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于方就是妙本
“哼,”于方眼裏閃過一絲兇光,緩步逼近寶梳道,“你覺得你還有那個機會嗎?剛才那幾個蠢物沒能送你去黃泉路上等阮曲塵,那我只好親自動手了。剛才阮曲塵跟我炫耀你們有多恩愛多恩愛,那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去閻王殿做一對恩愛無比的鬼夫妻吧!”
“真的?”寶梳略有些驚訝地笑問道,“阮曲塵真的這麽說?他說他很愛我對不對?我早跟你說了,我相公愛的是我,這輩子是,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
“一輩子還不夠嗎?”于方滿眼妒火道,“一輩子還不夠,你還要霸占他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這個女人太貪心了吧!”
寶梳沖她挑挑眉道:“為什麽不可以?他是我相公,一日是我相公,永遠都是我相公。你想投胎下輩子再做他女人,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了!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會比你先遇上他!即便你先遇上他,他最後也還是只會愛我的!這個男人我霸定了!”
“厚顏無恥!”于方忽地從袖子裏抽出了三根銀針,揚手就朝寶梳揮去。寶梳一個七百二十度的後旋,靈巧地躲開了她的銀針。她正要撲上去時,後背上忽然感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緊接着,一陣眩暈襲來,她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早跟你說了,功夫我不如你,但耍心眼我都可以耍死你了!”寶梳上前兩步抄手笑道,“滋味兒很不錯吧?是我家祖姑奶奶秘制的毒藥,不會死人的,只會暫時讓你行動麻痹,不能再出手傷人了。”
“你……好卑鄙!”
“你也不賴吧!詐死之後一直躲在暗處暗算我,上回在冷梅庵裏想毒死我的人也是你吧?智曉是你的人,你怕自己行藏敗露就狠下心來把她給殺了;還有那個可憐的老人家,是你讓他去當鋪裏當佛像的。你故意将上京城防圖藏在佛像裏,再去告密,想治我一個勾結金人的罪名,你布置了這麽多陷阱,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嗎?你就不卑鄙了?”
“是你卑鄙在先!”于方癱坐在地上,雙眼血紅地控訴道,“若不是你,阮師兄又怎麽會跟我分道揚镳?原本,我可以和他做一對江湖眷侶的,可就是因為你,他好像忽然對你着魔了似的,居然不肯跟你和離了,還要跟你一直好下去!我不明白,你到底哪裏好了?我與他并肩作戰,親密如家人,為什麽他偏偏看上你卻看不見我的好?”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你有問過阮曲塵,他是否願意跟你做一對江湖眷侶嗎?你跟他是并肩作戰,同甘共苦過,但他僅僅當你是兄弟而已,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
“不!是你這女人不該再出現!不該再活過來!你應該在兩年前就死了,徹底地死了!這樣……阮師兄就根本不會再喜歡你,而我,遲早會成為那個常伴在他左右的妻子。我早就想好了,我可以做他的賢內助,幫他打理擄金幫,幫他坐上幫主的位置,和他一起行俠仗義,開開心心地生活,但直到我回到雅州時,我才發現我這個夢已經不可能實現了!所以,我恨你!恨不得你立刻消失!”于方聲嘶力竭道。
“恨你自己吧!”寶梳輕輕搖頭道,“即便沒有我,你覺得阮曲塵一定會愛上你嗎?世上的事,緣分的事哪兒有那麽肯定的?別把一切都歸咎于我,歸咎于我搶走了你心愛的男人,我只是在好好地愛着一個也愛着我的人而已,我沒有搶走任何人的東西。是你的心胸太狹窄了,若不是這樣,你絕對不會遭受後來的羞辱……”
“閉嘴!”于方變得更激動了,“不許再提這事兒!你聽見沒有,不許再提!”
“我不提,你就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嗎?你會變成這樣嗜血,不就正好說明了那件事在你心裏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跡嗎?為了抹掉這個痕跡,為了發洩心裏的不快,你前前後後殺了多少人了你數得過來嗎?收手吧!我不會再讓你繼續這樣張狂下去了!樂樂,柳掌櫃,把她帶走!”
“你想幹什麽?”于方拼盡最後一口氣力掙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帶走!”
于方忽地就暈了過去。樂樂扛上她,跟着寶梳和柳寒原走了。寶梳匆匆地到了芙蓉樓後門,發現門口果真有官兵把守,再看看三樓上,還燈火輝煌着,興許還沒被帶走呢!相公那麽聰明,一定會想法子拖延的!
“幹什麽的?”守門的官兵喝道。
寶梳上前道:“勞煩這位官爺去跟領頭的楊捕頭說一聲,就說我靳寶梳在後門上等着,請他放我進去!”
“等着!”
不多時,那位官兵跑了回來,将寶梳放了進去。寶梳匆匆地跑上了三樓,一進門就看見曲塵好好地坐在那兒,頓時松了口大氣,連忙跑過去撲進了他懷裏。
楊晉微微一怔,臉上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曲塵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低頭輕聲地問道:“跑哪兒去?怎麽這麽久才露面?路上是不是遇着什麽事兒了?”
她仰起頭小聲道:“是遇着點事兒,稍後再解釋吧!對了,相公,我抓着于方了!”
“真的?”曲塵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碰,笑道,“你這算立了一功,回頭再獎賞你。那她人呢?”
“在外頭呢,樂樂和柳掌櫃看着她。”
“咳咳!”楊晉忽然咳嗽了兩聲,似在提醒這兩夫妻适可而止,別當這兒是自己閨房,秀恩愛也得看看地方。寶梳松開了曲塵的腰,轉身對楊晉說道:“楊捕頭,能否把你的人先請出去,我們好好談談?”
“抱歉了,寶梳!我知道你是想幫着阮曲塵,但我無能為力,希望你能明白。”
“你就認定了我相公是壞人嗎?”
“是不是壞人我自會查證……”
“如果我相公是壞人,那我也是,你連我一塊兒抓了吧!”
“寶梳……”楊晉心裏忽然抽痛了一下,目光茫然地看着寶梳問道,“你為何還要這樣維護他?他是擄金幫的人,你也是嗎?”
“對!”寶梳語氣肯定地點點頭道,“如果他是擄金幫的人,那我也是!”
“寶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擄金幫是朝廷緝拿的要犯,你別為了阮曲塵往自己身上攬事兒……”
“我不是攬事兒,我是說真的,”寶梳看着楊晉語氣平和地說道,“阮曲塵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我們其實是一個人,不分彼此的。所以你要抓,就得把我們兩個人都抓了,一個也不能落下。”
“寶梳……”楊晉心裏的抽疼變成了酸疼。為什麽?為什麽聽到寶梳這番話時,自己能難受成這樣?寶梳為了阮曲塵居然連死都不怕嗎?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要這樣?
在場的幫衆們都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這些從未見過二幫主夫人的人,在聽過于方那番污蔑之後已經對寶梳有些成見了,但剛才聽到寶梳那些肺腑之言後,不由地又生出了幾分敬佩和尊敬。有人不禁高喊了一聲:“阮夫人說得對!阮老板要是擄金幫的,我們這兒那都是了!姓楊的,要抓你就一塊兒抓回去,看你能審出什麽花樣兒來!”
“就是!”幫衆們的熱情被點燃了,紛紛朝楊晉叫嚣了起來。楊晉轉身喝道:“少在這兒嚷嚷!留着精神頭兒一會兒去牢裏嚷嚷吧!”
“楊捕頭,”寶梳又道,“我是很誠心地想跟你談談,有些事你恐怕還不了解……”
“寶梳你不必說了,”楊晉擡手打斷了寶梳的話道,“你想讓我放過阮曲塵,這不太可能!官抓賊,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像阮曲塵這種大賊,我更不能放過。我已經派人去向兩位大人請示手谕了,稍後就會把他們全部帶回去審問,你最好別摻和其中!”
“你已經請示手谕了?”
“對……”楊晉擡頭看了她一眼道,“我想讓你看看阮曲塵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深愛着的這個男人其實就是個江湖混混,無惡不作,殺人如麻。這樣的一個人你也能接受嗎?你不是說過,在你心裏有你自己的底線,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的丈夫有作殲犯科的行為,你沒忘吧?”
“沒有,但是……你被人蒙蔽得太多了……”
“寶梳算了,”曲塵把寶梳拉回懷裏,冷冷地看着楊晉道,“沒必要跟他廢話,他要去請示手谕只管去!”
“可是……”寶梳略帶同情的目光看了楊晉一眼道,“他真的被人哄了……楊捕頭,你可知道一直住在你家裏的那個妙本是誰嗎?”
楊晉稍微愣了一下,反問道:“你怎麽知道妙本?”
“你太糊塗了!”寶梳搖搖頭道,“你很聰明的,為什麽會輕易地被她蒙蔽了呢?難道僅僅是為了着急抓我相公,滅了擄金幫嗎?”
“你什麽意思,寶梳?”楊晉驚訝地問道。
“那個妙本,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雅州衙門通緝的殺人兇手于方!你還記得嗎?這案子還是你親手破的!”
楊晉表情瞬間僵了,啞然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妙本是于方?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