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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意外來的刺客

這天晚上,曲塵在家吃過晚飯後便帶着樂樂和寒原出門去了。寶梳把海櫻和元宵叫到了書房裏,打算核一核這個月的流水賬和庫存帳。賬本核到一半兒時,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響動。寶梳擡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對海櫻道:“出去瞧瞧,怎麽這麽吵?”

海櫻剛想起身,一個護院匆匆跑來了,站在門口禀報道:“夫人,來了個刺客!”

“嘛玩意兒?刺客?”寶梳右眉梢一抖,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會是走錯門兒的吧?我們這阮府裏有什麽大人物需要刺客來光顧?是什麽人啊?”

“聽夏爺說,是上午給他揍了的那個登徒浪子!”

“啊?”三人都吃了一驚。元宵忙緊了緊胸前的衣裳問道:“他不會是想來*兒的吧?膽兒也太大了!居然敢翻牆入室!”

“親娘個奶奶的!”海櫻把手裏的筆一拍,抹開袖子道,“下午那會兒沒吃痛姑奶奶的棍子,這會兒居然還敢找上門!行,讓姑奶奶好好收拾他一頓!走,去瞧瞧!”

那“刺客”被堵在了西邊回廊盡頭的涼亭裏。寶梳她們趕到時,夏夜和曲中正在好好地“教育”他做人的根本。他抱着頭嗷嗷直喊道:“你們這叫濫用私刑,知道不知道?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抱緊?你居然要抱緊?”夏夜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哼哼道,“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要抱緊?真是個無恥加無賴啊?誰把你生養出來的?真是丢你家先人的臉!”

“你……你這個暴力狂!*!除了揍人你還會什麽?有點內涵行不行?哎喲喲,好疼啊!”那“刺客”捂着腚躲到石桌後面去了。

“還敢躲?拖出來狠揍一頓再送到衙門去!”

“等等,”寶梳走上前道,“怎麽回事?這人進府來幹什麽的?”

夏夜抄手道:“還能幹什麽的?說是來找詹媛的。還非說詹媛是他姐姐!詹媛壓根兒就沒弟弟,也沒長他那副賊樣的表弟堂弟。我看啊,他根本就是來偷東西的,指不定還是個流竄作案的毛賊,有案底的。索興交給衙門,還能給衙門省份兒勁兒!”

“你才是毛賊呢!”那“刺客”躲在石桌後回罵了一句道,“有……有長我這麽好看的毛賊嗎?我說了我是來找人的,你們偏偏不信!Oh,My God,真是一群野蠻人啊!你們是古代人,不是野蠻人好不好?能不能用文明和諧的方式對話?”

寶梳往那“刺客”臉上看了一眼,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随後大腦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似的,不由自主地開始快速地閃過一副又一副的畫面!

夏夜還在和那“刺客”吵着,那“刺客”熟悉的聲音不斷地刺激着寶梳的大腦,而那些畫面也在不斷地閃過,十秒鐘後,她腦子裏的畫面忽然停在了一個年輕人的長相上,她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兩個字:“小寧?”

“你認識他,寶梳?”站在寶梳身邊的初真轉頭問道。

寶梳好像沒聽見初真的話,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個左右臉都浮腫的“刺客”。雖說此君面部已腫,但那溜圓溜圓的小眼睛,熟悉又三八的聲音,還有那抵禦敵人時擺出來的招式都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似乎什麽都想起來了!

畫面又開始閃動,她腦子好像有很多人在争吵,鬧聲如轟鳴機一般,震得她腦袋快要受不了似的。忽然,她頭往後一仰,當場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寶梳只感覺自己好像醒了,還走在燈光明亮的律師事務所過道上。

“詹小姐!”一個男人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什麽事?”她轉過身去問道。

“詹小姐,如果可以的話,我方希望庭外和解,大事化小,畢竟你和詹遠曠先生還是一家人,他并不希望非得把事情鬧上法庭,所以請詹小姐考慮考慮。”

“考慮?”她冷冷一笑道,“他要逼我爸爸把夏歸堂交出來,這還叫親人?是喪心病狂吧?夏歸堂是我們詹家百年基業,怎麽可能交到他手裏?你告訴他,我詹小青就算把夏歸堂燒了也不會便宜他的!”

“詹小姐,你別激動,更別沖動。夏歸堂現下已經列為懷嬴市非物質文化遺産保護項目,那是四百多年的中醫老基業,你要一把火燒了,不單單有損壞文物罪,還會對不起你的祖先……”

“我的祖先要是真的來找我,我就得先問問他,為什麽會生養出詹遠曠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他到底在天上有沒有好好保佑我們詹家!你不用說了,陳律師,告訴詹遠曠,我們法庭上見!”

“詹小姐……”

她沒再說什麽,憤怒地轉身離去,坐着電梯下了車庫。剛剛摸出鑰匙正想解除車身警報時,旁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青,你何必這麽冥頑不寧呢?”

“你管什麽事,詹遠曠?”她側身蔑了一眼對面那輛車前站着的男人,她的叔叔,詹遠曠。

“大哥教出來的女兒怎麽會是這樣的?一點禮貌都沒有,連聲叔叔都不叫了?”詹遠曠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省省吧!要是去給你掃墓,我可能會叫一聲!”

“小青你太想不開了,”詹遠曠攤開手道,“你拿什麽跟我打官司?打官司是需要錢的。以夏歸堂眼下的實力,你根本就拖不了多久,到時候律師費都交不出來你怎麽跟我打官司?還是聽叔叔的,把夏歸堂給我,我會好好地看着詹家這份來之不易的家業的。”

“你是想好好利用夏歸堂賺錢吧?當初你離開的時候是怎麽說的?你說夏歸堂不過就是一個破房子老古董,如今呢?你看着夏歸堂被列為遺産項目,身價倍增,連同我們詹家的祖宅都達2個億的估值了,你就想回來搶了?還不知廉恥地僞造了爺爺的遺書,想從我爸爸手裏把夏歸堂搶回去,甚至還找人偷走了祖上留下的秘傳醫譜,将其中三道秘方賣給別人,已經幫你賺了很大一筆了,你還不死心,還想連夏歸堂都吞了!你別做夢了,詹遠曠,我絕對不會把夏歸堂給你的!”

“何必這麽固執呢,小青?我并沒有說獨吞夏歸堂,有錢大家一起賺。你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像你老爸那麽死板,難道連這點都想不通?死守祖業是沒用前途的,拿出來共享才會有發展。”

“所以就要把夏歸堂修成旅游景點,還要把詹家祖先的靈位牌拿出來供人參觀?你死了這份心吧,詹遠曠!我不會交出夏歸堂的,大不了打官司就是了!”

“打官司你能跟我打多久?你爸爸現在還在醫院裏,這麽耗下去,拖久了你怕是連醫院的費用都付不起了吧?小青啊,”詹遠曠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氣道,“我以為你腦子比你爸靈活,但我沒想到你也這麽頑固不化。那沒辦法了,只能法庭上見了。不過,我手裏有你爺爺留下的遺書還有詹家秘傳醫譜,以及那幾位證人,我相信法庭會把夏歸堂判給我的。”

“遺書是僞造的,是僞造的就有漏洞!還有那本秘傳醫譜,傳到我爸爸手裏也只剩一半兒了,你拿着有什麽用?你拿着就能證明當初爺爺是把醫譜和夏歸堂傳給你的嗎?詹遠曠,做事別太狠了,小心遭報應!”

她罵完這句話後,開車走了。帶着疲憊而淩亂的思緒回到了詹家的祖屋裏。這是在城郊的一處僻靜大宅,有着百年以上的歷史了。自從叔叔詹遠曠跟家裏打響了争奪夏歸堂的戰争後,她會時不時回來一趟。從前倒不會,只是過年祭祖的時候才會回來。

提着兩瓶紅酒,她來到了神樓上,坐在了那一排排的祖先靈位排前,慢條斯理地喝起了紅酒。她一邊喝一邊對着那些排位說:“哎,各位祖先,誰吭個聲兒吧?我們詹家眼下都這樣了,你們還能高枕無憂嗎?難道你們想被人參觀?像動物園的猴子大象一樣,給個十塊錢就進來瞅你們幾眼,摸你們一下,你們願意?為什麽都是姓詹的,品種就這麽不齊全呢?你們可不可以發點狠,弄個驚天霹靂把那詹遠曠劈醒啊?”

打了兩個酒嗝後,她雙手撐在身後沖着那些牌位,微帶醉意又道:“就沒一個說話的?這些年好吃好喝供着你們,你們多少也得有點表示吧?難道想看着夏歸堂變成旅游公司嗎?詹遠曠是個狠角色,倘若有一天夏歸堂沒有了利用價值,你們這些木牌子就是一堆廢柴,上哪兒喝好香油吃好燭蠟去?所以啊,顯顯靈吧,各位祖先!”

“那個姐……”背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弟弟詹小寧。

“幹什麽?你也來了,來,喝酒!”

詹小寧走到她身邊盤腿坐下道:“姐,你在這兒罵祖先呢!小心祖先跳出來收拾你哦!”

“有本事就來收拾我啊!”她兩只腳亂彈了幾下,沖着祖先牌位嚷道,“哎,各位祖先,聽見沒有?有本事……有本事就跳出來收拾我,連帶把詹遠曠那個玩意兒也收拾了!要真顯靈就好了!也不用我們這兒焦頭爛額地想怎麽對付詹遠曠了!唉!”她說着躺在了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桐油燈幽幽道:“有什麽用呢?詹遠曠說得對,打持久戰我們是打不過他的。他比我們有錢,爸爸的醫藥費加律師費,那是多大一筆開支啊!我們撐不了多久的。”

“那怎麽辦?把夏歸堂和詹家這間祖屋讓給他?你甘心嗎?”詹小寧拿着紅酒瓶子灌了一口道,“我是不甘心的。別說他是爺爺的私生子,就算他是我爸爸同父同母的兒子,也沒他這樣的!大不了,就跟他一直打官司打下去!姐,不用怕!我告訴你,有家影視公司看上我了,說不定我有當大明星的潛質……”

“潛你個頭啊潛!”她一躍而起拍了詹小寧腦袋一下道,“什麽影視公司啊?找你去當牛郎還是少爺的?你就信了?就你這樣的能去演戲當模特?”

“喂,姐,你是在诋毀我的長相和內涵嗎?”

“呵!”她抖肩幹笑了一聲道,“這兩樣東西你有嗎,詹小寧?”

“我沒有我那麽多妞是怎麽泡回來的?泡妞很容易,但要泡出高質量的妞除了長相之外還得有內涵知道不知道?要不然這樣,姐,我去泡個金絲雀?立馬就能解決我們家的財政狀況……”

“省省吧!”她打斷了詹小寧的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到了屋子中央那個大青銅鼎跟前,哐哐地拍了兩下道,“讓 你去泡金絲雀,還不如把這個鼎賣了快呢!這個鼎在拍賣會上都能值好幾百萬了。”

“你賣這屋子裏的東西爸爸會跟你拼命的!”

她趴在那青銅鼎的邊沿,無奈地眨了眨微微濕潤的眼睛道:“我知道……這屋子裏的東西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不能賣的,你跟我去賣身都不能賣它們……但是眼下怎麽辦呢?詹小寧,你是家裏唯一的兒子,你說個主意出來?”

“你是長女,你拿主意!你讓我去泡金絲雀我也去!”

“就你那長相,算了吧!”她說着慢慢爬上了那青銅鼎。詹小寧忙起身喊道:“姐,你幹什麽啊?想跳鼎裏去啊?喝醉了吧!”

她爬上鼎,坐在鼎的邊緣晃了晃腿兒道:“我記得我第一次寫情書表白失敗的時候我就躲這裏頭哭來着,忽然想回味回味那滋味兒了!”

“算了吧!你喝醉了,我去拿幾個橙來給你醒醒酒,坐穩了,別掉下去了!磕着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詹小寧說完就出去了。屋子裏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她低頭盯着黑漆漆的鼎內發起了神,月光皎潔地投射了過來,撲在她臉上如一層迷霧似的,兩秒鐘後,她忽然從邊沿栽了下去,只留下了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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