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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吳貴妃之托

“娘娘有所不知,那淩雲社是城裏出了名兒的蹴鞠社。原先也只是個清清白白的社,據說這兩年換了個新老板後,味道就變了。那新老板與地下賭坊聯手,私下設局賭球,贏得是盆滿缽滿。不知道這些王爺和王爺那位摯友可有耳聞?”寶梳擠擠眉眼笑問安西王道。

安西王略偏了偏頭,敷衍道:“本王向來不在意那些事情的。”

“那些人真是不知所謂!”吳貴妃肅色道,“前線将士還在浴血奮戰,他們倒有心在地下賭坊開賭局,這股歪邪之風若不殺住,只會愈演愈烈,壞了臨安城的風氣!”

“娘娘放心,”安西王忙接了話道,“此事交由小王去辦……”

“不必了,”吳貴妃拒絕道,“管好你手裏的事情,還有你那一府的人就行了。你乃趙氏皇族,又得皇上信任委以重任,更當潔身自好,清廉公正。倘若你連你府裏的事情都管不好,何談輔助皇上打理朝政呢?”

安西王連連點頭,恭敬道:“是是是,小王回府之後必定将府內衆人清肅一遍,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了,請娘娘放心!”

“好了,你先退下吧!”

安西王略有不安地瞟了寶梳一眼,道了聲告退,便退出了偏殿走了。殿內僅剩寶梳和吳貴妃二人時,吳貴妃招手讓她坐到身邊,面帶微笑道:“此次召你進宮,除了問清你丈夫的事情外,本宮還有一件事想托你。”

寶梳道:“娘娘有話請直說,能幫的民婦必定會盡力。”

“唉!”吳貴妃輕嘆了一口氣,惆悵道,“此事有些難開口,所以你聽過之後別對旁人提起。我聽景王妃說你還精通醫術,可是真的?”

“學過一些,不知道娘娘問這個做什麽?”

“本宮想問,那不舉之症可有什麽偏方可治?”

“不舉?”寶梳驚愕之餘,不由地想到了一個人:當今的皇帝。據記載,他正是因為不舉之症才無後的。

“本宮這麽問,你應該知道是誰需要用藥了吧?”

寶梳忙點頭道:“民婦大概是知道了。”

“那你實話告訴本宮,民間可有偏方可治?宮裏的禦醫已經遍試其法,但都沒效用,所以本宮才跟你開口的。”

“娘娘實在太擡舉民婦了,民婦的醫術并沒有娘娘想的那麽好,這就是為什麽民婦沒有開醫館,只是開了個小青社而已。不過,若是娘娘有需要,民婦可以到處替娘娘收羅,興許有對症之法。”

“你若不知,那你府上不是還有位叫詹媛的女大夫嗎?本宮聽說這位女大夫醫術了得,近日在城中開了個夏歸堂,但凡去看過診的人都誇她醫術好來着。你不妨回去替本宮問問她,如何?”

“那好,民婦回去便跟她打聽打聽,不過,像不舉之症這種疑難雜症就算名醫也不敢打保票,所以詹媛她未必能有好法子,倘若想不出法子,還請娘娘體諒。”

“這本宮明白,她盡力而為就是了。過些日子,皇上回到宮裏,本宮再召你一問,希望到時候能有解決之法。”

閑聊了幾句後,寶梳就出宮去了。回到阮府上,果然都已經解封了。門口的侍衛沒了,阮家的商鋪都已經重新開門營業了,連裏弦書院後面那片地也繼續開工了。昨日鬧得沸沸揚揚的禁足封鋪一事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切又風平浪靜了。唯一不同的是,安西王府少了四個侍衛,于方歸了案。

過了兩日,淩雲社被查,張老板潛逃了,那社也自然解散了。一部分人投奔到了詹曉寧的蹴鞠聯盟。安西王有多生氣可想而知,但不管他再怎麽生氣,也只能忍氣吞聲了。如今的他也不過是道悟身邊的一條狗而已。一條狗哪裏配有一個蹴鞠社呢?

接下來的日子算是風平浪靜,靜中有喜。先是議和的消息傳來,緊接着不少人都奔回了臨安。寶梳和曲塵手裏的宅子賣的賣,租的租,被人搶得不亦樂乎。小青社的買賣也紅火了好幾倍,傭金一筆一筆地往裏賺。但最喜慶的應該算是夏夜和詹媛的婚事了。

這場婚事趕得很巧,正好撞上議和的好時候,所以就風風光光,大張旗鼓地辦了一場。婚禮的前幾日,霧重村老家的人都趕到了。

夏新一家子,阮謙夫妻倆外帶一個侄兒,以及遠志一家三口,這些人一到阮府就把阮府熱鬧了個底兒朝天!到的那天傍晚,十幾個人把寶梳平日裏閑置着的起坐間擠得滿滿的,笑聲一浪接一浪地從裏面傳來。

裏頭忙着唠嗑,外面鐘氏帶着幾個小丫頭在收拾他們從老家帶來的東西。什麽東西都有,連去年收的黃豆子,腐乳,灰面,以及新挖的冬筍都有。其中一個小丫頭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這東西可夠齊全的!不知道還以為是挑貨郎的行頭呢!”

鐘氏笑道:“你哪兒懂啊?這些都是自家地裏出的東西,比別家的就是高出一個味兒來!你想在外頭買還買不着呢!把那灰面和上半盆,冬筍燴上火腿,一會兒給老板做碗地道的家鄉小面,誰端上去誰準得拿賞錢你們信不信?”

幾個小丫頭一聽,忙争先恐後地和面去了。鐘氏正笑着,曲塵和侯安就回來了。曲塵進了起坐間,一一招呼了後,目光轉到了荷青懷裏的孩子,笑問道:“多大了?叫什麽名兒?”

遠志道:“才三個多月,叫陶爾銘。我不像你和汝年那麽矯情,想個名字得想大半年,随手撚了一個,好聽就成!”

說起這一茬,大家全都笑了。這時,阮謙問道:“汝年這點兒還沒回來?官署裏頭挺忙的吧?”曲塵道:“是不打仗了,但多了很多破事兒,他也不喜歡應付。我剛已經派人去跟他招呼了,後腳就得回來。二叔見過凝兒了?怎麽沒見凝兒在這兒?”

“凝兒給他們笑話跑了。”寶梳笑道。

“怎麽回事?”曲塵問道。

阮謙接過話道:“是這麽回事。我看夏夜都成親了,曲塵你索性把凝兒和宋焘的事兒也辦了,省得我和你二嬸老惦記呢!”

“這有什麽好急的?您和二嬸留下來慢慢張羅不就成了?”

“我們還是得回去的。”

“還回去幹什麽?”夏夜插話道,“初凝在這兒安家,你們也在這兒住下,早晚能看見女兒女婿,還能幫着帶帶孫子,多好啊!依我看吶,你們就留下,別回去了。”

“我這族長都走了,那像個什麽話呢?”

“再另外選一個不就成了嗎?又不是非得你來當!”秦氏忍不住出了個聲兒道,“本家老成踏實的也有,你何必非守着那個位置呢?從前是替曲塵守着,眼下曲塵壓根兒沒回去當族長的心思,你守着也沒用了,還不如交托給別人。”

阮謙笑道:“聽你這口氣倒真想留在這兒?”

“我怎麽不想啊?誰不想見天看着自己的女兒啊?再說了,凝兒和宋焘成了親,生娃誰來照料?宋焘的娘離得十萬八千裏,家裏也有三個孫子孫女要看,忙得過來嗎?到頭來還不是得我們幫襯着?”

“行行行,你拿主意就好了,我那個族長當了這麽久也不想當了,索性享享清福也好!”

大家又都笑了起來,話題轉到了臨安本地嫁女是個什麽習俗上了。說着說着,就說到初心頭上了。曲塵問起阮炎夫妻現下在哪兒。阮謙嘆了一口氣道:“橫豎就是不回村裏了!還在城裏那屋住着呢!曲中寫信給我,讓我勸他們來臨安,可你三叔那人你也是知道的,要臉面得很,死活不肯來。這回我們一塊兒來的時候,我也去勸他了,但他就是不來。對了,初心呢?有初心的下落了嗎?那孩子到底跑哪兒去了啊?去贖她她怎麽不回來啊?”

曲塵和寶梳對視了一眼,沒好說。阮謙着急地問道:“到底怎麽了?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曲塵道:“事兒是出了一點,但都在我們的意料之外。她人是好好的,只是……做了山賊了。”

“什麽?”阮謙驚詫道,“怎麽會做了山賊呢?她一個姑娘怎麽會跑去做山賊呢?這要是讓她爹知道,那不得氣死啊!這丫頭到底是怎麽想的啊!曲塵,你沒勸過她嗎?”

“勸了沒用,她給我回了一封信,說在那兒挺好的,沒什麽好後悔的。”

“唉!這算什麽事兒啊?她去當山賊?她當得了嗎?”

“人家還是個二把頭呢!您說當得了當不了?”夏夜插話道,“沒準我們都小瞧她了,過幾年她還能成女大王呢!”

阮謙氣得直搖頭道:“再能幹也不能去當山賊啊!簡直是家門不幸啊!這事兒……這事兒千萬不能讓她爹娘知道,知道了得出大事的!你三叔最近身子本來就差,再聽到這事兒,血管都能氣炸了!唉,這丫頭是一條道走到黑了啊!小時候怎麽就沒瞧出來她有這麽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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