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年少的心事
宋織繁可是法學院出了名的美女系花,江竹昀又是以風流才子聞名全校,位列a大四子之一,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只是,兩人還是沒有明确的做出回應。
這不,眼看着已經是十一月了,天氣漸漸轉冷,正是北方吃火鍋的好時候。
女生寝室正是熱鬧,姚思思看着又一次很晚才回來宋織繁率先開口,“小花啊,你這悄無聲息的給我們幾個找了個妹夫,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宋織繁對着鏡子,正在梳理長發,心不在焉,“我和他在一起,和你表示什麽?”
“我去。”初子喻和姚思思在一邊一起驚嘆,這倒是宋織繁第一次堂而皇之的承認了自己和江竹昀在一起了。
那還等什麽,不請吃飯,這像話嗎?
初子喻正在床上看着手機,“不知道是誰,一直說江師兄是個花心大蘿蔔,然後一轉身就和人家在一起了。”
“是嗎?”宋織繁若有所思,不以為然,“那又是誰說口口聲聲說不喜歡言師兄,結果一次次的和他糾纏不清呢?”
初子喻啞口無言,正為着和言韓的關系煩心,被宋織繁這樣一說,更是慌亂無神。
宋織繁放下梳子,狡黠一笑,看着初子喻,“言師兄長那麽帥,學習那麽好,咱們學校多少女孩子上趕子的投懷送抱。你倒好,人家言師兄對你情有獨鐘,你卻跟這推辭。我的好子喻啊,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啊?”
初子喻微微低着頭,沒有說話,似乎在思索些什麽。
“難道,你喜歡蘇師兄?”姚思思在一邊旁聽着二人講話,忽然插過來一句。
“蘇師兄在我眼裏是神,是我專業課上的标杆,你見過有和标杆談戀愛的嗎?”初子喻無奈的瞟了一眼姚思思。
宋織繁笑笑,眼光看向初子喻,心裏自然是清楚。別說蘇銘之已經有了辛寧,就算沒有,初子喻對他也不過是崇拜。
明明心裏就是喜歡人家言師兄,還在那死要面子活受罪。
“行了,說你和江師兄的事呢,你能不能別跑偏。”初子喻趕緊轉移了話題。
“我們倆?我們倆有什麽好說的?”宋織繁躺在了床上,雙眼看向天花板,嘴角是甜蜜的笑意,“就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
“咦咦咦。”姚思思一臉嫌棄,戀愛的酸臭味啊。
“那是不是要考慮請客,正式宣布一下。”姚思思又接下話茬,美人俨然已經和她無關了,若連借此蹭點美食都不行,也顯得太可憐了吧。
“吃什麽吃?姚思思,你看看你自己都胖成什麽樣子了?”宋織繁心情不錯,看着一邊滿眼期待的姚思思,開着玩笑。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得熱鬧,甄藝回來了。
“藝兒,你回來了?”
“嗯,你們在說什麽呢?”甄藝放下書包,坐在書桌邊。
“在讨論讓小花和江師兄請客的事,你說我們吃什麽好?”姚思思說起吃的來,那叫一個精神,“吃火鍋吧,冬天吃火鍋好多好啊。”
甄藝正在翻着書的短暫的停滞了一下,看不出喜怒,莞爾一笑,“小花和江師兄?”
“對,這個宋小花居然背着我們,找了歸宿。”姚思思在一邊義憤填膺。
這兩天宋織繁和江竹昀在一起的風言風語甄藝聽了不少,果然,是真的了。
甄藝握着書頁的手悄悄用力,心裏某些一直飄散的念想,忽然之間極速下墜,然後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摔得的粉碎,褶皺般的疼痛。
只是,心裏波濤翻湧,甄藝的臉上還是微微笑着,“不是挺好的嘛,小花,你不請客,這就不對了,思思說的對,冬天吃火鍋最好了。”
甄藝一向對吃的東西并不熱衷,鮮少會站在姚思思這邊。
初子喻看了一眼甄藝,又看了看宋織繁,“行了,宋小花,趕緊去找你的江師兄去找地方請我們吃火鍋吧。”
一整個晚上,寝室裏都在熱鬧的說着。
夜一點點的深了,熄了燈,屋子裏一片黑暗。月光是柔和的,星星是美麗的,一閃一閃的訴說着黑夜的柔情。
不知道,這樣的夜,有幾人做了一場美妙的夢,又有幾人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天氣越來越冷了,冬日的腳步越來越近。這不,自從那天說過之後,火鍋的事就被提上日程。
火鍋店裏人滿為患,包廂裏圍着桌子做了很多人,都在笑嘻嘻的看着中間坐在一起的江竹昀宋織繁。
初子喻本是特意挑了一個離言韓很遠的位置,可誰承想,言韓居然這麽自然的就換到了自己的旁邊,用手托着下巴,微微壓低聲音,“不用羨慕,咱們倆不比他們差。”
初子喻紅了臉,收回目光,微微皺着眉頭,有些不好意思。
誰跟你是一對了?
“行了行了,看什麽看,我女朋友。”江竹昀先開了口,打破了屋子裏笑而不語的奇怪氣氛。
“女朋友?”大家平常都是玩得好的朋友,此刻正起哄得來勁。
宋織繁倒是沒有不好意思,“各位,江師兄呢現在就是我男朋友了,以後還希望各位師兄師姐幫我好好看着他。”
一桌人聽了這話都笑出了聲,不愧是法學院的女神,就是這麽氣勢。
滾燙的紅湯在鍋內劇烈的翻滾,大家笑笑鬧鬧,拿着兩人打趣,氣氛好不快活。吃過飯,還是意猶未盡,準備去唱歌。
甄藝悄悄的拉過初子喻,“子喻,我有點頭疼,想早點回去睡了。”
“怎麽了?疼的厲害嗎?”初子喻看着甄藝的臉色不太好,詢問了下。
“沒事,你們去吧,我就是昨晚沒睡好。”
“嗯,那你好好休息。”
一行人很快就從火鍋店離開,去了歌廳。甄藝看着他們走遠,在原地站了一會,一個人裹了裹圍巾,小步的往回學校的路走去。
北方的十一月已經很冷,風呼嘯着吞沒了最後一點的溫暖。
甄藝一個人踩着路燈光,盡力隐忍,什麽都不去想,可還是覺得很冷,很難受。
剛才席間,江竹昀和宋織繁兩人坐的那樣近,眉來眼去,好不甜蜜。甄藝從未見過這樣的江竹昀,深情有餘,眼裏全是柔和的目光。
有那麽一瞬間,甄藝好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不能搶在江竹昀認識宋織繁前和他表白,告訴他自己的心意。這樣,是不是今天坐在他身邊的人就不是宋織繁,會是她了。
她有些讨厭這樣的自己,埋怨自己為什麽不能有像宋織繁那樣的性子,喜歡就放手去追,愛了就在一起。
風刮的越來越狠,甄藝覺得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疼,有鹹鹹的液體不間斷的在她臉上爬行,然後漫進了嘴裏,苦澀得讓人難受。矯情什麽?甄藝使勁的忍着,快步往前走。
織繁是她大學最好的朋友之一,她明媚如光,家境優良,學業優秀,無論從哪方面都與江竹昀是良配。自己何來這樣小氣又酸得吓人,難道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去祝福嗎?
甄藝心裏一酸,大滴的眼淚從眼睛裏奪眶而出。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小人又矯情的令人讨厭。
走着走着,回了宿舍。甄藝臉衣服都不想換,脫下鞋子,就鑽進了被子裏,熄了燈。
屋子裏是一片黑暗和寂靜,叫嚣着心裏那一片孤寂肆意的瘋長。甄藝緊緊的裹着被子,冷的厲害。可就是怎麽暖也緩不過來。
她想起了自己初遇江竹昀的場景。
輕狂少年,一出場就替她解圍,那般不正經笑,至今她記憶猶新。那雙桃花眼是那麽好看迷人。如果是看向他喜歡的人,那又是怎樣的令人心動。
今天她見到了。他看向宋織繁的眼光裏,有着點點光芒。有陽光的溫暖,有月光的輕柔,有星光的閃爍,有燈火通明的燦爛。
心已經是再起不來波瀾,甄藝窩在被子裏,只剩下了深深淺淺的失落和難以名狀的苦澀。
是了,一切都怪自己不是。有什麽好惋惜好難過的。
想着想着,淚水就是這般不争氣的往外流個沒完。甄藝覺得有些好笑,幹嘛非要生生把自己弄成了瑪麗蘇少女故事裏一廂情願的矯情女二號。
封寝前,宋織繁三人回來了。
“啊,累死我了。”一進門,姚思思就大聲嚷嚷。
“小點聲,藝兒都睡着了。”宋織繁瞪了一眼姚思思。
三人小聲洗漱了一番,也都各自躺在床上睡下了。
晚風呼嘯着吹過校園的每一處角落,月光清冷,被樹影切割的散落稀疏。黑夜裏的愁死往往是那麽令人疼痛,無聲的哭泣最是難過和無助。
會好的吧。青春的愁思,過往的苦楚都會好的吧。
那些年少的心事,是隐秘的樹種,纏繞的羞怯,彷徨,無盡的猶豫和不肯放下的執着。然後那顆樹種發了芽,變得枝繁葉茂。可偏偏最後不得之時,茂盛的枝葉勉勉強強的遮住的只是一地僞裝的輕狂。
或許,時光的車輪碾過那些咿呀懵懂的歲月之後,一切苦澀都會被沖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