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狠狠地吃掉那條小白藕吧
“沒有,為什麽?小孩子鬧脾氣?”寶梳随口問了一句。
“哦……”世海翻起眼皮又瞟了寶梳一眼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随口問問的。”
“怎麽想起問這個了?”寶梳專注地盯着她的烤肉問道。
“也沒什麽,”世海若有所思地盯着手裏的烤肉道,“我只是在想,當初曲塵若沒賭氣離家,興許也掙不下如今這份家業,說到底也是他自己能幹。”
“不必誇他了!”寶梳聽得美滋滋地笑道,“你也不差呀,世海哥!眼下立馬就要娶媳婦了,娶的還是萬家溝裏的村花,回頭你那魚塘再整紅火了,那就該是你能幹的!”
“我那魚塘……我不打算幹了。”
“為什麽?”
“我打算成親之後去城裏幫你祿成哥。”
“祿成哥,”寶梳忙擡頭問道,“祿成哥打上回進了城就沒再回來過了,他在城裏幹起了什麽好買賣嗎?”
“他從原先東家手裏接過了一個鋪子,改成了茶館,正缺人手呢!他托人帶了信兒給我,叫我去幫他,我想了想就答應了。”
寶梳笑道:“這是好事兒呀!去了城裏,好好大顯一番身手,亮瞎外面那夥人的眼睛!”
世海臉上浮起了一絲無奈的笑容,低下頭去輕聲說道:“再有能耐也晚了不是?”
“嗯?”寶梳聽得不是很清楚,又問了一遍,“什麽晚了?”
“沒什麽,”世海自嘲地笑了笑道,“橫豎就是晚了。對了,曲塵不回城裏了嗎?”
寶梳咧嘴一笑道:“不回了!他現下已經不是什麽龐府大管家了,就是個已婚男青年罷了!他自己說的,去哪兒由我說了算,該怎麽過還怎麽過。”
“哦……”世海那低低的嗓音裏分明透着一股子失望。他正想再問時,曲塵忽然走了出來,低頭看了看兩人,笑問道:“躲這兒來偷懶了?我叫你幫着夏婆婆,你倒跑這兒來偷吃了?”
“哪兒有偷吃呀?”寶梳聽見曲塵的聲音,立刻舉着她的小烤肉,起身挨過去自鳴得意地晃了一下笑道,“香吧?我和蕊蕊在這兒蹲得腿兒都麻了,才烤成這副模樣,想不想嘗嘗?”
曲塵握着她拿鐵棍的手,拉近了些嗅了嗅道:“嗯,烤得還不錯,灑了鹽沒?瞧着已經夠熟了,再烤都成肉碳了。”
“我叫蕊蕊去拿鹽了,她怎麽還沒回來?你幫我拿着,我去瞧瞧!”寶梳把鐵棍遞給了曲塵,跑進門裏找初蕊去了。曲塵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待她跑遠後,這才蹲下來撥了撥火問道:“你見過萬水蘇了?”
世海握着鐵棍的手微微一顫,有些心虛地應道:“哦……你說萬萱草的姐姐嗎?是見過,上回去萬家時見過。”
“她跟你說什麽?”曲塵輕描淡寫地問道。
“她……”世海瞟了曲塵一眼問道,“你這麽問什麽意思?”
“那你剛才那麽問寶梳又是什麽意思?”曲塵擡起眼眸,與世海對視道。
世海臉色緊了緊,低下頭去擺弄手裏的烤肉道:“我只是随便問問……”
“你對寶梳還不死心?”曲塵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他沒回答,雙眼只是盯着那烤得滋滋作響的肉,心如同這被烤的肉一般焦灼難受。剛才進院門時,夏新和寶梳那番打趣全被他聽見了,心裏那滋味真像倒翻了醋瓶子似的酸澀難受。他已經有段日子沒見着寶梳了,只是聽說寶梳和曲塵眼下好得叫人眼紅了,他以為是誇大其詞,直到剛剛見着寶梳護着曲塵那模樣時,他才心涼了半截地信了。
“萬水蘇說什麽我能猜得到,但你若真信了,那我也無話可說。你要繼續在寶梳跟前提,我不攔着,只是你這樣做……恐怕到最後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只是覺得你并非真心對寶梳的。”
“你是?”曲塵略帶挑釁的口吻,看着他問道,“還記得當初我說過吧?在我沒反悔之前備好聘禮來娶寶梳,我不甚歡喜,可過時不候,我沒理由要等到你有足夠勇氣娶寶梳的時候!”
“你怎麽不說你出爾反爾?”世海有些憤怒地盯着曲塵道。
“就算我出爾反爾了,那也得問問寶梳她願意跟着誰。她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你認為我能勉強得了她?”曲塵反駁道,“世海,好好想着你沒過門的媳婦吧!我們夫妻感情很好,不需要別人來操心,可你若是還對寶梳有歪心思……”
“鹽來啦鹽來啦!”寶梳捧着鹽罐子,和初蕊笑嘻嘻地跑了出來。曲塵把話忍了下去,轉頭換了張笑臉說道:“怎麽把夏婆婆的鹽罐子都搬來了?”
“夏婆婆都說不介意了,”寶梳挨着曲塵蹲下一邊掏鹽一邊笑米米地問道,“偷吃沒有?偷吃沒鹽味兒的肉仔細這輩子都不想吃肉呢!”
“這不等着你嗎?來,多撒點,我喜歡味兒重點!”
世海不滿地瞥了曲塵一眼,把鐵棍塞給了初蕊後便起身走了。回到前院時,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擺上桌了。他收整了一下情緒,走過去挨着劉達坐下了。劉達跟夏原說完了嘴邊那句話,又偏頭對他小聲道:“新哥和曲塵想重新開藥圃園子,你去不去?我們兄弟幾個都打算去幫忙!”
“不去。”世海臉色不悅道。
“怎麽了?誰惹你了?”
“沒誰,”世海抿了口酒,悶悶地說道,“又不是只能在他手底下讨飯吃。我跟祿成哥說好了,往後我到城裏幫他去!”
“哦……”劉達似乎明白了什麽,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男人大丈夫,別為了個女人壞了我們兄弟的感情,不說了不說了,喝酒!”
這天晚上,夏婆婆家格外熱鬧,鬧到快二更天了才各自散去。寶梳右手裏握着一把野雞翎羽,左手提着一包吃食,被曲塵扣在懷裏,借着月光,哼着小調地在田埂上走着。曲塵偏過頭,噴着酒氣地問道:“你唱的是什麽調啊?”
“流行音樂,你不懂的。”寶梳心情愉快地揮着那把翎羽,像個指揮家似的。
“我不懂?嗯……那我們來個懂的?”曲塵說完彎腰把她橫抱了起來。她吓得輕叫了一聲,差點把手裏的翎羽掉田裏去了。忽然被騰空,左邊是田,右邊也是田,中間一條窄窄的田埂,掉下去兩人都要成泥娃娃,所以她的心跳得噗通噗通的,忙把曲塵肩頭抓緊嗔怪道:“吓死人了你!不知道你喝了多少嗎?萬一摔下去,我們倆都要滾身泥了!”
“你以為我醉了?”曲塵抱着寶梳原地晃悠了兩下笑道,“還早着呢!要不再轉個圈?”
“別在田埂上玩了,好不好大哥?”寶梳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很英明神武,高大帥氣,再喝半斤都不會倒呢!先放我下來行不行?萬一掉田裏好丢人的啊!”
話音剛落,曲塵真抱着寶梳原地轉了兩圈,寶梳吓得尖叫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把曲塵脖子抱住了,使勁捶了一下笑道:“鬧完沒有?真不帶這麽玩的!”
曲塵低下頭去,湊到她額頭邊笑問道:“怎麽了?信不過我?”
“信信信!”寶梳忙小雞啄米似的點着頭道,“我可信你了!我這輩子就信你一個人了!阮管家,哦,不對,阮爺,我們快回去了好不好?芒果和它媳婦還沒吃晚飯呢!”
“再轉個圈?”
“不要了不要了!”寶梳晃了晃兩條小腿,摟着他的脖子撒嬌道,“回去了!回去了!芒果還沒吃飯呢,準餓死了!它媳婦才頭天進門就餓肚子,多說不過去呀,對不對,阮爺?”
“好,”曲塵抛了抛寶梳,雙手抱得緊緊的,“看在芒果媳婦的份上,我就不在這兒折騰你,回去再折騰!”
“回去睡你的覺吧!”寶梳面帶羞紅地說道。
“你當你今晚還能跑得掉?”
“跑不跑得掉回去再說呗!”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說着小情話回了家。進了院子後,寶梳忙把自己收拾的那包肉和骨頭分給了芒果和它媳婦,兩條狗果然是餓着了,噼哩啦啦地就開始啃起了骨頭。寶梳又把兩條長長的野雞翎羽插在了狗窩上,對芒果說道:“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娘還是要給你布置布置洞房的是不是?好好對你媳婦吧,不能欺負人家哦!”
“走了!”曲塵拽着她的手道。
“不忙嘛,”她吊着曲塵的胳膊翹嘴道,“我還沒給芒果布置好洞房呢!另外還應該給它媳婦燒個熱水洗個澡什麽的,再拜個天地什麽的,對了對了,我們還應該發個紅包什麽的……”
曲塵不等她說完,拉了她起來彎腰抱起就往樓上走去。剛走到樓梯口就把她放了下來,摁在木牆上就狂吻了起來……只聽見咚的一聲,黑暗中寶梳帶着點點哭腔道:“我的頭……疼死了……要腦震蕩了……”
回答她的只有耳邊沉沉的低喘聲和腰帶上挂着的那串鑰匙哐當的落地聲,緊着又是寶梳那哭腔:“砸着我的腳了……你就不能看着點……”
某狐貍壓根兒就沒工夫理會寶梳在鬧什麽,一心只顧着把自家這節小白藕從衣裳裏頭“刨”出來現成吃了!以彌補上回嘴到肉邊都沒吃成的遺憾!對,是嘴到肉邊,上回明明什麽氣氛什麽感覺都到位了,就是臨到頭肉溜了,害嘴傷心死了!這回某狐貍學乖了,搞什麽氣氛都是瞎忙活,據說藕要新鮮着吃,所以一“刨”出來,他就奮不顧身地吃了上去……
某小白藕開始嗚嗚嚕嚕地抗議起來了,明明該洗白白了放在一口溫暖柔和的小鍋裏“小火慢煨”呀,哪兒有這樣生猛的吃法啊?藕快散架了,大哥!
可某男猶如專業廚師般地貼在她耳邊溫馨提示道:“急火快炒過後……再小火慢煨……那樣更有味兒……柴火備得夠足不用擔心中途會歇火……今晚我慢慢‘煨’着你……”
某小白藕哪裏知道,做一節待吃的藕是那麽地不容易啊!不僅僅要被大火快炒,小火慢煨,還得像香煎小黃魚似的,被人吃完了正面再翻過來吃背面,反反複複地從樓梯口到房間裏,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吃了多少回了,橫豎回到她那暖和的大×時,她确信自己已經只剩下骨架了。于是,那略帶哭腔的聲音又軟綿綿地響起了:“今晚……分房睡……你……滾那邊去!”
某狐貍淡定地褪着“毛”,殲詐地笑道:“待會兒再說,這會兒先把正事兒辦完了!“
“什麽?剛才那不算正事兒算什麽?”某小白藕掙紮地撐起上半身叫屈道。
某狐貍覆上身,凝着她的眼眉笑道:“還沒完,急什麽?”
“還……還沒……沒完……不要!我要去跟芒果睡啦!”
“芒果洞房呢,別去打擾人家新婚,乖了!”
某小白藕徹底地暈死過去了!佛祖啊,他真入過你老人家的門下麽?當過和尚不是應該六根比較清靜麽?火氣怎麽還這麽重?嗚嗚嗚……不要跟狐貍玩了!不要跟狐貍玩了!狐仙哥哥都是壞哥哥!
一頓“飽餐”後,某狐貍抱着他的小白藕滿意地睡了。小白藕像散了架的木娃娃似的爬在他胸前,有氣無力地嘀咕道:“死狐貍……死狐貍……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臭狐貍……臭狐貍……”
“別罵了,”某狐貍撫着她的背呵呵笑道,“還想我再來憐香惜玉一回?誰是死狐貍?你還沒找着你的狐仙哥哥嗎?”
“沒!”
“嗯?”
“哦……找到了找到了……”
“在哪兒呢?”
“可不就在眼前嗎?狐仙哥哥,睡覺吧!睡覺吧!快點睡覺吧!”某小白藕忙讨好道。
某狐貍徹底地被滿足了,合上眼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大覺。可憐的小白藕悲催地嘀咕着,明早還起不起得來×啊!
第二天早上寶梳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了。她知道,初真她們肯定先去了。一掙紮,渾身跟打了小怪獸似的酸痛啊!正在郁悶時,曲塵捧着一碗面走了進來,見了她那副蓬頭散發委委屈屈的樣子,笑問道:“總算醒了?”
“哼!”寶梳嘟嘴扭頭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