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在就很好了
零點以後,行人各自散去。
跨年這玩意兒其實就倒數時最激動,圖一情懷,過了就沒那麽有意思了。
他們回了學校附近的房子,脫掉大衣對坐在餐桌前,玫瑰花束擺在一旁,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溫馨。
對着笑,傻兮兮的。
葉端說:“我有給你準備新年禮物。”
張西堯把藏在身後的禮物盒往裏推了推:“是什麽?”
推過來一個禮物盒,他拉開絲帶,入眼的是塊兒男士腕表,GUCCI,不花哨。
“記得有回你說過這個配色很好看,就作為新年禮物了。”
張西堯想起來,他好像還真說過,剛好微博刷到順嘴提了一句,就被記住。
啧。
葉老師真甜。
他把手鏈摘了,換上禮物,晃晃手腕:“好看嗎?”
“好看。”
張西堯把身後的禮物盒掏出來,沖男朋友擡擡下巴:“快拆!”
都彭打火機,黑色,機身刻幾何花紋,很薄,低調優雅。
葉老師笑了笑:“我很喜歡。”
交換完禮物,快一點,各自洗完澡就要休息了。
張西堯被摟在懷裏,背後是心上人溫暖的胸膛。
他往後拱了拱,讓肌膚更貼近一些,閉上眼睛。
真好啊,他想,舊年最後一天和新年頭一天,他們都是一起度過的。
……
元旦假期過後就迎來了悲慘的期末。
各個學院陸陸續續結課,張西堯覺得還行,他們專業需要筆試的課不多,有的答辯有的交論文,專業課是面試和交錄音,雜七雜八的加起來看着不少,其實真整理完也沒多少。
男朋友就不一樣,忙起來像個陀螺,政委白天從來不打擾他,只叮囑按時吃飯,晚上再忙裏偷閑視頻,各幹各的事情。
鈔票同學的多肉很茁壯,肥嘟嘟的,主人卻瘦了很多,增肌進行時。
即使在期末,張西堯和錢多多也去健身房,跟少奶奶報備一聲,他有空就一起,沒空就算了。
一起去了兩天,錢多多落單了,張大爺想來想去還是跑圖書館跟葉老師一起複習。
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剪輯已經錄完的音頻,陪着男朋友。
葉端弄完,看時間還餘下不少,少爺還在戴着耳機剪輯音頻,跟他說一聲回寝室換書,去圖書館時拐到咖啡廳一趟,要了兩杯拿鐵,發消息讓張西堯出來,在外面休息區,兩人捧着紙杯小口小口地喝。
A大的暖氣一直很熱,張西堯把外套脫了,內搭是件淺粉色堆堆領毛衫,依舊紮着小鬏鬏,倚在桌子旁,周身仿佛自帶柔光。
有從圖書館裏出來的一年級的姑娘,幾人結伴,竊竊私語。
“那個學姐個子好高啊。”
“哪個?”
“黑衛衣的學長旁邊那個。”
張西堯聽着感覺不對勁兒,看了看周圍,就他們倆在這,又看了看衣服顏色,嘆了口氣。
他長相并不陰柔,甚至談得上俊朗,因為背對着人,就被誤認為個子很高的“學姐”。
葉老師沒聽見議論,只注意他嘆氣,問怎麽了。
“我應該去隆個胸。”
葉端:“?”
“剛才那幫小姑娘說我是個子很高的學姐,”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捂着臉撲進少奶奶懷裏,“嘤嘤嘤,人家波動了啦!”
“啧啧啧,世風日下,撒嬌回家去啊,圖書館是學習的地兒!”
顧樂滿懷嫌棄的聲音傳來,後面跟着的是一臉痞笑的姚謙,先跟葉端打了招呼,然後又跟張大帥怼着玩兒。
果然是期末了,半吊子們也來抱佛腳。
張西堯不甘示弱怼回去,仨幼稚鬼鬥了幾句嘴,然後一起進自習室,依舊各幹各的。
晚上回寝室,錢多多已經回來了,發現張西堯破天荒地沒跟學長視頻,抱着吉他撥弄,邊彈邊哼哼。
錢多多:“失戀的人唱情歌?”
“去你的!誰失戀了?”
錢少爺聳聳肩:“那你沒事兒哼唧個毛?”
張西堯繼續哼着彈吉他:“音頻剪了嗎ppt做了嗎,叨叨我幹嘛複習你的吧……”
他和岑重山汪洋的三人群發起語音通話,張西堯放下吉他去陽臺接電話。
岑重山:“現在不忙吧都?小堯兒什麽時候放假?”
他扣着手指頭:“十號,考完就沒事兒了,您二位呢?”
汪洋:“我們都是十一號的票,小葉子生日當天才放,那麽煩人呢。”
“王牌專業向來都是跟校歷走的,”岑重山打趣完,繼續說話:“我想了快一個星期還是沒想好怎麽安排,是去轟趴還是吃飯唱歌喝酒一條龍?”
張西堯還回答,就聽見汪洋嘀咕“我感覺比我女朋友過生日還隆重”,沒忍住笑出聲兒。
他笑完想了想:“我覺得一條龍好點兒,轟趴不怎麽方便,然後到時候我直接訂房間吧,喝大了就上樓睡覺,別回了。”
“成,”汪洋同意,“我已經訂過蛋糕,是不是還得給房間裝飾裝飾?就那些氣球啥玩意兒的?我對象過生日的時候她小姐妹兒就給弄了。”
“交給我吧,”張西堯說,“你們到時候人來就行。”
三人商量完就把電話挂掉,張西堯回屋去,網購了生日裝飾氣球,又預定了房間,問問他們忌口的東西,選好餐廳。
給寶貝兒過生日,可不得隆重。
随後,他找出紙筆,刷刷刷地在紙上寫東西。
錢多多接完洗腳水回來,看他那幅認真學習的樣兒,咂咂嘴:“晚上還這麽用功,寫嘛呢?”
張西堯捂住紙:“不給看!秘密懂嗎!秘密!”
鈔票同學又“啧”了下,邊泡腳邊背重點。
一氣呵成,他把腦子裏的東西壓上韻寫完,對着已經成型的譜子哼了幾句,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抽屜,哼着曲兒洗漱去了。
刷完牙洗完臉才在陽臺給葉老師撥的電話,人正在等洗衣機甩幹衣服。
張西堯又冒壞水兒:“葉老師你旁邊兒有人嗎?”
“有,”停頓一下,“現在走了。”
“其實我也沒什麽事兒,”少爺接着洗腳水,語氣輕佻,“來親一個!”
他聽見“咣當”一聲,忙問怎麽回事兒。
“沒什麽,”葉端語氣淡淡,“你剛說那話,我準備放回去的洗衣液砸地上了。”
少爺咯咯樂,像只活潑的母雞,撩完就準備說晚安跑路,讓寶貝兒一聲輕咳打斷動作。
“阿堯,你今天來電話比平時晚了十三分鐘。”
聲音小小的,夾着一絲絲稱不上是埋怨的意味。
嘶——
現在肯定垂着眼睛呢,張西堯心想,那個表情最惹人疼了。
他感覺自己簡直比新婚夜出去喝酒的纨绔還過分,十三分鐘,葉老師肯定掐着點兒,今兒自己怎麽就晚了?
哦,那會兒正忙着寫東西呢。
他不打算現在就把真相告訴葉端,随口編個理由:“我剛問專業課老師東西,就稍微晚點兒,”
錢多多過來倒洗腳水聽見,翻一大白眼兒,張西堯連忙比個噤聲的手勢,等人走後才繼續說話。
他輕輕嘆一口氣:“聽你這麽說,我心都化成一汪水了。”
張西堯從來不吝啬甜言蜜語,信手拈來,也都是實話。
又是“哐當”一聲。
他低頭看,回應道:“我沒事兒,就是腳盆兒翻了,水漫金山。”
腳盆兒在地上孤零零地待了幾分鐘才被拾起來,張西堯挂完電話拿拖把清理老半天。
考試周兵荒馬亂地接近尾聲。
十號下午張大帥考完最後一場專業課面試,穿着西裝從考場出來凍得像個鹌鹑,披上羽絨服回寝室換衣服收拾東西。
可算是放假了。
也沒多少東西要拿,一個28寸行李箱還裝不滿,錢多多弄了倆30寸在地上攤開,寝室亂七八糟的,全是他的各種裝備。
張西堯套上外套背好吉他拉了箱子要走,又折回去把衛生間垃圾帶了丢,不忘叮囑幾句:“我走了啊,你到時候把陽臺門和窗戶關上,門鎖好,然後上車到家跟我說一聲。”
“好好好,明年再見老媽子!”
臨走前又鬥幾句嘴,張西堯頂着其他學院學生豔羨的目光出了校園,去自己房子那邊兒取車回家。
提前跟葉老師說了,本來想留到十三號陪他的,人說沒必要,想着也是,剛好回去把給寶貝兒過生日的東西準備準備。
他回家後,張家的宅子裏經常能聽見小兒子彈唱的聲音,張董問吳女士:“堯堯要改行做歌手了?”
“那誰知道呢?”吳女士憂心忡忡的,“娛樂圈多亂啊。”
十一號趁着壽星還在學校,Surprise三人組碰了個面兒,汪洋問他禮物是什麽,張西堯不肯提前透露,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晚上掐着點兒給少奶奶彈視頻,急急忙忙的,面膜剛覆上臉就往屏幕怼,給葉老師吓得椅子往後一滑。
“這回沒晚吧?”張西堯想笑又不敢笑,把面膜弄服帖,靠在椅背上,“十三號下午不就沒事兒了麽,我接你去?”
“不用,我到時候和老葉一起走。那個,”葉端停了會兒,“那天我生日,晚上和他們倆一起吃飯,你也來可以嗎?”
少爺裝不知情,表情驚訝得特別真實:“生日?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啊?什麽都沒準備……”
“什麽都不用準備。”
他答應了,表面波瀾不驚,內心滔天巨浪。
十三號很快就到了,零點整發的生日快樂。
張西堯上午幫汪洋取完蛋糕就跑酒店去,吉他藏好,讓酒店把蛋糕冷藏,又給房間布置完才離開,折回家仔細把自個兒捯饬捯饬,打車去葉老師小區門口等他,路上告訴那倆人一聲別說漏嘴。
見面第一句就是“生日快樂”,張西堯跟壽星并肩一起走:“二十一歲生日啊葉老師,沒有禮物送你,我這個男朋友一點兒也不稱職。”
葉端揉揉他腦袋:“你在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