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和解
天已經黑了,醫院的輸液室裏人不多,很安靜。
江竹昀迷迷糊糊的,只覺得渾身像是有火在燒,連眼珠轉一轉都覺得滾燙的疼。
腦子糊塗,但是江竹昀的心裏卻似乎還惦念着。這個時候,宋織繁這小妞幹嘛呢?這麽多天,他怎麽解釋宋織繁都不搭理他,估計是生氣了。
哼,這氣性怎麽就這麽大。江竹昀在心裏埋怨,不過想了一會,就又莫名的心裏高興。她生氣起來,也是那麽好看。
要不是現在頭疼的厲害,嗓子似有火在燒,江竹昀真的想現在就去學校找宋織繁,抱抱她,親親她。
“姐,一會輸完液咱就回去吧。”
“走,去病房。”江念昀辦好手續回來,又摸了摸江竹昀滾燙的額頭,毫不理會“你再作,我就真的要去找大哥了。”
寂靜的病房,漫長的夜晚。江竹昀鑽進被子,有些隐隐的擔心,想來想去,頭更疼了。
江念昀在一邊看着江竹昀,明明就困得厲害,偏偏睜着眼睛不肯睡,“趕緊睡吧,等你好了再去找織繁解釋。”
“我幹嘛找她解釋,我又沒做什麽錯事。”江竹昀這嘴硬的功夫還真是練到了家“姐,你回去吧。”
江念昀也不多說,強迫江竹昀閉上了眼睛,“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冬天的風呼嘯着在窗外肆意奔跑,寒意襲人,伴着晶瑩的雪花一片片飄落。
不知何時,困意襲來,睡意漸濃。當次日的陽光再一次照射進病房,偌大的病房裏多了一個人。
“織繁,就麻煩你這照顧一下竹昀,我先回去一趟。”江念昀看着一旁站着的宋織繁,笑笑開了口。
“嗯,好,謝謝念昀姐告訴我。”宋織繁回過神來,送走了江念昀。
江竹昀的體溫有降下來不少,但摸着還是有些燙,似乎是不太舒服,睡夢裏一直在不停的夢呓,皺着眉。
直到中午的時候,江竹昀才醒過來。
“姐,我想喝水。”江竹昀剛醒來頭腦也不清楚,只是覺得喉嚨裏難受的厲害,順嘴就喊了一句。
宋織繁倒了杯水遞了過去。江竹昀看也沒看,一口喝完,又躺下閉上了眼睛,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宋織繁也沒說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等着。
好一會,江竹昀覺得有些不對,才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待看清床邊的人,江竹昀吓了一跳,從床上坐了起來,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反複确認了之後才開口,“你怎麽在這?”
“江大才子這不是因為學習勞累過度,病倒了嘛,我這個做女朋友的都不知道呢。”宋織繁沒正眼看江竹昀,手裏拿着水果刀,正削着一個蘋果。
江竹昀嘿嘿一笑,“小病,怎麽敢麻煩小花女神的大駕。”
宋織繁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一眼江竹昀。還是好看的那張臉,只是多了些蒼白的顏色。平常鬼魅撩人的桃花眼,有點紅血絲,依舊神采奕奕,但是卻多了幾分難掩的疲憊。
江竹昀被她看的有些心虛,嬉皮笑臉的磨叽了兩句,“怎麽了,想我了?”
不難看得出,江竹昀應該是病了好幾天。宋織繁心裏多少有點難受,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削蘋果,“某些人不是自诩成績優異,考研不需要用腦子嗎?怎麽,這麽刻苦學習,累倒了?”
“考都考了,幹嘛不考個第一。”江竹昀聽着宋織繁的話,滿不在乎的說了兩句。
又沉思了一會,江竹昀重新擡起頭看着宋織繁,倒是帶着一些隐隐的無奈和苦笑,“我又不是神,哪裏像他們說的那樣,什麽也不學,就什麽都會。”
宋織繁手上的動作一滞,擡眼去看江竹昀。
眼前得人靠在枕頭上,眼裏有一點點哭笑不得,泛白的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宋織繁坐在他對面,忽然有一瞬間,覺得似曾相識。
這般倔強不服輸的性格,不就是自己嘛。
高中三年,所有人都說她是晨曦一中的天才,有着異于常人的大腦,可以毫不費力登上巅峰,卻沒人知道她背後付出多少努力。
日日夜夜的披星戴月,挑燈夜戰,只有她自己知道。
若問她為什麽這麽拼命,不過就如剛才江竹昀所說的,做都做了,為什麽不做到最好。她從前一直以為江竹昀每天漫不經心,卻從不知他只是隐藏鋒芒,不屑表露。
想着想着,宋織繁笑了。窗外有陽光透過百葉窗灑落進來,在眼前的人的面孔上留下零碎的陰影,模糊了棱角。
看來,她宋小花的眼光還不差嘛。
“笑什麽?”’江竹昀又恢複了不正經的樣子,“我就是不複習,也比你強。”說着,伸出手指輕輕的點了一下宋織繁的額頭。
“哼,是嗎?”宋織繁白了一眼江竹昀,“你還是趕緊把你的燒退下去再說吧。”說完,放下水果刀。
江竹昀滿不在乎的哼唧了一聲,自然的伸手去接那個削好的蘋果,卻沒料到宋織繁下一步的動作,“不是,你怎麽自己吃了?”
宋織繁不以為然,理所應當的說着,“我就是給自己削的,為什麽不能自己吃?”
“......”江竹昀徹底無語,本以為宋小花同志良心發現,沒想到,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有你這麽照顧病人的嗎?”
“誰說我是來照顧你的,江竹昀,你少在那自我感覺良好了。”宋織繁大口的吃着蘋果,毫不理會江竹昀鄙夷的目光,心裏那叫一個爽。
江竹昀瞥了一眼宋織繁,也不多說,上手就去搶她手中的蘋果。動作突然,宋織繁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一把從椅子上拉了去,坐在床上。
江竹昀笑的春風得意,硬是抓着宋織繁的手腕把蘋果往嘴邊送,“原來我們家小花是想喂我。”
還真是好不要臉。宋織繁一臉嫌棄的蘋果遞到江竹昀的嘴邊,心裏也稍微能放心一些。
還能說能鬧,這病估計也不嚴重。
剩下的半個蘋果被江竹昀吃了兩口,就扔在了桌子上。
已經是一周多未見,現在心儀的人就坐在眼前,奈何多自律的人也都是忍不住的。更何況,他江竹昀從來也不是個什麽正人君子。
江竹昀緩緩的湊近宋織繁,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帶着強大的氣場和難以壓制的綿綿情意。
在宋織繁的頸間蹭了兩下,江竹昀在宋織繁好看的臉上停留了一會,沒有去吻她的唇,只是在她的額頭上輕點了兩下,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宋織繁倒是沒有料到江竹昀會這麽輕易的就停下來,眨着一雙明媚的雙眼,帶着些不滿。
江竹昀看着懷裏的人,笑了一下,心裏甚是滿意,“乖,等我感冒好了的,免得傳染給你。”
宋織繁聽了江竹昀的話,乖乖的點點頭,卻忽然狡黠的一笑,飛快的貼着江竹昀的臉頰親了一下。
已經十二月了,外面的天冷的吓人。雪已經停了,但卻留下一片雪白晶瑩。病房裏的兩個人靠的很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什麽。
少年眉眼如畫半倚在枕頭上,雖帶着病容,但是依舊有着別樣的風采,正看着旁邊的人微微笑着。少女時而皺眉時而笑嘻嘻的說着什麽,還真是有點小女孩的嬌羞模樣。
這麽一對美麗的人兒,僅僅是坐在那裏,就足以把周圍的空氣都帶上溫暖的氣息。
冬日暖陽,十二月寒風,結合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景致。白雪皚皚,藍天白雲,勾勒出寒冬時節少見的柔和。
于此時,此景,和自己喜歡的人依偎在一起,甜蜜自是不用言說。
頭還是有些疼,燒也沒有完全退下去。可是這心裏,已經是春暖花開。
許是見了宋織繁的緣故,也可能是醫院點滴的神奇效果,江竹昀的感冒沒兩天也就好全了。
十二月的冬天冷的徹骨。
校圖書館裏,擠着兩道身影,從早到晚,從日出到月明。一直都在複習。
偶爾,男孩會忍不住去和女孩說笑,女孩會嫌棄的推開男生,自顧自的說些什麽。陪着他們的是外面偶爾飛舞的雪花和徹夜明亮的昏黃臺燈。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考研的日子近在眼前。考試的前夕,宋織繁和江竹昀早早的從圖書館裏出來,慢慢悠悠的往寝室走去。
“別送了,我自己上去。”到了女生寝室樓下,宋織繁小聲開口,站定,看着江竹昀緩緩的笑了。
江竹昀一時沒适應過來宋織繁的溫柔,微微愣了一下,緊接着笑着開口,“明天就考試了,要不要鼓勵我一下?”
宋織繁悶哼了一下,轉身就走。
江竹昀似乎是料到宋織繁這個反應,無奈的搖搖頭,正準備轉身離開,卻一下子被人拉住。
宋織繁走了幾步,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返回來。待江竹昀反應過來,已是臉頰上一熱。宋織繁微微踮起腳,攬着江竹昀的脖子極快的親了一下。
“好像不太夠支撐我考第一。”江竹昀倒是意猶未盡,低聲靠近宋織繁邊說邊去吻。
唇齒間是熟悉的味道,熱流湧動,厚重的身體下,一顆燥熱的心髒在熱烈的跳動。
好一會兒,江竹昀松開懷裏的人,眼裏明亮溫柔,更勝往日的神采,“這樣,明天我肯定能考第一。”
“自我感覺真良好。”宋織繁偷偷的笑了一下,又飛快的露出嫌棄表情,“明天出門之前別忘了檢查東西。”
江竹昀點點頭,又仔細的看了看宋織繁,緩緩的踱步回去。
“記得檢查準考證。”宋織繁在後面又喊了一聲。
“好。”
“還有,別忘記多帶幾只筆。”
“知道了。”江竹昀聽着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搖搖頭,感覺心間有暖流在湧動。
落日餘晖下的身影越來越小,宋織繁一路看着那抹高挑的身影緩緩的離開,直到快要消失。
“加油。”終于,視線裏再也看不見人影,只剩下滿目餘晖,溫柔中略帶着凄美。宋織繁小聲的說着這兩字,然後微微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