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東玉的新爹

“招財童子?你好歹也找個正常點的,怎麽找個傻的啊?”

寶梳抿嘴一笑道:“四叔,您沒聽過一句話嗎?傻人自有傻福氣,有福氣自然就有命,有命才能掙大錢,您說是不是這麽個道理兒?”

阮威趴在桌上看着寶梳寫字道:“是,我說不過你,你怎麽說都行,橫豎給我把這封信捋漂亮點!務必要讓你四嬸來城裏幫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把自己寫慘點可憐點,總行了吧?”

“聰明!”

話音剛落,帳房的門忽然被人用力地推開了,砰地兩聲撞在了牆上。寶梳正想擡頭問話,竟看見東玉穿着個嫩綠色的小汗衫站在門口,笑嘻嘻地喊她道:“大嫂嫂!”

“哎喲!東玉啊!”寶梳驚喜地放下了筆,正要起身,阮威強了個先,欣喜若狂地走過去抱起東玉,問道:“乖兒,你和你娘進城了?什麽時候來的?想爹不?”

看見阮威,東玉原本燦爛的笑容漸漸枯萎了下去。他使勁掙了幾下,從阮威懷裏縮了下來,一溜煙跑到了寶梳身邊,躲到寶梳身後,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阮威。

阮威心裏一緊,忙走過來伸手道:“東玉啊,爹都不認識了?你這傻小子,躲什麽躲啊?”

東玉緊緊地抓着寶梳的裙子,探出半個小腦袋道:“你不是我爹!”

“誰說的?誰說我不是你爹?”阮威有點急了。

“外婆說的!外婆說要給我找新爹!”

“屁話!你外婆……”

“四叔!”寶梳沖他使個眼色道,“有您這樣罵丈母娘的嗎?”他立馬反應過來了,軟和了語氣問東玉道:“是你外婆說的,我不是你爹?”

“嗯!”東玉點點頭道,“外婆說,你要逼死娘,你就不是我爹!”

“嘿!怎麽能這麽跟小娃說呢?東玉我告訴你,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你姓阮的,知道不知道?”

“外婆說我改姓宋了!”

“什麽!那老……你外婆真這麽說的?”

東玉嘟起嘴道:“是這麽說的!”

“你外婆真是胡說八道,你姓阮的,為什麽要改姓宋?”

“我新爹姓宋!”

“什麽新爹?你外婆還當真給你找了個新爹?”

“哼!”東玉把頭縮回去躲在寶梳後面不露臉了。阮威想把他拉出來,卻被寶梳攔住了。寶梳轉過身去低頭問東玉:“你跟誰來的?”

“跟我娘,還有新爹!”

“什麽東西?”阮威氣得個半死,指着東玉問道,“你哪兒什麽新爹?你就一個爹,知道不?”

東玉鼓着腮幫子不答話。寶梳朝阮威揮揮手,讓他上一邊去,然後問東玉:“你娘呢?”

“在樓下和真姐姐說話。”

“那你新爹呢?”

“新爹去交貨了,一會兒來接我們!”

阮威一聽見新爹兩個字,真是氣得快發火了。寶梳使勁沖他眨了兩下眼睛,轉頭小聲道:“東玉的話您還當真了?等我下去問個清楚再說!待着吧!”

說罷,寶梳牽着東玉下樓去了。阮威知道靈芝在下面,怎麽待得住,偷偷地溜到樓梯口邊朝下張望,沒見到靈芝的身影,倒聽見了靈芝那熟悉的聲音。

一聽到這聲音,阮威覺得渾身骨頭都軟了,好像忽然被灌了一杯千年綿竹大曲似的,兩只腳都挪不動地兒了!自打靈芝走之後,阮威是悔得腸穿肚爛,沒哪日不盼着靈芝回來。乍得一下聽見靈芝的聲音,他真恨不得立馬沖下樓去直接領回家!

可他也知道,靈芝對他還有芥蒂,就這麽下去,見了面也是尴尬的。樓下歡聲笑語時,他就在上面豎起耳朵聽着。正聽得津津有味時,樓梯轉角處忽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賊……”

阮威回過神來,轉頭一看,原來是那傻子哥,忙揮揮手道:“一邊去,傻子哥,別打擾我聽我媳婦說話!”

傻樂樂站不動,緊皺眉頭,小心翼翼地盯着阮威道:“我沒見過你這個哥哥,你是不是賊?”

“我昨兒才見過你,傻子哥!”阮威壓低了聲音激動道,“你當真是傻的啊?我是這兒的老板娘的叔叔,知道不?”

問題是昨天阮威的确看見過樂樂,但樂樂沒在意他那麽個人,就顧着粘絨絨了。

“那你躲在這裏幹什麽?”傻樂樂好像還是不信他。

“不都跟你說了嗎?聽我媳婦說話啊!乖了,一邊玩去,別在這兒杵着了!”

“你是偷偷摸摸的。”傻樂樂很認真地說道。

“我……”阮威快吐血了,“我要能光明正大地走下去,我還用在這兒偷偷摸摸地聽嗎?求你了,傻子哥,找你的絨絨去吧,別在這兒耽誤叔辦正經事兒了,好不好?乖了乖了!”

“賊才是偷偷摸摸的!”

“我都說了我不是賊了……”

“老板娘姐姐,”傻樂樂不等阮威解釋完就朝樓下大喊道,“有個賊在這兒偷偷摸摸地聽他媳婦說話,快點把他抓起來,他要偷他的媳婦!”

尾音一落,樓下繡班裏頓時響起了一片哄笑聲,因為繡娘們都知道阮威在樓上。阮威那張臉青不青紅不紅的,羞了個五色齊全,忙三兩步奔下去把傻樂樂拽上來,拉進了帳房。傻樂樂掙紮道:“你……你幹什麽?我們有很多人!老板娘姐姐和絨絨都在下面!你……”

“閉嘴!”阮威撿起地上一只團魚吓唬傻樂樂道,“再嚷嚷,我讓這東西把你的東西啃了信不信?”

“我的東西?你……你要啃我什麽東西?”傻樂樂一臉天真無辜加呆傻萌地問道。

“你生兒子的東西!”阮威故意兇他道。

“我娘說了,傻子不生兒子,只養兒子,我……我沒有生兒子的東西。”

阮威愣了,風化了,徹底拜服給了傻樂樂,索性把甲魚一丢,朝他拱拱手哀求道:“傻祖宗,求求你了,別再出聲兒了行嗎?叔不想把臉都丢光了,叔的媳婦在下面,叔沒臉了,怎麽去見媳婦?你行行好,一會兒叔拿銀子給你買好東西吃,好不好?”

“我不要東西。”傻樂樂搖頭道。

“那你想要什麽?只要你不亂嚷嚷了,我什麽都給你買,行不?”

“我要你叫我大爺!”傻樂樂抄起手,一副很拽的大爺姿勢。

“什麽?喂,你到底真傻還是假傻啊?”阮威揚了揚手道,“耍你阮四爺是吧?你阮四爺的大爺早入墳堆了,再胡說信不信我抽你了?”

傻樂樂忙往後退了兩步,擡起手擋着頭道:“不叫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打人?”

“那你為什麽要讓我叫你大爺?”

“我聽別人說,當大爺很威風的。”

“啊?那……那什麽,”阮威放下手,有點欲哭無淚道,“那确實是……當大爺是挺威風的,不過你這小身板就不太适合了,知道不?要像你阮四爺這樣的塊頭才能當大爺,所以往後不要再跟別人那樣說,會挨揍的,明白不明白?”

“哦……”傻樂樂是懂非懂地點點頭。

阮威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道:“你果然是個傻子,敢随便當大爺,你不傻誰傻?不過仔細瞧瞧,你跟遠志還真有點像呢!”

正說着,寶梳推門進來了。阮威忙轉身問道:“怎麽樣?”寶梳笑問道:“您說哪樣啊?是剛才的偷聽呢還是東玉的新爹啊?”

“還不都怪你這個招財童子!對了,東玉新爹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問清楚了沒有?”

“我剛才跟四嬸打趣了幾句,真有這麽一個人……”

“什麽!”阮威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八倍!

“哎喲,我的耳朵!”寶梳忙捂着耳朵後退了兩步道,“您先別激動好不好?我就說有這麽一個人而已,又沒說四嬸跟他拜堂成親了!”

“那趕緊說啊!”阮威着急道。

寶梳揉了揉耳朵,道:“那人是宋家公的徒弟,跟着宋家公做镖師的,算是四嬸的師兄了……”

“什麽師兄?靈芝又沒走镖,哪兒來的師兄?哪兒來的?跟着我老丈人走镖的多了,上來就冒充師兄,哪裏鑽出來的大蔥裝象鼻子!”

“可人家真是四嬸的師兄,跟四嬸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這回進城,也是那人帶着四嬸和東玉來的,一會兒吃過午飯,還要回去的。我聽四嬸那口氣,好像您那位丈母娘真的想撮合她和她師兄……不過,”寶梳忙穩住了阮威道,“只是您丈母娘想,四嬸未必想!”

“我那個丈母娘啊!”阮威回身在寶梳的雞翅木算盤上狠砸了兩下,吓得寶梳連忙跑過去拿起她的寶貝算盤,護在懷裏道:“說歸說嘛,不要砸我的東西!這裏頭每一樣東西都是阮曲塵送我的,砸壞了您賠啊?”

“你四叔媳婦都快沒了,還顧着你那算盤?”

“再找個孫常寧不就完了嗎?”

“還笑話我是吧?”

“事實如此啊,四叔!您納孫常寧的事兒傷四嬸那麽重,不是您一句後悔就能挽回來的。說句您不愛聽的,就算四嬸真嫁了她師兄,禮金我也還是會送去的。”

“什麽?寶梳你到底幫誰的啊?”阮威錯愕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