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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慕蔚風手中的女娲石令事情越發雲裏霧裏。闫似錦卻不關心這個,只是問他:“大師兄你怎麽也出來了?西海龍主呢?”

“闫師弟,你與招招師妹那般樣子離開,蔚風又怎能安心。”慕蔚風說的倒是實話,若是還留着倒真沒心沒肺了。

不過那舞姬的确漂亮啊。

我便又憶起闫似錦的樣,這才反應過來,臭小子一見面就出殺手锏,我好像忘記問他那女子是誰。

闫似錦似能看穿我心意般,立馬雙手高舉着,一步步往後蹭:“二師姐,那女的我真不認識。我發誓當時眼睛在她方向但是真的在想問題。”

“你有何問題好琢磨!”

“別鬧別鬧。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大女子動口不動手,何況,咱們是不是該研究一下更嚴重的問題?”

闫似錦朝我手中女娲石努嘴,我這才想起此時真就不是笑鬧之時。而再看女娲石,三塊确實一般無二。也不知當年女娲娘娘到底棄了多少女娲石,怎的像夜集攤子批發來的一樣,一次出現一大堆!

“不會是琉璃球吧?”我将手中女娲石朝闫似錦舉着。那小子忙身子後撤,臉都白了:“大姐你可別開玩笑,我們倆的是真是假不好說,可你這塊剛令惡蛟現形,絕對假不了。你可別拿它照我,回頭照出個齊天大聖也就罷了,萬一照出個天蓬元帥來,你說你嫁是不嫁?!”

我二話不說跳過去就給他爆栗,當然還是毫無懸念的被閃開。我一肚子氣郁悶之極,慕蔚風就瞧着我們的樣兒邊笑邊搖頭。

到底是栖霞派大師兄了,那目光,要多慈祥寵愛有多慈祥寵愛。

同門長大的畢竟感情深,慕蔚風又比我先入門,自然把我當親妹子看。如今親妹子雖時刻被氣着卻樂在其中,做兄長的哪能看不出自己個妹子從頭到腳趾尖都散發出的幸福!

不過笑鬧歸笑鬧,劉村的事真的太棘手。

我們三個都很頭痛,大家研究一回又将三塊女娲石放在一起比較。但橫看豎看都一樣,怎麽也分辨不出真假。

于是幹脆放棄。

也不知是栖霞派的弟子都一個脾氣,還是入了栖霞派都變成一樣脾氣。上至載浮,下至我,慕蔚風,闫似錦,甚至王招娣陳阿狗他們,每個栖霞派弟子都秉承着一個原則,能想透的就想,想不透的就暫時放放,總有一天會豁然開朗。

說好聽點是心寬,說難聽點,就是一派懶鬼。

而我們三個懶鬼就将女娲石分別收起,又把各自遭遇簡單敘述一遍,闫似錦與我早已交換過信息,反而慕蔚風,就将我們離開後栖霞派發生一切細細說一回。

原來這條惡蛟幾乎與我們前後腳,我與闫似錦致遠小道方下山去劉村,便在當夜栖霞派出了怪事。

先是陳阿狗遇到兩個王招娣,接着又是載浮發現一個慕蔚風坐在屋子內看書,有燭光将他身影映照在雪白窗紙之上,而一轉頭就又看到一個慕蔚風,立在自己身後嬉皮笑臉的叫師父。

一時間栖霞派人人被攪擾的不得安寧。若這惡蛟只是喜歡變化人形也就罷了,他偏愛吃肉。

“愛吃肉?!”

我與闫似錦異口同聲,臭小子更是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大師兄你開玩笑吧?你別告訴我,他喜歡吃烤雞烤鴨水煮魚。”

慕蔚風就苦笑搖頭,道:“闫師弟,這條惡蛟倒不喜歡吃熟的。”

惡蛟十分喜歡生食雞鴨,于是栖霞派養來留着下蛋、改善夥食的二十幾只母雞以及十幾只鴨子便遭了秧。

最可恨的是這家夥不愛惜糧食,你說你喜歡生吃壯力吧你倒可着一只吃喝幹淨啊!?它偏不,居然要個個脖子上咬一口,一夜之間血洗栖霞派雞房,待小弟子聽到雞鴨慘叫趕過去,已發現一地狼藉。

慕蔚風言到此處不由搖頭,大抵心中慈悲又起。而我也恨得牙根癢癢,暗罵死惡蛟,栖霞派都窮成啥樣了,還對窮派下手,要知道我們十天半個月才能吃上一頓炒蛋啊!

闫似錦卻開始甩弄柳枝,他若有所思,就問:“照大師兄這麽說,那條惡蛟是存心禍害咱栖霞派呢。”

我忙不疊點頭,就說:“這得多大仇啊!”話說了一半又想起何,我忙再道:“你們覺得,它有沒有可能是奕風?”

問題出口又憶起我早與闫似錦交代過奕風是哪個,又是一般夢境,但慕蔚風的女娲石怎樣得來?以及夢境是何?萬一與我和闫似錦的夢境不同呢!當下就要解釋,誰知慕蔚風已面帶鄭重之色,雙眉微蹙着,就說:“招招師妹所言極是,蔚風也曾有過這揣度。”

“啊?!不會吧!”我與闫似錦對視一眼,再次異口同聲,“原來咱仨夢境一模一樣啊!”

話音未落,我倆發現一連兩次說出同樣的話來,竟是一字不差,立馬相視而笑。我心底就有暖意升騰,暗自臭美着,難道這真的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還不等我開口,闫似錦像生怕我高興似的,已先朝我勾嘴角,笑道:“別想得太美,其實是事情太明顯。”

喂喂,闫似錦,你一刻不氣我是不是特難受?!

慕蔚風輕咳聲,又道:“最可恨的是惡蛟害人性命。”他略頓頓,語氣帶了哀傷:“可憐阿狗那孩子,竟死得那般慘。”

陳阿狗被發現時,屍體早已冰冷幹硬,躺在栖霞派後山,孤零零的。

慕蔚風微微仰頭,眼角已現淚痕。

唉,我這大師兄,真真多愁善感了!

“後來呢?”闫似錦仿佛很不願意看到別個流眼淚,立馬開腔,打破此景。而慕蔚風這才拭了拭眼角,就又道:“阿狗的死令師父萬分生氣,下決心我們師徒二人一同蹲等惡蛟,可即便寸步不離,惡蛟卻再也沒有出現,而千裏之外又有消息傳來,說是在西海岸發現一條惡蛟。”

“哦,所以師父派你下山捉妖!原來就是捉的這個妖。”我道。

闫似錦皺眉:“可惡蛟就算能日行千裏,也不可能這麽折騰啊。”

“所以,一定有兩條惡蛟。”我接口。

慕蔚風也點頭表示贊同。一想到惡蛟通天的本事,居然還是一次出現倆,我們仨便都覺得頭疼。

想來載浮也已料到這一點,所以派慕蔚風下山,自己也不敢離開栖霞派。果然他這決策是對的,否則還有沒有栖霞派真就難說了。

難不成今年五行屬水?怎突然出現這麽多惡蛟!

我雙手拇指大力按壓兩旁額角,闫似錦就笑:“原來咱們師父也不是太不靠譜,至少比這位西海龍母靠譜多了。”

“呃?!”我不懂。

“你想啊,西海龍母給你托夢,給我托夢,又給大師兄托夢。她是生怕自己當年的辛酸事知道的人少啊。”

“死闫似錦,別拿別人的傷心事開玩笑。要我說,她是太在意,生怕事情不成所以做幾手準備呢。”我道。

“但她為何只托夢給我們栖霞派弟子?”慕蔚風眉頭緊蹙,現出一個大大的川形痕跡。

“誰知道呢,也許我們栖霞派與她前世今生的活該瓜葛着。”我随口道。

闫似錦卻笑了笑,就說:“二師姐你終于聰明一回。我告訴你們吧,她為何誰都不求只找咱們。”

臭小子的話徹底勾起我興趣,就連一向穩重的慕蔚風都面帶驚異之色。闫似錦就萬分得意的自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來。

此時月已中天,借着格外明亮的月華我一瞧,立馬就反應——咦,他什麽時候趁着載浮不備,将人家定情信物偷來了!

誰知闫似錦只是搖頭,慕蔚風畢竟比我有見識,只掃了闫似錦手中鱗片一眼,就道:“闫師弟,若蔚風未曾猜錯,這是一片龍鱗?”

畢竟大師兄,謹慎的性格,就算有十成把握也只謙虛的加一句,若未猜錯。

闫似錦便揶揄我,“二師姐,你瞧瞧咱大師兄,你也學着點。”他故意嘆口氣,搖頭晃腦氣我:“女人啊,等到什麽時候學會腦子比嘴快,就真的長大了。”

有刀沒?我真真想砍死這個喜歡逞口舌之快、專門氣我的家夥了!

闫似錦跳得遠一點,笑得岔了氣,好半響方将手裏的物件輕輕朝我方向一抛。也就怪了,本是小小薄薄一片,卻似長了眼睛生了翅膀一般,端端就奔着我飛來。

我只好伸手,它就落到我掌心。定睛去瞧,卻真不是載浮那片魚鱗。

此物件也是一片鱗,但絕對不是魚鱗。它比魚鱗更閃更亮更堅硬,并略微厚一點大一圈。

“龍鱗?”

我知曉惡蛟是沒有鱗片的,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了。

闫似錦點頭。

“在哪尋到的?”我問。

闫似錦卻突地朝我一勾手。還不等我反應,掌心裏那片龍鱗便飛走了。不偏不倚回了闫似錦手中。臭小子便将那片龍鱗放進懷,笑道:“現在還不能說。”

“為何?!我好奇啊!”我立馬表示反對。

“招招師妹,闫師弟一定有他不能說的道理。”慕蔚風安慰我。

我朝闫似錦比劃一下,并撇嘴,“不說就不說。死闫似錦你就賣關子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賣到幾時。”

闫似錦毫不在意我威脅,只轉身朝東走。

“喂喂,你去哪?!”我朝他背影吼。

他腳步不停,有風将他聲音送來,“去青丘。”

“青丘又是何地?!”

“青丘有天貓,千年祭一尾。喜怒哀樂情欲嗔妄命。世人只道神仙好,唯有九情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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