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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懷疑

姓賀的為什麽總是針對老子?——程浩曾經很認真地想過,卻沒有得到答案。

直到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他看到姓賀的突然在楚亦的臉上親了一下。

沒錯,那混蛋在楚亦的臉上親了一下!

雖然動作轉瞬即逝,但是卻被一直默默地注意着楚亦的程浩給發現了。

……一定是有哪裏不對。

程浩瞪大眼睛,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猛地發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往事接踵而來。

好像每當他和楚亦在一起聊天的時候,賀顏都總是盯着他看吧?

目光陰陰沉沉的,像是心愛的東西被搶了一樣,要将他扒皮抽筋扔油鍋裏炸。

換做以往,他會以為是對方因為被追債而感到不爽的正常表現,而現在,他卻情不自禁地往歪處想。

該不會……該不會真的是那樣吧?!——被腐女荼毒後的程浩驚悚地想。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麽賀顏和老子對着幹,難道是在……吃醋?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仔細想想,賀顏平時和楚亦在一起的時候,有點膩膩歪歪的,兩人的相處模式似乎還真像一對兒小情侶……

程浩深深地吸了口氣,随後緩緩吐出,待冷靜下來後,突然緊握雙拳,一臉嚴肅。

不行,他怎麽可能容忍這樣一個人和楚亦在一起!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現在就回去查相關資料。

于是,程浩小朋友上網閱覽了古今中外有關BL的資料,查字典查到小手抽筋,直到最後,他不慎點開了一篇耽美文。

程浩平時雖然貪玩,但他從三年級便開始看小說了(特別是暴力武打類),與這個年齡段的小孩相比,識的字較多,因此,他秉着“誓要探究到底”的精神,終于成功地把那篇耽美文一字不漏從頭看到了尾。

整個過程中,陳琳時不時都能驚悚地聽到從自家兒子房間裏傳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最終,程浩默默地抹掉一臉被萌出的鼻血,表情回歸嚴肅,閉目沉思良久。

其實,貌似……還可以接受?

等等,他怎麽會覺得還可以接受?

程浩猛地挺直腰杆。

這樣的話他豈不是成了變态了嗎?

程浩表情糾結。

幾分鐘後……

程浩表情嚴肅地盯着電腦屏幕。

要麽……再看一本?

第二天一早,楚亦便看見程浩頂着碩大的黑眼圈邊打瞌睡邊走進教室。

程浩一見他便笑開了,擺了個pose故意逗他道:“消滅熊貓,我就是——國寶!”

楚亦看着他,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看着可愛極了,但很快,他就繃起了小臉,故作嚴肅地說:“你又熬夜了吧?我說了多少次了,熬夜對身體不好。我們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

程浩聽着耳邊熟悉的勸說聲,內心湧起一股暖流,他咧嘴笑了笑,像往常一樣側身撞了撞楚亦的胳膊,伸手往兩人的頭頂比了比:“你看看,再怎麽樣你這個早睡的長身體的家夥還不是比我矮那麽多。等你比我高的時候再來教訓我吧。”

楚亦聞言瞪起了眼睛,腮幫子鼓鼓的,一副要揍他一頓的樣子,然而這時的程浩已經哈哈大笑着跑遠了。楚亦看着程浩屁颠颠遠去的背影,漸漸地,露出了一個想笑又無奈的表情。

自從程浩接觸耽美以後,不知怎麽的,他發現再看賀顏和楚亦的相處模式的時候,感覺好像有什麽地方和以前不同了。

比如說,學生們準備吃早餐的時候,他發現姓賀的又不帶飯盒了。

程浩:又兩人共餐什麽的,吃的同一個碗那叫間接接吻啊,小說上寫吃別人口水什麽的蛀牙會傳染啊。

下課的時候,楚亦去上廁所,賀顏也跟去了。

程浩:這叫利用性別光明正大地觊觎,雖然有時候沒有跟着一起進廁所但是姓賀的你站在教學樓第二層俯視男廁是怎麽回事?不要以為老子沒有發現男廁有小半邊是沒!有!天花板的。

程浩:放學的話就該回家啊,楚亦你在如此暧昧昏黃的燈光下和姓賀的靠那麽近研究個毛數學題啊?還給人摸頭……你個蠢孩紙被揩油了知不知道!

看着毫無察覺的楚亦,程浩不由地替他未來的黑暗人生感到無比揪心。

“作為你最好的哥們,我一定不會讓你陷入狼口的!”程浩面無表情地抹掉莫名其妙流了一地的鼻血,在暗處一字一頓地發誓。

“狗的臭腳靈敏度很高。狗的臭腳靈敏度要超過人的1200倍……”

數學老師無比投入地講解着黑板上的一道數學題。

賀顏聽着聽着忍不住嘴角抽搐,伸手戳了戳楚亦:“他讀錯了,應該是嗅覺。”

“老師怎麽會錯呢?”楚亦看都沒看他,繼續認真聽講。

“……”賀顏臉色略黑,繼續戳他,“老師就是讀錯了!普通話不是這麽讀的!”

“嗅覺?”楚亦撇撇嘴,“讀起來還沒臭腳好聽。沒聽過!”

賀顏黑着臉說:“你不信下課去問語文老師!老師也有錯的!”

于是當程浩來找楚亦玩的時候,楚亦早已屁颠屁颠地去問語文老師有關“嗅覺”和“臭腳”之間的區別的問題了……

過了一會兒,楚亦又屁颠屁颠地回來了,小臉蛋上緋紅緋紅的,眼裏閃着崇拜的光芒,拽住賀顏就一個勁地搖:“賀顏你好厲害!連老師都錯的你也會!”

賀顏低頭溫柔地注視楚亦,摸了摸他的頭說:“嗯。”

程浩看着相擁的兩人,孤寂地默默扭頭。

姓賀的你還老子楚亦!

還有上微機課的時候你們兩個窗口抖動和視頻發來發去這是不對的啊,游戲一開始就給老子發窗口抖動什麽的……你妹姓賀的怎麽教的楚亦!老子的輝煌戰績!

楚亦崇拜:“賀顏你好厲害!”

賀顏笑摸其頭。

一心只想靠打敗楚亦刷游戲戰績的程浩捂着受傷的小心心默默流淚。

也許老天爺被程浩頑強不屈的意志給感動了,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分班了!

分班什麽的簡直太給力,直接把姓賀的給PASS出局,根本不用再廢老子的神經了!——五年內一直完敗的程浩表示自己終于要翻身,簡直不能再爽。

老子和單純呆萌的楚亦一個班還同桌,姓賀的只能在其他班幹瞪眼老子得瑟啊哈哈哈!

可是……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楚亦這只傻受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姓賀的班級去啊摔。

“他又借了我兩百塊錢不還!”楚亦拍桌炸毛,“他這個大屁眼子!”

……所以敢情這貨是去催債的麽?

姓賀的你真行。程浩默默地咽下血和淚。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

程浩翻過的耽美也越來越多。

你問他為什麽還繼續翻?

程浩淡定答:老子在研究。

如果忽略從他鼻孔裏順流而下的兩行詭異的紅色液體的話,也許大家真的會相信他所說的話。

楚亦覺得自己的好哥們越來越怪了。

比如上語文課的時候——

“廉頗聞之,肉袒負荊,因賓客至藺相如門謝罪,曰:‘鄙賤之人,不知将軍寬之至此也!’卒相與歡,為刎頸之交。”

程浩默默地重複:“吻頸之交。”

楚亦:“?”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程浩默默地道:“汪白。”

楚亦:“?”

“甚急!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

程浩默默地道:“意在沛公。”

楚亦:“!”

“士皆嗔目,發盡上指冠。”

程浩默默地道:“一群炸毛受。”

楚亦:“?!”

“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哙出。”

程浩默默地道:“沛公起如廁,招樊。”

楚亦情不自禁地猜想:程浩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你在……說什麽?”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程浩,神色古怪地問。

程浩默默地看着楚亦,許久,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小孩子,不懂也罷。”

楚亦無言,在心底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也許是因為程浩被賀顏折騰得太凄慘了,蒼天有眼,小學六年級下學期的時候,姓賀的終于轉學了。

終于轉學了!

程浩簡直想要仰天大笑:哈哈哈,楚亦果然還是老子的吧,姓賀的你個王八給老子滾蛋去吧!

然而扭頭看同桌,程浩又笑不出來了——因為楚亦一天到晚都炸毛似的對所有人目瞪。

“混蛋混蛋混蛋,竟然就這麽走了,我算看錯他了!混蛋……我不要再理他了!”楚亦氣急敗壞地拍桌,“他還沒有還錢啊!”

程浩陷入沉默。看來姓賀的是要以這種坑爹的方式讓楚亦記住他一輩子了。

後來程浩才知道,原來姓賀的家裏出了點事,走得匆忙,姓賀的想要和楚亦告別,但是剛好那天楚亦請假回親戚家喝喜酒……于是他只好把告別信夾在了楚亦的作業本裏。

信上所寫的內容,是賀顏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和楚亦說的,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勇氣,如今就要走了,于是他有了一種破罐子摔碎的念頭。

結果是什麽?——收作業的時候,楚亦毫無察覺地把作業本交上去了。

再然後,兜兜轉轉……信掉了。

啊哈。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楚亦因為賀顏的離開炸了好久的毛,于是,炸着炸着就……習慣成自然了。

所以炸毛受就是這麽來的。

漸漸地,又一年過去了。楚亦和程浩一起進了同一所中學,只不過楚亦是以全年級第一的成績考進去的,程浩是靠老爸找關系買進去的。

班會課上,老師發了一張心理調查問卷。

程浩覺得上面的題目都很坑爹,其中有一道題是這麽問的——

你是否對異性的興趣極度下降?選擇“是”,或“否”。

程浩默默地看着題目,心想這題目出得也太無聊了,誰會選“是”啊。

結果當他看到楚亦的答案的時候,他狠狠地驚悚了。

楚亦選的是——是。

程浩驚悚臉:“哥們……你怎麽了?為什麽要選擇‘是’?”

難不成……難不成……!

老子還以為只是賀顏一個人一廂情願,原來不是啊?

程浩想到了小學的時候楚亦和賀顏膩膩歪歪的模樣,頓時恍然……同時又有些惆悵。

按道理來說老子不是長得更帥更男人更可靠些麽,為什麽沒有考慮老子?

楚亦咬着筆頭側臉看他,一臉的理所當然:“我覺得女生跟男生除了身體構造之外,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而且我們也在生物書上看到過女生的身體構造了,為什麽還要感興趣呢?”

程浩:“……”

果然楚亦的思考方式是異于常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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