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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年軍訓被烤熟的紅薯

軍訓過程是要命的。

因為額前那撮紅毛的緣故,軍訓剛剛開始,程浩就被教官給調侃了一頓。

教官:“喲,哪來的公雞,還有大紅冠子。”說完還伸手撥弄了一下程浩的頭毛。

程浩:“……”

接下來,程浩因為和同學開玩笑說教官長得好娘們,結果不小心被教官盯上,到處找茬。

惹毛教官,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因為他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七號出列!”

程浩頭頂頂着個大太陽背對衆人在操場上一動不動地站着,面無表情。

“不許動啊!”年輕高瘦的教官走到他跟前,湊近他看了好一會兒後,伸手輕佻地拍拍他的臉,然後一字一頓地低聲道,“老子告訴你,老子最讨厭小白臉!”

程浩:“……”

教官突然爆吼出聲:“一!”這是魔鬼教官設置的變态懲罰方式。

程浩默默地蹲下,抱頭,踮起腳尖使腳後跟離地,然後猛地往後一個跳轉,轉了個一百八十度,随即兩腳尖穩穩觸地,腳後跟仍是離地,身子晃都沒晃一下。

教官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二!”

程浩默默地抱着頭又跳轉了一百八十度。

教官眯了眯眼睛,懶洋洋道:“一!”

程浩默默地抱着頭再跳轉一百八十度……

于是接下來的一分鐘裏——

“一,二,一,二,一,二……”

程浩默默地轉過來,再轉過去,轉過來,再轉過去……做到最後,他的腿幾乎發抖了,但還是強忍着沒哼聲。

吃瓜群衆一邊圍觀,一邊不約而同地心想:哥們,你定力真好,咱看着都暈……

又過了一會兒,教官似乎厭倦了,這才終于讓他站起來。程浩努力支撐着身子,用了好長時間,才搖搖晃晃地站直了。可是,教官還不放過他,高聲說:“你覺得你應該被罰做多少個俯卧撐?”

程浩看了看教官,道:“一個。”

教官冷笑。

程浩沉默了一會兒,道:“二十個。”

教官繼續冷笑。

程浩遲疑道:“……三十個。”

教官咬牙切齒地笑道:“呵呵……五十個!”

程浩道:“教官,你一開始說五十個就行了,幹嘛要問我?這多浪費時間啊。”

教官繼續咬牙切齒地冷笑:“老子就喜歡陪你在這裏曬太陽,不行啊!?”

程浩:“……”

于是程浩面無表情地去做五十個俯卧撐了。

教官站在一旁高聲說:“受罰就要有受罰的樣子!做人要放聰明一點,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知道你說錯什麽了嗎?”

程浩一邊做一邊大聲說:“知道!”

教官冷笑着俯下身子,伸手拍拍他的臉低聲說:“你知道個屁!”

程浩:“……”

教官高聲說:“不要自作聰明!下一次,誰再說罰三十個以下的俯卧撐的,老子就讓他做五十個!”他爆喝一聲,“知道了嗎!”

程浩覺得耳膜震顫了一下。

衆人大聲道:“知道了!”

教官高聲說:“告訴你們,以後找男朋友千萬不要找像他這樣的小白臉!真沒安全感!”

衆人悶笑。有男生低聲說:“哈哈,教官,這句話你應該對女孩子說,而不是對‘我們’。”

教官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要質疑教官的話!還有,小白臉都沒有資格這麽說!”

被說成小白臉的男生:“……”

教官俯下身子繼續拍程浩的臉:“啧,才一會兒臉都這麽紅了啊。”

這是揩油吧?啊?這是揩油吧!!

一開始不覺得,現在好像已經揩了第三次了?

程浩:“……報告教官,我想吐。”

教官冷笑:“不要給自己找任何借口逃避責任!”

下一秒程浩終于忍不住吐在教官身上……

教官臉色鐵青:“……”

接下來,程浩只覺眼前一陣黑一陣白,身子不受控制,無力地往旁邊歪去。

“哪位……哪位哥們來扶我一下。”程浩氣若游絲,半睜着眼掙紮着說。

早知道早上就少吃一點早餐了,這會兒胃裏可真鬧騰,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老子的形象,全沒了。

正當他這麽想的時候,突然,有人扶住了他,有力地支撐着他向前走。

程浩努力地睜大眼,想看清到底是誰這麽好心,可是視野太暗沉了,還夾雜着些微雪花,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誰,只看到了些許模糊的輪廓。

好像有些眼熟。

翟……其筱?

又踉跄着走了一段路,程浩被那人輕輕地放到了長墊子上。

那人抽了紙巾給程浩抹嘴,動作竟然挺溫柔。

随後,程浩被人喂了幾口葡萄糖水,他聽到身側有人問:“你感覺有哪裏不舒服?”

“胸悶,眼睛看不見東西。”程浩啞着聲音回答。

“有沒有想吐的感覺?”那人繼續問。

“吐過了。”程浩回答。

那人頓了頓,柔聲道:“你躺一下,看看有沒有感覺好些。如果有哪裏還不舒服就跟我說。”

程浩應道:“嗯,謝謝你。”

他聽到那人輕輕笑了笑。

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的聲音,十分清脆動人,程浩可以想象她此時此刻的笑容,是何等的明媚動人。

緩了一會兒,程浩覺得視野逐漸清晰起來,他用手支撐着自己慢慢地坐起來,接着,他果不其然地看見翟其筱正坐在一旁優哉游哉地喝葡萄糖水……

姓翟的趁送他來校醫室的當兒蹭葡萄糖水喝呢,瞧這一副悠閑淡定的模樣。

程浩想:姓翟的肯定是為了趁機休息和蹭葡萄糖水所以才那麽積極送他來校醫室的!

他扭頭看了看,發現一個長得極其好看的女人,年齡大概在二十幾歲,有着長長的披肩發。她正耐心地給一個剛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女孩子倒葡萄糖水,側着的臉暈在陽光裏,顯得格外柔和。

程浩的心莫名一跳。

“感覺好些沒?”女人察覺他在打量自己,微微側過臉朝他溫柔地笑了笑。

程浩爽朗一笑:“嗯,好些了。謝謝你!”

女人“噗嗤”一聲笑了,用眼神示意他看身旁沉默不語的翟其筱:“你要謝謝的是他,剛才是他扶你進來的,還幫你擦嘴喂葡萄糖水喝,怎麽能無視人家?”

程浩被這麽一說,頓時有些尴尬,不過他很快便扭頭對翟其筱說:“謝謝你啊。”

翟其筱拿着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垂着眼不冷不熱地應:“嗯。”

于是程浩軍訓暈倒的這個小插曲基本上就這麽結束了。

只是,自這件事後,程浩去校醫室的次數不知怎麽逐漸多了起來……這一定不是翟其筱的錯覺。

————

高中的軍訓生涯真是令人難以忘懷啊。——程浩默默地強行咽下血和淚。

誰說皮厚就不怕曬的?

軍訓的第三天,他瞅瞅鏡子裏自己被曬破了皮的脖子,跟烤紅薯似的,整個又紅又黑,還夾雜着一股子火辣辣的刺痛感。

不是他不愛鍛煉,只是他一般都在室內鍛煉——家裏頭有個挺大的健身房,他平時沒事都會去鍛煉幾個來回。

宅男嘛,太陽都曬得少。突然這麽幾頓暴曬,誰受得了?

“嘶……”程浩一邊洗白白,一邊疼得猛吸涼氣。

不就是不小心吐了他一身嘛,也不看看是誰整得他吐的,那教官也忒狠了,用得着往死裏折騰他嗎!

“好好享受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軍訓吧。”教官的聲音帶着一股子施虐般的快感,在他的腦海裏馬不停蹄地蕩漾來蕩漾去,“不要怪我,你以後還會感謝我的。要知道,我這是在磨煉你的意志,激發你的鬥志。”

磨叽你個頭!

程浩狠狠地擰着修長的眉,無聲地在心裏咆哮道:還讓不讓人好好地洗白白了!

幾個小時前——

“因為這是軍訓的最後一天了,所以,我打算和你們說些掏心窩子的話!”教官昂首挺胸,來回踱步,目光掃視着隊伍當中的每一個人,“這些天下來,你們當中的某些人一定對我存在着偏見……”話語未落,他的目光掃過正微低着腦袋,半眯着眼睛打盹的程浩。

“七號!”教官猛地爆喝出聲,氣勢如雷。

程浩全身一震,猛地清醒了過來,他看到教官正目光如炬地瞪視着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後下意識地左瞟瞟,右瞟瞟……

幾乎所有人都興奮地看着他。

軍訓十分枯燥乏味,而程浩,則是最好的調味料。

“看什麽看,叫你呢!”教官面色不善地踱到程浩面前,想居高臨下地給他施加精神上的壓力,結果不幸地發現自己好像還沒有他高……于是教官突然狠狠地側過臉,用力地睨視着程浩,咬牙切齒道,“你好像忘記我曾經說過什麽了?!”

程浩聞言,低頭居高臨下地,眼神特迷茫地看了教官好一會兒……直到教官的臉色越來越差,看向他的目光也越來越兇,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這只傲嬌的教官好像在叫他。

程浩下意識地眨眨眼,慢吞吞道:“你是指……哪一句話?”

然後他就看到教官突然“噗嗤”一聲,特燦爛地笑開了,一排潔白的牙齒随之顯現,在能把手臂烤成臘腸的太陽底下顯得格外森亮:“要我幫你想起來嗎?嗯?”

這笑容……怎麽看着這麽滲人呢?

程浩突然有了一種極不祥的預感。

于是接下來程浩同學又被教官抓去頂着太陽公公做了五十個俯卧撐。

低頭看看自己支撐着地面的手指,程浩覺得,地面就好比是烤鍋,而他的手指頭就好比是被烤的香腸一樣,正滋滋地冒着氣……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教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是一種明顯地想表示自己用心良苦,卻又毫不掩飾內心得瑟的語氣,“不要怪我,你以後還會感謝我的。要知道,我這是在磨煉你的意志,激發你的鬥志。”說着說着他似乎被自己的偉大行為打動了,于是十分動情地道,“我要是不為你好,會舍身陪着你一起曬太陽嗎?”

程浩想起幾天前教官在他耳邊的冷笑——“老子就喜歡陪你在這裏曬太陽,不行啊!?”

程浩:“……”

他面無表情地在心裏道:無論怎樣老子都不想你陪着曬太陽!

————

軍訓過程是難熬的,令人罵娘的,然而到了最後一天的時候,不知怎麽的,衆人卻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原本難熬的軍訓似乎眨眼間就過去了。軍訓的最後一天,所有人都被一股淡淡的憂傷籠罩着。

傍晚,程浩他們隊伍裏頭的所有學生都在操場上坐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圍着教官開送別party。

這次的教官沒有像以往那樣再板着臉,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溫和了不少。他站在同學中間面帶感慨地發表了長篇大論,足足講了有十多分鐘,大概就是講他以前也和大家一樣,也被教官這麽折騰過,甚至其受折騰的程度遠甚于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注意,是大部分人。說到這裏教官竟然還笑了一下。

原來,教官做學生的時候十分頑皮,軍訓時經常和自己的教官頂嘴,于是總是被罰,偏偏這貨還倔,于是慘了吧,被教官折騰得死去活來,所以他發誓,如果自己也當上了教官,一定要好好報複回來,要是誰敢和他作對,一定要遵循老一輩的作風,趁機把丫往死裏折騰嘿嘿!話一出口,除了程浩很多人都笑了。

“沒有最狠,只有更狠。”教官被氣氛感染,笑着補充了這麽一句,程浩當時正看着他,于是驚悚地發現他看着的就是自己。

後來的話自然是要煽情一點的,偏偏氣氛還挺足,不多時幾個熊孩子便被教官的深情講演感動得吧嗒吧嗒直掉眼淚,心裏頭一個勁想:教官原來你那麽好為神馬俺當初沒看粗來俺好後悔嗚嗚!

倒是程浩眼睛幹巴巴地在想,教官您說得可真流暢,想必是說了好多回早已倒背如流,成習慣了吧。

教官被衆多學生眼神不舍地圍着,似乎感觸頗深,看着大家的目光也溫和了不少。他問大家會不會唱《軍中綠花》,很多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說不會。

突然,有一個同學高聲叫道:“教官,您唱給我們聽呗!”

這話簡直像點燃了導火線,整個隊伍立馬就炸開了,很多人一起大喊:“教官您唱一個呗!”

教官看這陣勢,臉一紅,竟然不好意思起來,僵着臉局促道:“我……我不會唱。”

誰料,很快就有一個同學把手機遞了過去,笑眯眯道:“給,歌詞在呢,教官您唱一唱呗。”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喇喇點燃導火線的程浩。

于是程浩被教官笑眯眯地請了出去,将要和後者你一句我一句地唱《軍中綠花》。

說實在的,程浩被請出去的那一剎那,還真有點“寒風飄飄落葉”的感覺。

當他站到教官身旁被教官“熱情似火”地伸爪搭在肩膀上時,真的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有個坑,他絕對先把教官扔進去埋了,再來埋自己。

為什麽?因為他從小就被身邊人評為五音不全的。自從幼兒園時在班花美眉面前引吭高歌把班花美眉吓哭之後,他便死也不敢再在衆人面前哼出歌來,哪怕僅僅只是一句歌詞。因此,只有最親密的人才能聽到他唱歌。

用楚亦的話來說,就是:“聽你唱的歌竟然從來沒有一個調調是準的,程浩你是音樂界的奇葩。”

于是程浩幹脆緊緊地閉着嘴,教官唱着唱着見他一直沒有發出聲音,便扭頭看他道:“诶,你該不會是五音不全,所以不好意思唱吧?”

話語剛落,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笑翻了。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只聽“噗嗤”一聲——程浩的心頭那是白花花的刀子捅進去,血淋淋的刀子拔出來啊!

不過,事實證明,程浩還是挺受天神爺爺眷顧的,因為就在他快挺不下去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抽了。

《軍中綠花》的伴奏戛然而止,幾秒鐘後,極為歡樂的音樂前奏突然響了起來。

教官傻眼了,程浩也怔住了。

這……這不是《北京土著》的前奏嘛!

程浩反應過來後,突然樂了。

很多人喜歡聽着舒緩的音樂入眠,然而,程浩卻有個令人難以理解的癖好——他睡前聽的往往都是些節奏感很強烈的勁歌。

比如林肯公園的《Remember》、《Numb》,張伯宏的《北京土著》等。

一般人都會被勁爆的音樂折騰得睡不着,然而,程浩反倒覺得,有節奏感的音樂容易促使他入眠。況且,他喜歡節奏感強的音樂,他對舒緩的音樂一般來說都沒多少感覺。

最近很多人都被《北京土著》給洗腦了,程浩也不例外,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就循環播放這首歌。

所以,歌詞自然是爛熟于心的。

但是他不敢唱。

不過,不敢唱沒關系。

他敢跳。

程浩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早已跟着節奏舞了起來。他來了一段街舞。

衆人頓時發出興奮的呼聲。

程浩朝教官瞥了一眼,後者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衆人給晾在一邊了,這會兒正驚訝地看着他。

程浩扯了一抹自認為很具野性的笑容,将屁股一扭,繼續跳。

音不準又怎麽了,老子節奏感好!

他的手機夠給力,音樂足夠讓在場圍觀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程浩随着伴奏,盡情地舒展着肢體,舞得很是投入,還時不時來幾個高難度動作,令一些看得入神的女孩子尖叫不已。舞着舞着,音樂很快進入了高|潮。

“切一片西瓜四五兩,真正的薄皮脆沙瓤……”

程浩舞得越來越忘情,整個人顯得肆意而張揚。

這首充滿活力的歌,給他舞出了狂野的味道。

“酌一杯佳釀漂遠方,胡同裏酒香醉人腸……”

其他班的學生聽見起哄聲,也紛紛跑過來圍觀,不多時,程浩便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密密實實。

然而,誰也沒注意到,此時此刻的某處,一道漆黑異常的目光用一種像要把人禁锢起來的力度,死死地鎖住了人群中間舞得忘情的程浩——

程浩額前那小撮豔麗的紅毛襯得一雙桃花眼帶了些別樣的意味,仰起臉的時候,露出好看的頸部,再往下,是性感的鎖骨。柔韌細致卻蘊藏力量的腰也因他狂野的舞動展現得淋漓精致。

這麽多人,都在看程浩。

那道目光因為圍觀人數的增多,顯得越來越陰沉。

可惜程浩舞得過于投入,并沒有發覺任何異樣。

一舞完畢,衆人響亮的掌聲和喝彩聲頓時令程浩眉開眼笑,他鞠了個躬,直起身子的時候,額前那小撮紅毛剛好垂下來遮住了他的半邊眼睛,他借此帥氣地一甩頭,瞬間迷倒了一堆盯着他看的人。

接着,程浩樂颠颠地下了場。

而那道視線由始自終都将他死死地鎖住,沒有絲毫松動。

————

軍訓宣布結束的那一剎那,不知是誰的提議,大家突然将教官熱情地團團圍住。

教官還沒反應過來,猛地就被幾個男生合力給擡了起來,随後,他一臉驚詫,在衆人興奮的大叫聲中,被男生們用力地抛上天!

“噢!”

大家一邊興奮地起哄,一邊把教官一次又一次地抛上天去。

程浩覺得教官還挺輕的,又或許是因為人多的緣故,抛起來根本不費多少勁……雖然最後一次他們誰也沒有接住。

程浩表示,他絕對沒有故意抛歪。

————

多年以後,當程浩再次遇見這位曾經把他往死裏折騰的教官的時候,後者早已兩鬓斑白面目全非……哦不,面目滄桑,即便如此,這位年老的教官還是熱情如火地拽着程浩的胳膊,一邊上下搖晃着打節拍,一邊深情懷念地唱起《軍中綠花》來,這讓程浩不得不感慨,他只是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而已,沒料到教官竟然還記得他,還能反應迅猛地朝他屁颠颠跑過來,教官真是棒棒噠!

然後他們一起去喝了幾杯……程浩喝醉後,朦胧間想起自己當年在學校烈日炎炎下的操場上看到的那個昂首挺胸迎着太陽公公、雙手叉腰像個茶壺雷打不動立在他旁邊冷眼瞧着他氣喘籲籲做俯卧撐的變态,想起自己差點被烤得噴香的手指頭……于是與同樣喝醉的老教官一起情難抑制地內牛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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