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一V章 (14)

老街坊給她騰地方?我就不信了,還有官家的小姐來這裏吃面條?要吃也是叫下人買了帶走吧?”一個常來的食客大聲道。

“就是啊,跑這兒來吃面條的,能高貴到哪裏去?頂多也跟我老張一樣,有幾間鋪子,不過我家閨女跟婆娘要吃,我都是給她們帶回去的,”另一個常客也附和道。

“這位大哥你聽到了?我們龍宮小吃做的就是回頭客的生意,在我眼裏沒有什麽貴賤尊卑,再說這天兒也冷了,沒得叫客人到外頭吹着冷風吃面條的道理,要不你叫你家小姐們換個地方兒?”常相逢笑微微道,現在她看清楚了,這人穿的是明家下人的衣裳,看來是明家有人沉不住氣了。

捧硯在外頭久等不見有人出來,心下不耐煩,叫了侍劍就往屋裏闖,正聽見常相逢的話,她冷眼打量了常相逢一番,不由将原本看不上賣面條的女子的心思收了起來,怨不得叫什麽“面條西施”呢,果然是有幾分姿色,尤其是她笑不及眼的冷模樣,怎麽跟自家主母譚大太太那麽像?

“怎麽回事?叫你要張幹淨桌子,你都去了半天,”捧硯冷冷看睨了那轎夫一眼,徑直走到常相逢面前,“掌櫃的,有地方坐嗎?”

這兩個姑娘一紅一綠,長的麽都不錯,衣裳料子看着也不錯(當然,太仔細的區別常相逢這個現代人也不懂),當前兒的女子頭上戴了支大銀釵,耳邊腕上也是一色的足銀首飾,再看看身後并沒有跟着小丫鬟什麽的,常相逢對她們的身份有了定論,“這兒有張空桌子,兩位姑娘若是不嫌棄擠的慌,坐這兒就好啦。”

“你叫我們坐這裏?跟那些人離的這麽近?”捧硯的臉騰的就紅了,她要是坐在那兒了,就跟後頭的胖男人背對背了,萬一叫人占了便宜,“有你這樣做生意的麽?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那請姑娘教教我應該怎麽做生意?看到兩位高門大戶家的丫鬟姑娘出來了,就要把我的客人們都趕出去?不好意思,這店是我的,規矩自然也是我定的,我這兒啊,就是這規矩,”常相逢擡頭看到又有客人進門,也不再理會捧硯,“這位大哥,來來這邊兒坐,給你盛碗面條?”

“你幹什麽?這位子不是說叫我們坐的?你又叫人來坐?”捧硯被常相逢這種無視的态度氣的肝兒疼,直接在凳子上坐了,“這裏是我的位子。”

“哎呀大哥,你也看見了,那邊兒兩個姑娘家家的,不好叫你們擠,要麽你跟這位老叔擠擠,吃面條也快的很,大家湊和湊和,謝謝你了啊,今兒天不好,外頭不好擺桌子,我這店小擠了些,”常相逢示意徐氏給客人端面條,自己則又回來向捧硯跟侍劍道,“兩位姑娘一人一碗兒面條?外頭擡轎的大哥們要不要一人給他們端一碗兒?”

“嘁,還挺會做生意的,見人就招攬,”捧硯被常相逢一句“丫鬟姑娘”氣的柳眉倒豎,可旋即又想丫鬟怎麽了?丫鬟也要看是什麽人家的,自己可是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要金貴的多,“行了,你的面條也別盛了,我也不樂意吃,你跟我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不好意思,如果兩位不打算來吃面,那我就不送了,至于你要跟我說什麽話,對不住,我這兒忙的很,沒功夫聽,您二位啊,趕快回去服侍你們的主子要緊,什麽時候大戶人家的丫鬟都可以帶了一群男人出來耀武揚威了,”常相逢才懶得理會這兩丫鬟呢,她沒有輕視她們的工作的意思,可是你要是找着叫人輕賤,那也怨不得她了。

“你,真真是給臉不要臉,我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擡舉,”捧硯被常相逢在侍劍面前下了面子,已然惱羞成怒。

“我們常家上數到查不着祖譜的老祖先,那都是良民出身,不需要一個奴才給面子,這位姑娘,看你的打扮也像是個聽得懂人話的,我勸你一句啊,這裏的每一位,都用不着你給面子,要是明家人想給大家面子,怎麽也得來個主子才行,”常相逢哪裏會将一個丫頭放在眼裏,這敢大明大放做着小轎到自己面前來的,只怕在明奕跟前也是有些說頭的,這捧硯倒是給她提了個醒,明奕不會白天來跟自己談情,晚上跟這兩妞兒上炕吧?

常相逢眼中的不屑像把刀一樣紮在捧硯臉上,她再也顧不得原本準備向常相逢展現的禮儀規矩,大聲道,“來人,把這個店給我砸了!”捧硯相信就算是老太太跟大太太知道了,也會贊成她的做法的。

“麻煩大家讓讓啊,這位前歷城侯府的丫鬟叫侯府的下人來砸我的小店兒呢,大家快些吃了出去免得誤傷,還有,那個鎖住,你快放下手裏的活,到衙門裏報官,快去,”常相逢微微一笑,将身子讓到一邊,“大家都來開開眼,瞧瞧明家的一個丫鬟有多大的氣派!對了,誰到明府也送個信兒,萬一這個丫鬟姑娘累了,侯府也得派車馬車來将人接走?”

“捧硯,使不得啊,這事兒要是鬧大了,你回去可是,大太太的脾氣你可是知道了,只怕老太太那邊也不好交待,”侍劍沒想到捧硯的脾氣這麽大,居然叫人砸人家的店,她一直也在觀察常相逢,幾句話聽下來,就知道這姑娘不是個好惹的,若是将來真進了明府,只怕将來吃虧的還是捧硯。

“我,你好大的膽子!”捧硯也沒有想到常相逢這麽硬氣,而且還一副要将事情鬧大的派頭,一時也僵在那裏,她原以為自己一說砸攤子,這鄉下丫頭就會磕頭求饒的。

洛陽人給明家面子是不假,可明家人傲是傲了一些,但從來不在洛陽作惡,尤其是這些年,明家沒有在朝廷裏為官的男人, 對外就更加低調了,今天的事兒如果叫常相逢鬧到衙門裏去,不論常相逢吃不吃虧,自己回去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怎麽?你們不砸了?砸啊?叫我看看姓明的有多厲害?”常相逢冷冷一笑,叉腰指着捧硯罵道,“你們明家的主子出來還知道與人為善造福鄉鄰,你們這些做奴才的可倒好,明奕是哪點兒對不起你們了,叫你一個奴才出來敗壞他的名聲?今天我把你想說我的話直接告訴你,‘回去撒泡尿照照你的樣子,別以為臉長的白了些,就敢出來仗着主子的勢丢人敗興打家夥兒!’”

“你,你,粗鄙!”捧硯萬萬沒想到自己不但被常相逢反将一軍,而且還被常相逢用如此粗俗不堪的話罵了,登時紅了眼眶,“像你如此粗俗的女人,想将明家的門兒,想都別想。”

“我是什麽樣的女人輪不到你一個伺候人的過來評價,而且,”常相逢看向滿臉通紅一直緊緊拉着捧硯手臂往外拖的侍劍,“怎麽,這位姑娘,明家主子的事,是由你們這些做奴才的來決定的?真真是好規矩!”

這話自己是絕對不能認的,不然回去非被主子們打死不可,侍劍都要給這兩個不省心的跪下了,“沒有,真的沒有,常姑娘我們錯了,我們就不該來,捧硯失心瘋了,對不住您,奴婢給您賠禮了。”

“我看這丫頭也是失心瘋了,哪有跑來就砸人家攤子的?”一旁食客也看不下去了,“人家相逢一個姑娘家家的,支撐個小店兒容易嗎?你們不帶這樣欺負人的,當大家都是瞎的嗎?”

看着侍劍帶着捧硯落荒而逃,常相逢沉着臉回到店裏,今天的事兒如果明奕不給她個交代,是絕對不算完的!

明奕直到城門落鑰時才從顧縣回來,一進府門就看到自己院裏的小丫鬟探頭探腦的在二門處轉圈兒,“蘋果,有什麽事兒?”

“公子爺,是侍劍姐姐叫奴婢過來給公子爺帶個話兒,”蘋果一邊随着明奕回自己的青松院,一邊将今天捧硯帶了侍劍到荷花巷的事情跟明奕講了,“現在大太太将捧硯跟侍劍兩位姐姐都叫到她的院子裏去了-”

“你說今天捧硯跟侍劍到荷花巷去了?還要砸相逢的攤子?”明奕停下腳步,心裏暗罵一聲,轉身就要往大門處跑。

“公子,大公子,你回來了,大太太吩咐了,一回來就叫您過去呢,”明奕才到二門兒,就被一個媽媽給抓住了,“快走吧,大太太臉色可不好看,您可小心着些。”

明府大太太譚氏住的明藹院裏鴉雀無聲,明奕一進院門,就看到跪在當院的侍劍跟捧硯,捧硯一看到明奕,眼淚就落了下來,“公子-”

明奕根本就沒理會捧硯,一提袍子進了正房,“母親,您找我?”

“嗯,我叫春柳媽媽你來,為的是何事你想來也是明白的,”譚氏身邊除了帶明奕進來的貼身媽媽春柳外,再無別人。

明奕在譚氏身邊坐下,沉着臉道,“我看侍劍跟捧硯都跪在外頭,娘處不處置她們?”如果不處置,明奕自己也要動手的。

“這兩個丫頭,居然敢在外頭仗着明家的勢揚言砸人家攤子,被掌櫃的喊着報官,這種目中無人,敗壞明府聲譽的奴才,留着有什麽用?左右這兩個年紀也不小了,一會兒叫她們的娘進來,帶出去嫁人就是了,”敢這麽公然仗明家的勢,這兩個丫頭心太大了,不論捧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譚氏是不會留她們了,“你祖母那時我也已經叫人過去禀明了,她不會再問你的。”

敢跑到常相逢那裏去鬧的奴才,不論跟了自己幾年,明奕都不會再留了,颔首道,“娘安排的極是,就這樣吧,免得這些人以為服侍了我就比旁人強了,成天譜兒擺的比主子還足,出去丢的還是咱們明家的臉。”

只頂着明家的名義出去欺負人這一條,捧硯就死不足惜了,明奕将來可是要入仕的,這種事萬一傳了出去,于他的官聲沒有一點兒好處,不過譚氏還是對明奕的表現有些意外,這兩個丫鬟可是跟了明奕四五年了,可以說是一塊兒長大的交情,對他也是忠心可嘉,譚氏以為自己處置了捧硯跟侍劍,明奕會為她們求情,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幹脆,心裏不免對那個“常相逢”又警惕了幾分。

☆、六十九處置

因着對“常相逢”的不滿,譚氏對捧硯跟侍劍反而多了份寬容,“這兩個丫頭可是跟了你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你若是舍不得,教訓一頓留下來也成。”

“不必了,是我太寬縱她們了,才會叫她們做出這種不知輕重的事來,母親将她們好好發嫁了也算是全了我們的主仆之情,還有今天但凡跟着捧硯她們出門兒的,一人二十板子,誰也不能饒!”說罷明奕再也坐不住了,“就這樣吧,我有事呢,出去一趟。”

見兒子堅決,譚氏也不再跟他争論這些,只是明奕現在要出去,明顯就是惦着那個常相逢呢,“你從顧縣剛回來還要再出去?也不怕累着,再說這都什麽時辰了,快去梳洗了換件衣裳給你祖母請安去。”

“太太,外頭捧硯跟侍劍的娘來了,說是過來給太太磕頭,”

明奕哪裏有心思給令狐老太太請安,正要找借口,就聽到外頭有小丫鬟禀報。

“既然你下了決心,叫她們進來吧,”譚氏嘆了口氣,“到底服侍你了一場,你先別走,叫她們給你磕個頭,也算是全了禮數。”

“公子,奴婢只是怕那個姓常的在外頭壞了公子的名聲,才好心去提醒的,沒想到她生怕事情鬧不大,百般譏諷奴婢,還大聲說我們是明家的人,真的是這樣的,公子,奴婢從來沒有想過做對公子不利的事情,”捧硯一進正房,一下子沖到明奕身邊抱着他的腿跪下,“奴婢完全是為公子着想啊。”

捧硯覺得自己太冤枉了,難道為自家主子的名聲着想叫那些不安分的女人歇了心思也錯了?如果她錯的話,就是錯在太小看了那個常相逢的無恥跟狠毒!

“相逢是什麽樣的人不用你來告訴我,你下去吧,這些心眼不必在我面前耍,”明奕恨不得一腳踢死捧硯,他還沒有跟母親譚氏說過常相逢呢,原本明奕是打算先叫母親絕了自己武科之後跟南家訂親的心思,然後再想辦法叫她見了常相逢,再提出自己想娶常相逢為妻的事情,現在可好了,被這個賤婢用這樣的方式将常相逢推到了母親面前,她哪裏會對常相逢有好印象?

“堵了她的嘴拖下去,”譚氏看着蠢的出圈兒的捧硯,沖春柳媽媽道,“将這個不知道高低的東西給我送到靈寶山裏的莊子上去!”

靈寶莊子可是在山裏,進去了一輩子就難下來了,這下不但捧硯,連捧硯的娘都呆住了,“太太-”

“行了,下去吧,”譚氏的話說出去是從來不會再改的,一揮手叫人将捧硯跟侍劍拖了出去。

“娘,”明奕看着譚氏黑沉的臉,也不敢走了,過去坐在她的身邊,“相逢真不是那樣的,她跟一般的女子完全不一樣。”

“每個女子都是不一樣的,這世上你都找到相同的葉子?”譚氏抿了口茶,輕聲道,兒子從小自己就悉心教養,尤其是男女之事上怕再蹈他父親明章的覆轍,看的極嚴,現在好了,叫一個鄉間女子輕易哄了去。

“不是,娘你聽我說,相逢也是個可憐人,可是兒子并不是因為她可憐才喜歡她,兒子是因為她做的事情,”明奕滔滔不絕的跟譚氏講述自己遇到常相逢的每一個細節,跟她一起做的第一件事情。

“娘,你說說,哪個女子能說出‘寧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話?這就是氣節,我将來可是要從軍的,相逢這樣的姑娘可不就是我最想要的?”明奕一口将杯裏的茶幹了,然後總結性陳詞。

譚氏從來沒有見過兒子像今天這個樣子,不但跟自己說了幾年都沒有跟自己說過這麽久的話了,而且現在他閃亮的雙眼跟嘴角掩不住的笑容更是刺疼了譚氏的眼睛,“你覺得她與衆不同,只不過是你從未見過這種鄉下的粗鄙女子,你看到的氣節在我看來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

“可是這種你們眼裏的鄉下女子的‘粗鄙’卻是兒子最喜歡的,那些高門貴女的故作姿态,兒子是看都不想看的,還有你口裏的匹夫之勇,我卻知道,如果高門貴女遇到了這種事,只怕除了哭,就是自盡以示清白了吧?”明奕不喜歡聽譚氏這麽說常相逢,在他看來,常相逢身上最動人就是她這種不畏強權寧死不低頭的氣勢了。

看來自己兒子是真的陷進去了,“真正的高門貴女教養儀态是跟着骨頭一起長成的,你見過的不是真正的貴女,也難怪你心裏膩味,等你中了狀元見過了真正的貴女,就知道自己需要什麽樣的女子做內助了,還有,那些貴女們怎麽可能遇到市井無賴?你難道要叫人笑話你的妻子曾經被人輕薄?”

“有句話叫世事難料,我說的是相逢旁人難及的傲骨,母親卻在跟我就事論事,”明奕嘆了口氣,“我現在不奢望你接受她,喜歡她,但是我希望像捧硯這樣的事不再發生,另外,不論我科舉結果怎麽樣,母親最好不要私下決定我的親事,我不想你們結親不成反而結仇。”

譚氏眼睜睜的看着明奕向自己一禮而去,無奈道,“你這個孩子,你要記得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是什麽!不是那些兒女情腸!”

“公子,公子你到哪兒去?”平安跟吉祥看着明奕牽了馬出去,吓的一把抱住馬頭,“都這時候兒了你要是出去,大太太會責罵小的們的。”

“你們讓開,小心我抽你,”明奕一腳踢在平安的肩頭,揚鞭出了明府。

天兒雖然晚了可是常相逢也沒有睡着,倒不是因為明奕的丫鬟過來尋事而生氣,而是她發現自己居然忽略了這個家夥私生活問題,而今天來了丫鬟,明天呢?是不是太太該來了?下來還有老太太?會不會有人給自己甩銀票啊?

等明奕到荷花巷的時候,龍宮小店已經關了門了,明奕不好直接敲門,他圍着徐老太的院子轉了一圈兒,看看并不太高的院牆,“你們在這兒等着我,我進去一趟。”

說罷也不理會平安跟吉祥有沒有聽懂,飛身便上了院牆,輕輕落在徐氏院內。

“相逢,相逢你睡了嗎?”明奕從徐氏的院子翻到常相逢的院子裏,看了眼黑漆漆的小屋,鼓足勇氣敲了敲門。

明奕?常相逢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開門,“你怎麽來了?你怎麽進來的?”她這半邊院子為了充分利用空間,從院牆到廂房都搭了棚子的,“你把我的棚子給弄塌了?”

見常相逢一出來就奔外頭檢查自己的涼棚去了,明奕有些哭笑不得,“沒有,你別看了,我從徐大娘那邊跳進來的,不過我看你們的院牆得叫人再加高一些。”

“再加高你跳不跳的進來?”常相逢打量着自家的院牆,反正她要是想翻牆,必須得有梯子啊。

“再有個半人高,也擋不住我,”明奕估量了一下高度,道。

“那不就成了,我們這院牆不高,但從來沒有出過失竊的事情,如果真碰上像你這樣的,再高也沒有用,”常相逢甩手進屋搬了兩張小靠椅出來,“坐吧,你事你直接說。”

“相逢,我為因為今天的事兒來的,捧硯跟侍劍都是我的丫鬟,一直照顧我的起居,平時挺安分的兩個人,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我娘已經叫她們的家人來将她們帶出去嫁人了,以後這樣的事情我保證再不會發生,”明奕小心的看着常相逢的臉色,生怕她生氣了不理會自己。

“真的只是照顧你起居的大丫鬟?雖然我沒有在有錢人家待過,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聽說過的,你們這種少爺,到了一定年齡家裏可是會安排什麽‘通房’的,我看那個捧硯姑娘的氣勢,估計是準姨娘吧?你就這麽把她打發了,不會太薄情了些?”

“沒有,真沒有,相逢你信我,我從小拜的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練的童子功,唉,說這些你也不懂,反正我沒有那個,就是那種丫鬟,家裏怕我移了性情,也不許的,”明奕面紅耳赤的跟常相逢解釋,又怕常相逢聽不明白,可是再直白些的話他又開不了口,半天道,“你就記住一點,她們就是家裏的大丫鬟,而且我也不是那種薄情的人!”

“那我倒真該謝謝你師傅了,叫你練了什麽童子功,不然你這種‘不薄情’的人,還不知道要厚待‘從小服侍’你的姑娘呢,”常相逢想到那兩個敢跑到她店裏鬧事的丫頭心裏就不舒服,冷笑道。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自己哪有這個意思了?明奕無語的看着跟自己并排而坐的常相逢,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你還在生氣?我就知道你一準兒會生氣,趕着過來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她們這麽沒規矩,竟然敢跑來找你,”明奕都要悔死了,早知道這樣,他一早就把這兩個心大的丫鬟給打發了。

“你離我遠點兒啊,小心你的童子功,”常相逢拍開明奕的手,正色道,“我是很生氣,從應下你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不代表我連你家的下人都要應付,她們算老幾,憑什麽對我們的感情指手畫腳?”

明奕被常相逢一句“小心你的童子功”雷了個外焦裏嫩,也不好跟她解釋自己練的到底是什麽功,一味的點頭稱是,“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娘将她們打發了我根本沒攔着,連主子事情都敢管的下人不能留,可是相逢,這事兒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把賬算到我頭上,不然我太虧了。”

“你有我虧?平白被個不相幹的人跑來氣了一場你知道你的感受麽?要不是現在跟你分手就中了別人的奸計,我直接就不要了你了,”常相逢杏眸一瞪火氣又上來了,伸手點着明奕的腦門兒,“小子,你給我長點記性,以後如果再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來找我,我都算到你賬上!”

“不會再有了,你相信我,真不會再有了,我也跟我娘說了,我的親事必須我點頭才成,”明奕只差沒有指天為誓了,“相逢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娘說,以後我的院子裏不放丫鬟,我的起居都交給平安跟吉祥兩個。”

這個主意還不錯,雖然這種事主要看男人,可是男人再三貞九烈,也架不住身邊有幾個時刻準備爬床的丫鬟,常相逢“欣慰”的拍拍明奕的肩膀,“你話可是你說的,別叫我将來發現你哄我啊,若是敢哄我,哼哼,”

“若是叫你發現我騙了你,是打是罰我都認,”明奕看常相逢臉色回緩了,忍不住牽了她的手道,“從今往後,除了你,別的姑娘不會近我三尺之內,行不行?”常相逢這麽介意自己被旁人惦記,明奕心裏簡直就能溢出蜜來,對他說,常相逢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兒辯解的意圖都沒有。

“真的?別看你有功夫,我要是收拾你可是根本用不着功夫的,”常相逢被明奕臉上的幸福感染,任他捏着的自己的手指,語氣也軟了下來,“你記住你自己的話啊,不然我的涼粉刀可是不認人。”

“哈哈,知道了,我可不想被你拿刀架在脖子上,”明奕被常相逢“兇神惡煞”的模樣給逗的仰天大笑,“你一拔刀,”他學了學吉大勇當時的樣子,“我一準兒吓的腿都軟了。”

“嘁,你知道就好,”常相逢拍開明奕伸到自己臉頰上的手,自己将手掌比成刀狀架到明奕的脖子上,“別以為你功夫高就能逃過我的長刀啊,常氏刀法之下,所有負心漢都無處可逃!”

“常氏刀法?就這個?”明奕明顯感覺到了常相逢柔軟的手掌撫過自己的脖頸,不等她抽出手,頭一歪便将常相逢的手指咬在口裏,再也舍不得松口。

常相逢的手指被明奕含住,當時就紅了臉,想抽卻有抽不出來,窘的都不敢看明奕了,“你做什麽,快放開!”

明奕的舌尖劃過常相逢的指尖不覺臉也紅了,忙松開道,“叫你那麽兇!”

“天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尴尬的氣氛最終還是被常相逢打破了,“快走吧。”

“噢,”明奕留戀的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周四的宅子的圍牆都是一樣高的,如果徐家忽然加高了圍牆也确實怪異,“那你晚上上好門,誰叫也別開。”

“放心,這兒太平着呢,”常相逢抿嘴一笑,“我晚上一直都上着門呢,你別擔心,”像明奕這樣分分鐘就從人家家牆頭竄過來的,估計也沒有幾個。

“那我從莊子上給你抱只狗來?那種大的?”明奕又想了個主意。

“算了吧,我開門做生意的,你一只大狗蹲門口,誰敢來?”常相逢擺擺手示意明奕快走,她不太愛養貓貓狗狗的,明奕的提議在她這裏自然不會通過。

☆、七十擁抱

看着明奕一腳點地直接“飛”到了牆頭上,還回身沖自己擺手,常相逢兩眼已經成了星星狀,早前的不痛快立馬化為浮雲,自己的男朋友太MAN了有沒有?簡直想自己沖上去好好抱一抱,“你下次也帶我上去啊!”

“我現在下去帶你?”月光照在常相逢激動的發光的臉上,明奕可以清楚的看見常相逢臉上滿滿的迷醉跟愛意,原來她是這麽的喜歡自己,明奕心頭一動,直接從牆頭跳了下來,将常相逢抱在懷裏。

“啊?不必了,我還沒準備好呢,”常相逢被忽然跳下來的明奕吓了一跳,不安的掙了掙身子,又看了看自家的屋頂,“還是算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跟你上去,對,咱們得找個高些的地方,這裏太低的,也沒有好景致看。”

“以後?”明奕下意識的緊了緊自己的懷抱,現在才發現常相逢真的好瘦小,禁不住讓人心生憐意,“現在不想上去看看?”

“唉,大娘家裏的房子可是有年頭兒了,咱們要是上去掉下來怎麽辦?”明奕火熱的手撫在常相逢腰上,常相逢兩腿發軟,險些站不住,“你離我遠一些,快走吧。”

“我離你已經很遠了啊,這樣才算近,”明奕一緊手臂加重了力度,“你太瘦了,以後不要再這麽辛苦,小心身子受不住。”

“我結實着呢,這點兒活才算啥?你沒發現,這都長高了,”常相逢拿頭靠了靠明奕的肩膀,自己已經可以靠到他肩頭了。

“要再高些,再胖些,”明奕輕輕将常相逢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前,“我喜歡看你胖些,”明奕搜尋着記憶裏見過的姑娘,好像沒有人像常相逢這麽辛苦過日子的,可是卻也是這樣辛苦撐起一個家的常相逢,最能打動他。

“你喜歡豐滿的?”常相逢又邪惡了?憤憤的從明奕懷裏擡起頭,不滿的翹起唇,“我看你那兩個丫鬟倒是都不瘦!”捧硯跟侍劍都有窈窕有致的身材,自己,大概是因為小時候過的不好,實在乏善可陳。

這丫頭簡直就沒法跟她好好說話,明奕眼中只有常相逢那上翹的雙唇,那豐盈的紅潤的唇如一朵盛開的花吸引他去汲取其中的甜蜜芬芳-

“唔,”常相逢還沒有回過神,就感覺到明奕已經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吓的她連忙要躲,可是上半身被明奕緊緊箍着哪裏躲的開?

這家夥根本就不會吻人啊,常相逢雖然沒有實戰經驗,可是愛情片還是看過不少的,人家拍個吻戲哪個不是纏綿緋恻叫觀衆恨不得沖上去當個嘴替,而她現在怎麽覺得完全是一場無聲的厮殺,牙齒相碰的聲音都在耳邊!

“你,你放開我,不是這樣的,”常相逢好不容易從明奕的“魔爪”下掙脫出來,撫了下生疼的嘴唇,看着一臉茫然的明奕,連親吻都不會的明奕,今天真是格外可愛。

“要這樣,”常相逢踮起腳兩手攬住明奕的脖子,輕輕将唇印在明奕的唇上,停了一下赧然道,“只許跟我做這個哦。”

“傻瓜,這樣的事我當然只跟你做,”常相逢的主動讓明奕幸福的都想大叫起來,他一使勁兒将常相逢抱離地面,狠狠的轉了幾個圈兒,才将已經暈頭轉向的常相逢放下來。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你不用體罰我,咳,我都快吐了好不?”這個男人怎麽不懂溫柔啊,抱着她轉圈兒也給常相逢一種自己随時會被扔出去的感覺,難道習武之人就這麽與衆不同?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見常相逢要生氣,明奕心裏叫苦,連忙拉了她賠不是,“以後我輕一點兒。”

“噗,好啦,我沒事的,你還想以後啊?我跟你說,你快走吧,以後老實在家裏讀書,我呢,好好的做自己的生意,争取你來求親的時候,我帶着大把的嫁妝等着你,”常相逢給了明奕一個叫他安心的擁抱,既然都确定了彼此的心意,那大家安心等待就好,眼前還有比卿卿我我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們。

自己看中的姑娘還真是通情達理,明奕愛憐的幫常相逢捋了捋被他弄亂的頭發,“我知道了,我這就走,你要等我回來娶你。”

之後的日子明奕很少再到龍宮小吃來,就算是來了,也是遠遠看一眼忙碌中的常相逢就走了,而常相逢的生意卻做的風生水起,雖然算不上日進鬥金,卻也刨去所有的開銷跟成本,一月下來,居然還能落上好幾兩銀子。

“相逢,”這日常相逢正在活面,就看到常巧姑挑簾進來。

“姐,你咋來啦?家裏的面條怎麽辦?”她們這種方子不敢示于人的,除了親力親為,實在找不出什麽好的辦法了,“你教給我姐夫了?”

“沒有,幸虧沒有,”常巧姑看到妹妹,眼眶不由紅了,她連忙将頭轉到一邊,裝作打量常相逢小店的擺設,“怎麽樣,我也好些日子沒過來了,生意還好吧?”

常巧姑這明顯是受了委屈才跑來找她的,而且委屈的還不輕,不然也不會生意都不做了跑過來,但常巧姑不說,常相逢也不直接問,“還不錯,這月底一算賬,別看我這兒沒涼粉,早上熱豆腐,中午晚上賣面條,居然還落了二兩多銀子呢,一年什麽本兒都能回來啊。”

“是啊?那太好了,我就說嘛,你想做啥,沒有做不成的,這面醒的怎麽樣了?我看看,”常巧姑強笑着去揭蓋着面團的鍋布。

“我來吧,你跑了這麽遠的路,進屋歇歇去?”常相逢端了面盆放到案板前,撒了些玉米面開始揉起來。

“我有啥累的,我一點兒也不累,咱們一起幹吧,這樣也快些,”常巧姑垂着頭不想叫妹妹看到她的臉色,只是從案板底下又抽出一根擀面杖,“沒有案板了,我去問問徐大娘有沒有。”

“大娘也忙了一中午了,才回去歇着,你別吵她了,我幹就行了,你坐下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