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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二十萬兩贖金

寶梳彎腰拾起那封信,重新對起來看了一眼,問道:“絨絨,這信是你剛剛才發現了的?”

“是啊!”絨絨着急道,“本來每日這個時候我會到她那兒一趟的,今上午她出門之前來找過我,給了我把鑰匙,說要是傍晚她趕不及回來的話,叫我自己先去她房裏等着。我剛剛就去了,誰知道竟在桌上發現了這封信!寶梳,你說詹姑娘一個人能去哪兒啊?我真是太擔心了!萬一出了什麽事兒,那可怎麽好啊?”

海櫻插了一句嘴道:“沒那麽吓人的!人家詹姑娘行走江湖多年,哪兒那麽容易出事兒啊?你就別咒她了,想想她點好吧!”

“我也想她好啊!可她這麽一聲不吭地就走了,為什麽走我們都不清楚,能不擔心嗎?”

“那眼下怎麽辦?”初真也有點着急了。

“侯安!”曲塵忽然走回來喊了侯安一聲道,“吩咐幾個人,趁着城門還沒關出去找,明早回來交差;另外再派幾個人到城裏四處找找!寶梳晚上別等我吃飯了!”

“哦!”

曲塵說完就轉身走了,很明顯是跟夏夜一道去找詹媛了。詹媛一走,夏夜剛才的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疼了!

寶梳叮囑了初凝她們幾句後,便打發她們先回繡莊那邊去安排加餐了。海櫻本想一塊兒回去的,卻被寶梳叫到了書房裏,初真也跟着去了。

進了書房後,寶梳單手叉腰認真地問道海櫻:“你老實說,你今兒上哪兒去了?”

海櫻眨眨眼睛道:“我去寄信了,剛才跟你說了呀!”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詹媛已經不辭而別了?”

“沒……沒啊!寶梳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啊?”

“海櫻,”寶梳指了指她的臉道,“你知道你剛剛進門那表情有多春風得意嗎?你去寄了個信,在親戚家吃了頓飯,能讓你心花怒放,如此春意盎然嗎?”

初真好像聽出了些名堂,也問道:“海櫻,這兒沒別人,你老實跟我和寶梳說,你是不是知道詹媛要走?”

海櫻臉色微變,垂下眼眸沒答話。寶梳看出了點名堂,有點來氣道:“海櫻你知不知道詹媛是不能出去露臉的!”

“什麽意思?”海櫻擡起眼皮問道。

“我沒告訴過你詹媛是怎麽來我這兒的,但你至少聽說過城裏吳家公子被殺的事情吧?我沒法告訴你詳細的情況,但我可以告訴你,一旦有人抓了詹媛去衙門,她會很麻煩的!”

“真的?”海櫻臉色瞬間大變。

“海櫻你太糊塗了吧!”初真也看出來了,着急道,“你真知道詹媛要走?那你知道她現下在哪兒嗎?什麽時候走的?出城沒有?”

海櫻猶豫了片刻道:“上午……就走了……”

“我的天!”寶梳拍了拍前額,氣得劉海都快吹起來了,“上午走了,這會兒還能追上嗎?她怎麽走的?騎馬走的嗎?”

“對,在驿站那兒買了匹馬……”

“你陪她去的?”初真問道。

海櫻低下頭去,心虛地點了點頭。初真這好脾氣的都着急上火了:“海櫻你……你這算什麽事兒呢?消滅情敵嗎?怎麽我和寶梳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呢?”

“我不是沒聽進去!”海櫻争辯道,“是詹姑娘自己要走的!她說她不可能跟夏夜在一起,也不想讓夏夜在她身上繼續浪費精力了,所以離開是最好的法子!我看她那麽想走,所以就……就幫幫她咯!”

“呼!”寶梳吹了口大氣,用袖子使勁扇了扇臉道,“海櫻姐,你敢說你一點私心都沒有?她是我祖姑奶奶,你就這麽放她走了,你是打算讓我們詹氏一門斷子絕孫嗎?她闖蕩江湖多年?她就是一個江湖白癡,知道多少啊!充其量比樂樂好點!又不會功夫,身上還背着官司,她能去哪兒啊?”

“什麽東西?祖姑奶奶?”

“橫豎我這會兒沒功夫跟你慢慢說,找到詹媛再說!你陪着她去買馬,至少知道她從哪個城門走的吧?”

“不知道,買完馬之後她就自己走。”

“我說你……”寶梳氣得要吐血了,“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不叫你送個一千裏,你好歹多送幾米到城門口總可以吧?這下好了,連從哪個城門出去的都不知道,夠得找了!親娘奶奶的,弄那麽多城門幹什麽啊!東西南北,這樣找太費勁兒啊!”

“那海櫻你有沒有聽詹媛說打算去哪兒?”初真問道。

“她沒說,只是說不想待在這兒了,想出去走走見識見識,”海櫻臉色發白地問道,“寶梳,詹姑娘不會真的出事吧?”

寶梳又呼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但你這會兒最好回去跟菩薩求一求,興許還來得及!你先回去吧!我要到詹媛院子裏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再有,別跟繡莊裏的人說詹媛失蹤了,知道嗎?”

“寶梳……”海櫻面帶愧色道,“我真不知道詹姑娘是不能露臉的……當時她一說要離開,我就想這樣也好,她走了,至少夏夜就不會再想着她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唉!”寶梳搖搖頭道,“這真是一個情字困死一個大活人啊!行了行了,眼下不是追究你什麽的時候,找到詹媛才是最要緊的。你先回去吧!”

“哦。”

海櫻走後,寶梳和初真去了詹媛院子裏,在她住的房裏東翻西找了一大會兒,可惜還是沒能找出什麽有用的線索。當晚夏夜沒回來,只有曲塵臨近深夜才回到府裏。到了第二天上午,頭晚出城尋找詹媛的人已經全部回來禀報了,惟獨夏夜是下午才匆匆趕回來的。

就算出動這麽多人去找,但始終沒有詹媛的消息。

夏夜回來只待了一會兒,吃了頓飯,便又要出去找詹媛了。正準備走時,汝年和曲塵忽然回來了,他忙迎上去問道:“是不是有詹媛的消息了?”

“先去我院子再說!”曲塵臉色略顯嚴肅。

夏夜心裏一緊,追着曲塵和汝年問。這一問他才知道,剛剛不久前曲塵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說,要曲塵在明晚以二十萬兩白銀在城外交換詹媛!若不去,詹媛必死無疑!

夏夜急了:“哪個混蛋綁架了詹媛!要叫我逮住,我非揍死他祖姥姥不可!”

“別激動!”汝年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你激動也沒用!現下知道詹媛還活着,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且等我們回去,好好商量個對策出來!”

“還商量什麽啊?拿錢贖人呗!曲塵,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演吝啬那二十萬兩吧?”

曲塵白了他一眼反問道:“我什麽時候對兄弟吝啬過銀子了?別說二十萬兩,五十萬兩我都給你湊出來,但你不覺得這信很有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

說着,曲塵三人進了寶梳院子。寶梳正一手抱着末兒一手抱着丁香在那兒玩摩天輪,見他們回來了,便停下笑道:“喲,兩個爹爹都回來啦!真是心有靈犀呢!”

“寶梳來書房一下。”曲塵沖她說了一句後,便先跟汝年和夏夜去了。

“怎麽了?找到詹媛啦?”寶梳忙把末兒和丁香塞給了初真,小跑跟了進去。初真也好奇,抱着兩個孩子一塊兒走了進去。

曲塵把贖人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寶梳一聽那二十萬兩,心口又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咬了咬下唇瓣子,一臉“悲痛”道:“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對我那麽好的……剛剛才補回差價,這會兒又要多拿出去十萬兩……”

“寶梳,眼下不是計較錢的時候!”夏夜着急道。

“我知道!”寶梳瞪了一眼他道,“你以為我真是錢迷兒啊?分不清楚孰輕孰重?二十萬兩能把我祖姑奶奶的命換回來那是最好的了!叫我來是籌錢的吧?銀票還是現銀?”

曲塵道:“對方要現銀,不要銀票,家裏還有多少現銀?”

“就五千兩左右,其餘的還得錢莊支取,可這麽大一筆錢莊一時間都未必能湊得出來。我們只有想其他法子了!”

曲塵略略斟酌片刻道:“的确,要錢莊忽然湊出二十萬兩實在不容易,耽誤了時間更麻煩。這樣寶梳,你讓侯安去錢莊支取十萬兩,浩瀚閣賬上還有二萬兩周轉金,另外把你昨天挖到的那些寶裏的金銀器全部熔了,我想應該能湊得夠。”

寶梳假假地抽泣了一聲道:“知道了……我這就叫侯安辦去……”

寶梳和初真出去後,夏夜想起了剛才的話,忙問道:“曲塵你說信有問題,哪裏不對?”

曲塵從袖子裏取出那封信遞給他道:“你自己看看信的內容,不覺得奇怪嗎?對方指名要我去,而且還要帶二十萬兩現銀,想想得多重,帶着逃走有多不便?”

夏夜看了看信道:“讓你去也不奇怪啊!詹媛是住這兒的,你是這裏的主人,他綁了詹媛,理應找你去啊!”

“奇怪就是奇怪在這裏,”汝年接過話道,“詹媛在繡莊的身份一直都是寶梳請來的女工,專門給繡娘們看病的,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詹媛真正的來歷。一個女工而已,對方憑什麽認為曲塵絕對會拿二十萬兩這麽多去贖這個女工?”

夏夜忽然明白了什麽,點點頭道:“對啊!除了我們幾個,沒人知道詹媛為什麽會到這裏,也沒人知道她是從遇春閣出來的。對方怎麽就那麽篤定曲塵一定會拿銀子去贖呢?一般情況下,即便有良心的東家最通常的做法也就是報官,未必肯拿出那麽多銀子,這樣一來,那個綁匪的全盤計劃部不就落空了嗎?可對方似乎很肯定我們不會報官,會拿銀子出去贖人。”

“所以——”汝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面帶肅色道,“我和曲塵都懷疑,對方可能通過誰知道了詹媛在這個府裏的一些情況,所以才會如此篤定。”

“通過誰?不會啊!知道詹媛來歷的人也就我們幾個啊!你我,曲塵,再不就是你們倆的媳婦,都是一家人,誰會漏出去啊?”夏夜不解道。

“我想,這個人可能并不知道詹媛的來歷,但她知道詹媛對你夏夜還有我們家寶梳很重要,無意中漏給了別有用心的人也說不定的,”曲塵道,“不過眼下不是追究這事兒的時候,我始終覺得對方可能不止想要銀子那麽簡單。”

“我也這麽認為,”汝年接過話道,“信裏特意讓曲塵明晚出城去交贖金,也就是說曲塵出了城就回不來了,你因為放心不下指定是要跟着曲塵去的,可剛好那麽巧,我明晚也不在府裏,臨時換了班,得守通宵。”

“不會吧?”夏夜靠在桌沿邊上,摸着下巴思索道,“不會那麽巧吧?這麽說來明晚我們三個都不在府裏,就只剩下幾個女人和小孩了?”

“本來我們也沒往那處想的,但曲塵一說明晚交贖金,我就想起了我那臨時換的班,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倘若明晚我們三個都不在,有人想整點事情出來那也不是什麽難事。所以,我們眼下一面要籌銀子,讓對方以為我們是真打算要去贖人的,另外也得想個萬全之策,應對明晚或許會出現的意外情況。”

夏夜道:“汝年你就不能請假?”

“汝年一旦請假,可能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就會借故降他的職,甚至陷害他也說不定,所以汝年不能請假,而我們明晚也必須回城。”

“怎麽回?飛啊?”夏夜比劃了個鳥撲翅的樣子問道,“難不成做兩翅膀飛回來?到時候城門都關了!等等!要不這樣,去找道悟師兄,他不是有個暗門嗎?”

“他的詭計都被我們看穿了,那暗門還不封,等着我們找他麻煩嗎?”

“那怎麽辦?”

曲塵和汝年對視一笑,那笑容有些殲詐。夏夜看得摸不着頭腦,忙問道:“是不是有主意了?有主意就快說啊!想急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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