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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靈隐寺一戰(一)

“道悟曾想将一份上京城防圖送給鐵木真首領,圖中夾帶了他向首領投誠的信件,千真萬确,毋容置疑。你眼下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帶着秘密去閻羅殿,二是全都說出來,帶着你的手下回族落去。”

“你真的會放了我們?”

曲塵笑了笑道:“我殺了你們又有什麽用處呢?倒不如放了你們回去,送鐵木真首領一個人情。我聽我媳婦說,他會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就算不跟道悟聯手,也能有自己的大作為。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說還是不說?”

從這天早上開始,皇宮至靈隐寺的街道便全部被封了。今日是吳貴妃率後宮妃嫔以及宗親女眷去靈隐寺參拜祈福的日子。一大早,官兵便開始戒嚴了。

留在自己寺廟裏養傷的道悟正在等冬姑消息。不多時,冬姑推門進來了。他轉頭問道:“人來了?”冬姑點頭道:“昨夜裏已經安全到達城外,奴婢已經安排人接應了。”

“沒出什麽岔子吧?”

“沒有,奴婢去跟他們見過面,将今日之事跟他們做了個交代,一會兒他們就會混入城中,悄悄前往陳府上。在陳府裏換裝之後,會假扮成陳夫人的随從混到馬車隊裏,伺機進入靈隐寺內。”

道悟點頭微笑道:“辦得很好!成敗在此一舉,你給我好好盯着那幾個人,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了。萬一他們行刺失敗……”

“奴婢明白,萬一他們行刺失敗,那麽清風客棧裏的那兩個人也不用留了。奴婢會做得妥妥帖帖,不會有任何差錯的。”

“阮曲塵他們可有打聽我的下落?”

“沒有,但他們也應該不确定您到底死沒死。”

“那老禿驢呢?”

“不清楚,阮府沒辦過喪事,不易和尚也沒在城裏出現過了,或許他真的已經死了。當日那酒他是全喝了的,您只是略沾了一點都傷得不輕,更何況他全喝了?想必已經死了。”

“會嗎?”道悟臉上浮起一絲陰笑道,“那老禿驢會已經死了嗎?他死了,阮曲塵不為他治喪,說不過去啊!”

“不管他死沒死,只要阮曲塵一完,他也保不住!”

“沒錯!只要吳貴妃一死,誰還能再保阮府?阮曲塵一完,那老禿驢也無處躲藏。就算還活着,也只是死路一條而已。你去吧,盯緊那五個人!”

“奴婢知道!”

冬姑随後出了寺廟,将派去陳府門外監視的人叫來問話。那人告訴冬姑,半柱香之前,有五個人匆匆地從陳府後門進去了,應該就是那五個蒙古人。冬姑讓那人繼續監視着。

那人剛走,另外一個探子便來報,說吳貴妃派人去了阮府,把靳寶梳也接上了。

寶梳原本不在被邀請之列,因為今日去的都是些後宮妃嫔和宗親女眷。但沒想到,早上剛剛起了*,外面就來了一個公公兩個宮女,說吳貴妃特邀寶梳前往靈隐寺參加法會。

寶梳并不想去,但吳貴妃的人已經到了前廳,她不得不去應付一趟。曲塵正好不在,她跟初真交代了幾句後,便跟來人走了。

坐着轎子到了宮門口,早有長長的一隊人馬在那兒候着了。寶梳被帶到了吳貴妃的禦攆跟前。吳貴妃坐在攆中含笑道:“辛苦你了!懷着身子還要陪本宮往靈隐寺裏走一遭,你不會介意吧?”

寶梳笑道:“是娘娘太看得起民婦了!這等大事都讓民婦一塊兒去,民婦又豈會說介意呢?那是民婦的榮幸。”

“那好,你去與景王妃一車,即刻就要出發了。”

吉時一到,宮門前的禦攆華車緩緩而動,浩浩蕩蕩地往靈隐寺去了。坐在景王妃馬車裏的寶梳眉心微微皺起,略有些不安的神色。景王妃問她道:“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寶梳從深思中回過了神來。

“我真是沒想到,娘娘居然把你也叫去了,”景王妃笑道,“可見娘娘有多器重你!”

“大概娘娘覺得人多熱鬧吧!”

“或許是娘娘想借你的好運,”景王妃瞟了一眼寶梳的肚子笑道,“娘娘這趟去靈隐寺,一是祈求國運昌盛,二是祈求子嗣延綿,所以把宗親女眷中但凡有孕的都一塊兒叫去了,就是想借借胎孕呢!對了,前些日子娘娘讓你給皇上調理身子,可有什麽進展?”

寶梳搖頭道:“那種事兒不是說調理就能調理的。皇上不是身上的病,是心裏的病,我和詹媛并非大羅神仙,幾劑藥湯下去是調理不好的。不怕跟你漏個實話吧,皇上想有後,只怕難了。”

“真的?”景王妃吃驚道,“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你信我嗎?”

“信,怎麽不信?”

“那就別問了。”

景王妃忽然明白了寶梳的意思,沉吟了片刻後感觸道:“難道真是因果報應?”

“這話怎麽說?”

“你沒聽說過嗎?坊間都傳太祖是被太宗所害,太宗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倘若皇上真的再無後人,那麽天下将交給誰呢?太宗一支因靖康之難子嗣凋零,遍尋無幾,唯有太祖一支尚有幾個後人留下。若要選皇嗣,必定該在太祖一支挑選,這樣一來,當初太宗從太祖手裏奪走的天下,過了這麽些年,又還給了太宗,可不就是因果報應嗎?”

“大概是吧!”寶梳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她瞟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不禁微微一怔,轉頭問景王妃道:“前面那輛馬車上是誰?”

景王妃道:“是陳淑媛。本來她不該排在這麽靠後的,只因為吳貴妃不喜歡她,便将她排在了妃嫔之列的最末端。怎麽了,寶梳?有什麽不妥嗎?”

“沒有,随口問問罷了。”寶梳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後,又不動聲色地和景王妃聊起了天兒。

不多時,車馬到了靈隐寺門口。衆婦女依次下了馬車,随吳貴妃進去了。寶梳路過陳家那幾個随從時,斜眼瞟了瞟,沒說什麽跟着進去了。

上午照舊是參拜祈福,跪至晌午,才從大殿裏退了下來。寶梳一起身就抽筋了,疼得哇哇大叫了起來。吳貴妃忙讓景王妃将她送到後院靜室去歇着。到了靜室,她找了個借口打發走了景王妃,把元宵叫了過來小聲道:“你發現沒有?陳家那幾個下人裏有我們擄金幫的人!”

“是嗎?”元宵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怎麽沒發現呢?”

“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我們擄金幫的兄弟。”

“那就奇怪了,擄金幫的兄弟怎麽會混進陳家的下人裏頭?難道是特意來保護寶梳姐你的?”

“不太可能,”寶梳搖頭道,“我是臨時被叫來的,我來的時候,阮曲塵出城去了他壓根兒不知道呢!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麽可能這麽及時地把人安插在陳府上?而且不是我們自己府上,是陳府上!陳家可是我和阮曲塵的死對頭呢!”

元宵點頭道:“是啊!确實很奇怪啊!把兄弟安插到陳府的下人裏幹什麽呢?”

“所以我讓你去探探,看各府的下人都在什麽地方等候着。若是能跟他們碰上面兒那最好了,好歹得弄清楚他們來這兒幹什麽的,彼此有個底兒才不會壞了事兒!”

話音剛落,環鈴的聲音在外響起了。元宵忙打開門,把環鈴請了進去,然後自己匆匆離開了。環鈴走進去笑問道:“阮夫人,抽筋可好點了?”

“多謝貴妃娘娘惦記,好多了!”寶梳笑道。

“要不要讓禦醫過來給你把個脈?娘娘随行都帶着禦醫的,阮夫人不必客氣。”

“不是客氣,是真的沒事兒了,就是肚腹餓得慌,已經吩咐元宵去夥房裏取些素茶果子來填填肚子了。”

“既然如此,娘娘那邊有請,請你挪挪腳去那邊吧!”

吳貴妃暫歇的靜室內,只有吳貴妃一個人靜靜地在喝茶。寶梳進去後,吳貴妃和顏悅色地問候了她幾句,又請她先吃了兩碟子茶果子。寶梳的确是餓了,從早上跪到這會兒她還沒吃過一點東西呢!

三下五除二地把那兩碟子茶果都吃了下去後,寶梳不由地贊道:“靈隐寺的素茶果子就是好吃!回回來,我都要吃了再回去,才不枉來這麽一趟。娘娘,您怎麽不吃啊?您也跪了一上午了,肚子也該餓了吧?”

吳貴妃看着寶梳笑道:“我沒你那麽好的胃口,兩三塊點心就已經填飽了。到底是懷着孩子的人,這胃口就是開闊,這才一小會兒功夫,點心盤子都見底兒了!”

寶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讓貴妃娘娘見笑了!自打懷上這孩子之後,我的食量就翻倍了!他們都說可能是個男娃,不然怎麽會那麽能吃?”

“興許是個雙生呢?”

“不會,詹媛給我把過脈的,不是雙生。”

“這個月份就能把脈把出來了?”

“詹媛是女神醫,她說什麽那就肯定是什麽了。”

“你倒挺信她的。”

“那是,她可是我祖……我閨蜜呢!她肯定不會哄我的。”

吳貴妃笑了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後說道:“看着你們這些懷上的,本宮和皇上心裏着實羨慕。皇上自從長子元懿沒了之後,就只有兩個女兒,卻都給擄到北邊去了。皇上一心想延綿子嗣,但始終都是力不從心。”

“興許時候未到呢?”寶梳只能這樣勸道。

吳貴妃嘆了一口氣道:“只怕,時候到了已經來不及了。”

“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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