她爹怎麽舍得讓她嫁到盧三娘家。論起來,還真有點門不當戶不對。”

“那小丫頭莫不是什麽時候見過世海?”靈芝笑問道。

“誰知道啊?沒準什麽時候見過一回,一眼就相上了呢!先把紅封子備上吧,那花錢吃飯的帖子要不了多久就送到了,村裏又有喜事兒辦了!”

這天傍晚收了攤,靈芝約上寶梳去黃氏家送帛金和白布。兩人正在寶梳房裏商量送多少時,樓下忽然傳來一個小男娃的聲音:“阮曲塵!阮曲塵你給我出來!”

兩人一愣,對視了一眼,齊聲問道:“誰啊?”

“阮曲塵!你個膽小鬼!你個烏龜洞裏爬出來的!給你泉爺爺出來!趕緊出來!不然泉爺爺燒了你的洞xue和龜殼,叫你沒處躲藏去!阮曲塵,給我出來!”

“誰啊?”靈芝立刻起身往外走道,“還上這兒罵起曲塵來了!哪家的娃兒這麽沒教養啊!聽着聲音一點都不熟呢!”

泉爺爺?寶梳立馬想起青竹齋裏那個泉小少爺了!她忙走出去,爬在欄杆上一看,果真看見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院子裏的方桌上,趾高氣昂地仰頭問靈芝道:“你是阮曲塵的媳婦嗎?”

靈芝正要答話,寶梳先開口道:“你哪位啊?”

“我找阮曲塵!叫他出來!”

“死了。”

“死了?埋哪兒了?”

“像他那種男人,沒墳埋。”

小男孩愣了一下,又高聲問道:“你是阮曲塵的媳婦嗎?”

寶梳笑着答道:“我是他前媳婦。”

“什麽前的後的?叫了阮曲塵出來,要不然我就放火燒了他這小院子!”小男孩叉腰跺了跺腳道。

“你哪條道兒上混的啊,小哥?”寶梳饒有興致地逗着他道,“出來叫場,也得報個名頭是不是?”

“聽好了!小爺我姓張,大名盛泉,俗稱泉爺爺!”那男孩果然報上來了。

靈芝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了看他幾眼,轉頭指着他說道:“這兒是哪兒來的小潑猴啊?這麽丁點大就自稱爺爺了!村裏有這號人物嗎?”

“沒準是新搬來的呢!”寶梳又朝那小男孩喊道,“都跟你說了,阮曲塵死了,給野狗叼走了,回家去吧!”

“我才不信呢!”小男孩理直氣壯地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寶梳含笑道:“剛剛不是說了嗎?你是泉爺爺啊!”

“記得你小爺的名頭就是好,不過我告訴你,阮曲塵是我爹!”

“什麽!”靈芝頓時叫了出來,顯得比寶梳還吃驚!寶梳也略略驚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小夥子居然跑上門來扔給她這麽一句話,這是特意來顯擺爹顯擺自家身份的嗎?可是……這似乎是好事兒啊!讓全村人都知道阮曲塵在外有兒子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要求和阮曲塵和離了呢?

一想到這兒,寶梳眼眸一轉,沖那小男孩喊道:“哎,你說你是阮曲塵的兒子,你就是?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趕緊把阮曲塵給我叫出來!”

“哎,小子,你要是敢在村裏跑一圈,見人就說你是阮曲塵的兒子,那我就信了……”

“寶梳!胡鬧嘛!”靈芝忙扯了她一下着急道,“曲塵哪兒來的兒子啊?”

寶梳笑米米地說道:“沒準有,只是沒跟家裏人說呢!沒準人家娘都找上門兒來了,只是你我不知道呢!”

“怎麽可能?有兒子這種大事兒他應該會跟你二叔說的呀!那是得記到族譜裏去的!”

“說不說就是阮曲塵自己的事兒了,與我無關!”寶梳說完又問那小男孩,“哎,你敢不敢啊,泉爺爺?不敢啊?你老人家在道兒上是怎麽混出名頭的啊?連這點小事兒你都辦不了,那就別想我告訴你阮曲塵在哪兒了!”

小男孩指着寶梳喊道:“我要照做了,你是不是把阮曲塵給我找出來!”

“不單單給你找出來,我還會找人親自送你去,叫你們父子團圓,哦,不對,是叫你們一家三口大團圓,如何?”

“好!一言為定!誰說話不算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變王八!”小男孩說罷一陣風似的出了院門,果真往村子裏去了。靈芝納悶地問寶梳道:“你真信他是曲塵的兒子?”

寶梳一臉得意的笑容道:“我信不信不打緊,最要緊的是全村人都信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