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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夏夜帶回來的消息

寶梳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什麽好事兒成雙?那我是趕對了時候了,是吧?”

衆人擡頭一看,只見夏夜右手提着兩條肥肥的大鲶魚,左手擰着一個禮盒,大搖大便地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着夏新和宋焘兩人。初凝一見宋焘,剛剛才褪去的嬌紅又熏上了臉,一扭頭噔噔噔地往樓上跑去了。

夏夜沖她喊道:“凝兒啊,跑什麽啊?一見哥哥就跑?哥哥是會吃人還怎麽了?今兒哥哥可是提了好東西來的,不嘗一口?”

初凝不答話,身影在樓梯口那兒一閃,就上樓了。秦氏忙起身接過了夏夜手裏的東西笑道:“總這麽客氣呢!什麽時候回來的?不是在城裏守着鋪面兒嗎?”

夏夜笑道:“曲塵給我找了個好幫手,我就騰出點工夫回家來瞧瞧了。二嬸,魚是我哥釣的,這盒子裏頭有兩只悶爐烤雞,城裏新開的一家酒樓的招牌菜,味兒好着呢!一會兒我和我哥就在您這兒蹭飯吃了!”

“說蹭飯就難聽了,夏夜!我們阮威沒靈芝在家的時候,有幾頓不是在你大伯家吃的?還客氣這些?都快坐着先喝茶,我這就開火兒做飯去!”

“我也去幫忙,二嬸!”寶梳趁機掙脫了曲塵的爪子,飛快地跑去幫秦氏提東西了。秦氏往樓上喊了初凝一句道:“凝兒,快些下樓,去把初真家那三個也叫來,聽見沒?跑樓上幹什麽呢?快下來”初凝沒回話,秦氏又喊了一聲後,便和寶梳先去竈屋裏開火了。

這時,阮炎笑問夏新道:“你和曲塵在城裏開的那生藥鋪子買賣如何?”

“還不錯!”夏夜眉飛色舞地說道,“前陣子太忙了,一直不得空回來。您想想啊,雅州城內有幾家生藥鋪子呢?數來數去就四家,最大的那家怡寶堂年前不是頂出去了嗎?如今門面縮了一半兒,也沒什麽氣勢了。最最最打緊的是,曲塵選這行當選好了,城裏龐府插手的行當多了,都是做大了的,可唯獨藥材行當沒分一杯羹去,所以這裏頭大有賺頭!”

“聽這口氣賺了不少吧?”阮炎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往後成了大老板,可別忘了照顧照顧我們初心,她也算你妹子呢!”

“我都聽說了,初心眼下都快嫁龐府上的表侄兒了,還用得着我照顧?往後還得請她照顧照顧我呢!”

阮炎又唠叨了兩句閑話後,見龍氏還沒來,有些不耐煩了,便起身出了院門往家去了。等他走後,夏夜把凳子往桌面挪近了一些,輕聲問道:“初真沒在這兒吧?”

“你聾子?”夏新磕着南瓜籽兒回了他一句道,“剛剛二嬸還叫凝兒去叫初真兩姐妹呢!你一回來就說有大消息,還說跟初真有幹系,到底是什麽大消息啊?憋這麽久仔細憋出毛病來!快說!”

“急什麽啊,哥!聽我慢慢說嘛!”夏夜一臉神秘地沖曲塵挑挑眉道,“你猜我在城裏聽着什麽風兒了?還是你那朋友林爺跟我說的。”

“那準沒好事,”曲塵提起茶壺道,“他是衙門中人,他漏出來的風兒絕對沒好的,你就說吧,別賣關子了。”

夏夜又往桌邊湊近了些,小聲問道:“那我得先問問,初真跟戚汝年的親是真退了吧?”

“什麽意思啊你?”夏新拍了夏夜腦袋一下問道,“對初真還不死心吶?”夏夜摸了摸腦袋,抓起一塊兒米糕塞他哥嘴裏道:“什麽跟什麽啊?我還沒說完呢!我是說,初真跟戚汝年要真一清二楚了,那這回初真就逃過一劫了!”

“逃過一劫?”曲塵聽着這話有些不對,忙問道,“是戚汝年那邊出事了嗎?”

夏夜一臉慎重其事地點點頭道:“你猜得沒錯,戚汝年那邊還真出事兒了!而且還是大事兒!虧得初真已經跟他退婚了,要不然仔細也給連累上了!”

“到底是什麽事兒?”

“我前晚跟林爺在洞月樓遇上了,就一塊兒喝酒了。你要回龐府的事兒也是他跟我說的。聊着聊着,勝芳館裏那叫芳菲的姑娘就來了,一進門就跟林爺抱怨說,有官差在她們勝芳館查了好一陣子,害得她這會兒才來。我就好奇地問了一句林爺,那血鹿暗部的事情還沒查完啊?誰知道林爺跟我說,衙門新收了一份通府文書,說是幫忙緝拿一名要犯,這才有勝芳館那陣仗呢!”

“不會是戚汝年吧?”夏新驚訝地問道。

夏夜指着他哥,認真地點了點頭道:“還真是他!我最初也以為是同名同姓,可林爺說了,戚汝年就是我們霧重村山腳下那個戚汝年,不是別人。”

曲塵微微皺眉問道:“犯了什麽事兒?怎麽才上任就成了要犯了?”

“聽林爺說,戚汝年誤殺同僚,被捕時又反抗,連殺兩個衙門差役,這才給建州下了通府追緝文書!”夏夜敲着桌面一字一句地說道。

“誤殺同僚?被捕時還連殺兩個衙門差役?真的假的?”夏新納悶道,“按說他都遷升了,有必要殺什麽同僚嗎?戚汝年也不笨啊,打了那麽幾年的仗了,不至于把腦子打壞了吧?”

夏夜聳聳肩,搖頭道:“這就不清楚了,橫豎林爺是這麽說的。我想啊,他多半是遇着什麽事情了,被逼得走投無路才失手幹的吧!要不然就是有人冤枉他?建州府能下追緝文書,指定也是有證據的,所以啊,有事兒真的很難說的!不過我告訴你們,千萬別跟初真提,最近也別讓初真去城裏,要不然她知道了,心裏準會難過的。”

曲塵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問道:“林爺可有說戚汝年誤殺的是什麽人嗎?”

“說了,與戚汝年同官位的一位錄事,姓王,具體叫什麽我記不住了。”

“姓王?難道是王攀奇?”

夏夜想了想,連連點頭道:“好像是這名兒,我當時就覺得名字怪怪的,沒怎麽去記……對哦,曲塵你每年都會去建州替龐家打理那邊的買賣,你應該認識這個王攀奇吧?”

曲塵冷冷一笑道:“沒想到死的人會是他?這個人本事不大,卻有些來頭,京中的王太傅便是他本家。他那一身官袍就是憑着王太傅三個字得來的。”

“王太傅?”阮謙問道,“莫不是那叫王黼的太傅大人?”

“除了他,京中再無別的王姓太傅了。那王攀奇我往常沒少接觸,說是庸才都有些誇獎他了,只不過仗着有個做太傅的叔父罷了。我只是奇怪,戚汝年怎麽會無緣無故把他給殺了?”

夏夜聳聳肩道:“你不是說過官場如黑道嗎?興許是那王攀奇什麽地方把戚汝年得罪了呢?”

“我說你小子,就不能盼戚汝年點好?”夏新接過話道,“總歸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弟,就算是你情敵,你也得大度點不是?我是有點納悶的,戚汝年才上任多久,幾個月吧?怎麽就把京中太傅的侄兒給殺了呢?他吃飽撐得啊?這裏頭怕是大有文章的。”

阮威贊同地點點頭道:“我也覺得戚汝年沒那麽笨的,好好的,殺什麽人啊?他把爹娘都接過去了,還打算把初真姐弟三個都接過去,指定是想安心過日子的,他還殺哪門子的人啊?曲塵,你要不找你建州的朋友打聽打聽?”

曲塵道:“回了城裏我會跟林爺把這事好好問一問,至于初真那邊,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十五的,她身邊還有個莫嫂子,如果戚汝年真的出事了,莫嫂子必定會得到一些消息。我疑心的是,衙門裏有人在城裏勝芳館搜捕,是不是意味着,戚汝年可能已經逃回了川內?”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覺得曲塵的話有些道理。阮威輕嘆了一口氣道:“初真這是什麽命啊?我覺着那丫頭就沒走運過!先是等戚汝年六年,等出了場退婚,後來知道戚汝年不是薄情寡性的人,她又不肯去建州了;不去建州吧,還好,上回要真去了她也麻煩了!哎喲,真叫什麽啊?比什麽流年不利,貨不擔什麽的玩意兒……”

“禍不單行!”新哥抖肩笑了笑說道,“威哥,你有空還是念兩字兒吧!說個詞兒都說不利索,往後怎麽在東玉面前當慈父?”

“對,禍不單行,她這幾年的黴運比禍不單行的還慘點吧?唉,她要知道戚汝年成了朝廷要犯,你們說,那得是什麽滋味兒?想勸她嫁人吧,又勸不動,叫人想想都覺得着急呢!”

曲塵道:“你着急也沒用,眼下找着戚汝年才是正事兒。我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殺了那個王攀奇,當衆必定是有緣故的。倘若他回川了,那最好,至少有機會在衙門找到他之前把他翻出來。”

正說着,初真來了,幾個男人便岔開了話題。阮謙上樓去給阮炎寫對聯子去了;夏新一時手癢,想跟曲塵比比象棋,阮威便叫初凝拿了一副下來,在旁邊看兩人對戰。

夏夜自然是閑不住,跑竈屋裏去給初真獻殷勤去了。可沒過多久,他又一臉土灰地回來了。夏新盯着棋盤上笑問道:“怎麽了?初真不搭理你?”

“初真是個心好的,怎麽會不搭理我?倒是寶梳,說我什麽油嘴滑舌,沒個正形兒?”夏夜從頭到腳地把自己看了一眼,問那仨道,“我像沒正形兒的嗎?今兒這身衣裳還是剛剛在鳶尾閣裏做好的呢!”

曲塵一邊落棋一邊笑道:“放心,她不是罵你,罵的是我呢!自家兄弟,你就多擔待着點。”

“罵你?你惹她了?我說呢!今兒火氣怎麽那麽大,我就猜着是你惹她了?說來聽聽,怎麽惹着她了?”

“就是為了曲塵回龐府的事兒。”阮威插了一句道。

“就為這個?她不想讓曲塵回龐府嗎?那就有點頭發長見識短了!曲塵回龐府多好啊!又不是說不要她了,跟着一塊兒進城去呗!曲塵我跟你說,”夏夜拿旁邊空棋子敲了敲桌面道,“這事兒你可別慣着她,自家女人是要慣,那也得分什麽事兒什麽時候。老爺們兒要出去辦大事兒,她哪兒能跟着拖後腿呢?她要鬧,你就吓唬吓唬她,女人就怕吓唬。”

“怎麽吓唬?”阮威挑了挑眉頭笑問道。

“這還不簡單,就說不去城裏,城裏還有一抹多女人等着呢!哎,說起這個我就想起前晚那芳菲姑娘了。人家芳菲姑娘說,自從曲塵不去找她家姐姐了,她家姐姐整日地傷心死了,連客都懶得接呢!每回林爺去,總問曲塵在忙什麽,那叫一個牽挂得要死啊!就這麽跟寶梳說,看她還給不給臉色瞧!”

“她家姐姐?她家姐姐是哪位啊?跟曲塵好過嗎?”阮威一臉陰笑地問道。

“她家有姐妹六個,其中排行老三的叫芳郁。芳菲說,曲塵前一陣子總會去找芳郁,關上房門就是一兩個時辰,好得簡直是如膠似漆啊!嘿嘿……”夏夜殲笑了兩聲道,“曲塵,這事兒寶梳不知道吧?要不要我替你去吓唬吓唬她,她立馬就老實了!”

曲塵低頭看着棋局悠閑道:“你自己去問她不就知道了?”

“我可不敢去……”

“就在你後面,回頭就能問的。”

“後……後面?”夏夜立刻轉頭一看,果然看見寶梳提着壺茶,單手叉腰,嘴角勾着邪笑地看着他。他渾身不由地一個激靈,頭腦無比清醒地奉承道:“哎喲,怎麽……怎麽好意思讓寶梳嫂子您親自動手給我們送茶啊?辛苦了!辛苦了!交給我就行了!”

“也不好勞煩您夏大老板呢,”寶梳把茶壺往棋局上一擱,笑容陰陰dao,“你可是去勝芳館光顧過的大爺啊!都大爺二爺了,怎麽好讓您動手呢!剛才說想吓唬吓唬我,怎麽吓唬?說來聽聽呗!”

夏新忙擺手笑道:“說笑的說笑的,誰敢吓唬你啊!誰要敢吓唬你曲塵頭一個不會放過他的!嫂子,我真說笑的,曲塵跟那芳郁壓根兒什麽都沒有,曲塵做過和尚的,根兒清着呢,絕對坐懷不亂!你放心,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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