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到十四
八
在戶籍管理越來越嚴格的現代，那些對于人界來說的外來者，都是黑戶。所以作為最大的庇護組織，楓棠大學與政府官方建立了長期的合作關系，方便了那些不會變老的人要常常更換身份證的需求。
不過有人換的不那麽及時。比如窮奇，他其實不常在人界待着，偶爾來的時候也用不上身份證，所以也想不起來去換。順便一提，他現在叫祁穹。
那天祁穹突然想到人界走走，看有沒有幹壞事的人需要幫助。身為兇獸，雖然從良已久，但天性還是難免親近壞人。
走着走着他還真碰見一群鬥毆的人，說是鬥毆，其實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單方面毆打的地步。被打的那個人，已經昏迷了。祁穹看得很開心，甚至想送點什麽禮物給打人的人。但這時，來了兩個警察，把那兩個混混吓跑了。
沒戲看的祁穹有些掃興，不過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着其中一個小警察追那兩個混混。小警察跑得挺快，眼看就要追上其中一個了，祁穹從一旁跑上前，撞了他一下，壓倒了那個警察，混混也成功逃脫了。
“抱歉抱歉，我有急事，沒注意撞到你了。”說着道歉的話，但祁穹臉上并沒有歉意，反而笑盈盈的。
小警察面無表情地爬起來，看着混混跑走的方向，早已看不見人影了。他反手抓住祁穹扣上手铐：“妨礙執法，我懷疑你是他們的同夥，跟我走一趟。”
祁穹當然是逃得開的，但他沒有，他突然覺得這個警察挺有意思的。所以他老老實實地被铐住，老老實實地跟着小警察去了派出所。
九
小警察名叫谷旌，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回到派出所後，谷旌按照程序讓祁穹出示身份證，祁穹有些猶豫。
“怎麽？難道你身份有問題？”谷旌對于這個邪裏邪氣的人沒什麽好感。
“怎麽會。”祁穹笑了一聲，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谷旌。
谷旌接過身份證，盯着出生年月看了一會兒，道：“喲，真沒看出來，您老人家都六十了。”
忘記更新身份證的祁穹臉上依舊挂着欠揍的笑容：“我看起來是挺年輕的。”
谷旌看着面前這個頂多三十的男人，滿眼不相信：“你這也年輕太多了吧。”
祁穹摸摸自己的臉，道：“天生麗質，又保養得好，我也沒辦法啊。”
“少廢話，你是□□的？”
“是不是真的你查查啊，我也沒必要這樣騙你呀。”雖然沒更新，但楓棠大學辦的身份證資料都是有檔案的。
核實了以後谷旌也無話可說，只能面無表情地走完程序，然後讓祁穹離開。不過最後祁穹走的時候，倒是饒有興趣地看着谷旌，說：“我想我們會再見的。”
谷旌面無表情道：“我不想！”
祁穹走了之後，谷旌的同事林陌上來問：“怎麽了？”
谷旌皺眉猶豫了一下，道：“剛那人，六十了。”
“什麽六十？”
“年齡。”
“……啥？”
“那人今年六十了。”
“你在逗我？”
“系統裏有他的信息。”
“……”
谷旌沒管愣在那的林陌，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而林陌則在谷旌走後，小聲說了一句：“那家夥不會也不是普通人吧？”
十
回去後的祁穹立刻填材料更新身份證，然後趁着新身份證辦下來的空擋，去找了上次逃跑的兩個混混。
他想找個理由去見谷旌，順便送他個禮物——那兩個混混。
使了點小法術震懾住那兩個人，祁穹成功的成為了他們的噩夢。他帶着他們來到了昨天才來過的派出所，說自己找谷旌。
谷旌看見祁穹打了聲招呼：“喲，這不是祁大爺（輕聲）麽，您老怎麽來了？”
旁邊喝水的林陌一下子噴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說：“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祁穹聽見谷旌的稱呼也很膈應，但想到身份證還沒下來，就暫且忍了。他指着那兩個混混道：“昨兒個不小心妨礙你執法了，今兒個我将功補過來了。”
先前兩人被祁穹吓着了，現在完全不敢說話。祁穹見他們沒反應，眼中紅光一閃，道：“說說你們犯了什麽事兒。”
兩個人連忙把老底兒都掀了。谷旌沒急着聽，而是懷疑地打量着祁穹。祁穹則是一臉坦然地任他打量。還有旁邊的林陌也沒錯過祁穹眼中的紅光。
谷旌把兩個混混交給林陌處理，自己帶着祁穹走到了外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你究竟想幹什麽？”谷旌問。
祁穹做出無辜的表情：“将功補過啊。”
“你沒必要這麽做。”
“那我心裏多過意不去。”
谷旌哼了一聲：“裝什麽好人。”
祁穹邪魅地笑笑：“警察同志，瞧你這話說的。我知道我長得不像個好人，但你也不能以貌取人啊，憑什麽說我是裝的呢？”
谷旌在內心翻了個白眼：“那就謝謝你了，再見，祁大爺。”
說完，谷旌就走回了屋裏。祁穹也沒攔他，而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十一
第三次見面隔得并不久，祁穹拿到新身份證的時候，就立刻在谷旌回家的路上攔住了他。這幾天他早已摸透了谷旌常走的路，和常去的地方。
“又見面了，警察同志。”祁穹笑着向谷旌揮揮手。
谷旌無奈地停下，道：“怎麽又是你？”
“我們兩個有緣啊。”
“哼，孽緣。”
“別這麽說嘛，我可是有好消息告訴你。”
“什麽消息啊，祁大爺。”
祁穹笑眯眯地拿出身份證，湊近谷旌眼前：“看，我的身份證。你不能再叫我大爺了，我今年才二十七歲。”
谷旌盯着那張身份證一會兒，看着不像假的，所以……
“你究竟是什麽人？”谷旌問道。
“嗯……”祁穹想了想，“想追求你的人。”
谷旌怒道：“別嬉皮笑臉的，坦白從寬！”
祁穹一臉無辜：“我沒說錯啊。”
“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什麽人？”
“你會知道的，放心，我現在不會危害社會的。”
谷旌冷哼一聲，回家去了。
谷旌走後，祁穹道：“偷聽別人講話可不好哦。”
一旁的宮溟現出身形，嚴肅道：“祁穹，你這是違反校規的行為！”
祁穹嗤笑一聲：“校規？你跟我提校規？我現在不吃人，不去幫恐怖分子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讓我一條條地遵守校規？”
宮溟也知道讓他遵守校規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堅持說道：“我堅決維護無神論者的世界觀！”
祁穹笑出了聲：“你還是這麽可愛。我不攔着你維護那些無神論者，不過你也管不了我。”
說完祁穹就消失了，周圍沒有人，所以沒人發現這裏的事。宮溟嘆了一口氣，看在牽扯到的人不多的份兒上，他忍了。
十二
雖然表現的鎮定，但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谷旌明顯不在狀态。林陌發現他總是走神，關心地上前詢問。
“你沒事吧，發生什麽了麽？”
谷旌和林陌關系不錯，也就沒有隐瞞：“還是那個祁穹，上次不是說他六十了麽，昨天他說他換了身份證，又變成二十七了。你說……會不會不是普通人？”
林陌想起上次祁穹眼中的紅光，道：“普通人，我總覺得他可能連人都不是。”
“你什麽意思？”
“這方面我也就知道一點點，你別和旁人說。”看到谷旌點頭，林陌小聲繼續說，“我有個弟弟，他男朋友就不是普通人，是從洛朝活到現在的。”
“開玩笑吧，怎麽可能。”
“是真的，而且由他，我還知道了就在這個城市，還有神啊，妖啊的。”
“這，這……”谷旌不敢相信。
“我一開始也不信，但我見過，我弟就是個例子。不說這個，就那天那人帶了兩個混混來，我看到他眼睛變紅了一瞬。”
“你看錯了吧。”
“不可能。容我開個腦洞，他不是叫祁穹麽，傳說中的四大兇獸，有一個就叫窮奇。”
谷旌聽懂了他的意思，感到三觀搖搖欲墜：“不可能，不可能，你想太多了。快去工作吧，別搞這些有的沒的，工作去。”
林陌聳聳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谷旌一個人繼續崩潰。
十三
當天回家，谷旌又見到了祁穹。谷旌當做沒看見他，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哎，你怎麽不理我呀？”祁穹追上去。
谷旌繼續無視他。
“阿旌？”
谷旌停頓一下，繼續往前走。一路上谷旌一直沉默，祁穹就一直不停地說話，想引起谷旌的注意。不過一直到家，谷旌都沒有理祁穹。
打開家門，谷旌迅速進屋然後關門，把祁穹擋在了外面。但當他回頭時，卻發現祁穹已經在屋裏了，幸好谷旌是一個人住。
多少有點心理準備，谷旌雖然驚訝卻沒被吓到：“你到底想幹什麽？”
“追求你啊。”祁穹回答。
“你覺得我會接受一個莫名其妙，可能連人都不是的家夥？”
“诶？你猜到了？我的确不是人，可是這不妨礙我追求你啊。”
“你是誰？”
“我是窮奇，以前是頭兇獸，不過我現在脾氣好多了。”
祁穹乖乖地介紹自己，在谷旌看來顯得很詭異：“你……”
“什麽？想問什麽就問吧，既然要交往，應該互相了解的。”
“誰要跟你交往！”
“你啊，你會同意的，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你……從我家出去。”
“不要，培養感情要離得近些。你也不要想着怎麽趕我走，你趕不走的。”祁穹又露出了邪氣的笑容。
谷旌考慮了雙方實力的懸殊，發現自己确實沒辦法。
祁穹道：“你也不要生氣啦，我也不會做什麽的，你就當是多了個合租室友呗。”
最終在祁穹的死皮賴臉下，他住了下來。
十四
說要追求谷旌的祁穹，展開了自己的攻勢，天天跟着谷旌，刷存在感。
“他這是要幹什麽？”林陌趁着祁穹不在，詢問谷旌。
谷旌翻了個白眼：“他說他要追我。”
“果然。”林陌笑得猥瑣，“你這兩天業績都提高了，又他的功勞吧。打算接受麽？”
“雖然我是gay，但他不是人啊。”
“那又怎麽了，真愛可以跨越種族。”
“少年，你經歷了什麽？”
“這種事不一定非要經歷。話說，怎麽這麽多gay啊？我大哥是，我弟是，你也是。這讓我這個直男很方啊。”
“我怎麽知道？”
“可能楓棠這個地方風水有問題。”
“還風水。”谷旌笑道，“你還記得你曾經是個無神論者麽？”
“我早就不是了，為了生活一直在僞裝而已。”
谷旌笑了一聲，繼續手上的工作。
對了，一段時間之後，祁穹還是追到了谷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