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仆從行了禮出門, 卻正好撞到已經傻在原地的梁昭,頓時驚, “小公子?”
龐浩聞言,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看着蹲在窗下的梁昭皺起了眉頭,梁昭緩緩起身,眼眶裏帶着淚珠, 喃喃道:“為什麽要對付梁昔呢?”梁昭既不解又難受,梁昭不解, 明明梁昔已經離開侯府了, 為什麽還要對付他?而難受,兄長之前還要他去醫館跟梁昔緩和關系,結果背地裏卻暗害梁昔, 他感覺, 他都不認識他的兄長了, 還有龐浩, 為何也要跟着兄長起胡來?為什麽不勸阻他呢?
龐浩上前, 擡手擦去梁昭臉上的淚珠, 輕聲道:“都聽到啦?”
梁昭點點頭,垂首咬着唇。
“你進來我跟你說。”龐浩嘆了口氣拉着梁昭進了屋子, 仆從連忙走了,屋內,龐浩給梁昭倒了杯水,又取出帕子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珠。
“你哥哥都是為了你啊!”龐浩溫聲道。
“為了我?”
“之前梁兄是想跟梁昔和好的, 所以才讓你去,還給梁昔送和好的禮物,後來你被欺負,他自己又想去給你說理,這你都知道吧?”
梁昭點點頭,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茫然痛苦,他此刻覺得,家裏人都在騙他。
龐浩繼續道:“可是梁昔怎麽做的你也知道了,他劃花了梁兄的臉,算是跟你們府上撕破臉皮了。”
梁昭頓了頓,還是點點頭,不過他還是想說,“大不了以後不交往就是了,見了他躲着走還不行?”
“不行!阿昭,你性格單純,總覺得世上人人都是善良的,可是不是這樣的,這世上,有冥頑不靈的惡人,也有已經結仇,不死不休的敵人。”
“梁昔是敵人麽?”梁昭茫然了,“若是敵人,當初為何又想着跟他和好?”
“梁兄開始想着跟梁昔和好,這不假,但是梁昔卻當衆給他羞辱,告知旁人他與梁侯府已經結仇,這個時候,便是仇人了。”
梁昭還是不懂,“仇人就要先下手害他嗎?那這樣跟惡人有什麽區別?他只不過是個大夫,又不能把梁府如何,何至于此?”
“阿昭,所以說你單純。”龐浩笑了,擡手捏了捏梁昭的臉,滿臉的寵溺,“你想過沒有,梁兄并不是要對付他,梁侯府家大業大,若想讓個小小大夫如何,真的找不到辦法嗎?”
實際上,就是找不到辦法,因為梁昔身邊,有太多楚王府的侍衛在保護。
但此事梁昭沒意識到,還哦了聲,“所以兄長根本沒真的想害他,但是……”
“梁兄之所以這麽做,只是為了不讓楚王跟梁昔好而已,阿昭你想想看,如果梁昔這樣的人,以後成了楚王妃,他會對付梁府嗎?若楚王再進步,登上了皇位,那梁昔便是皇後了,梁府還能存在下去嗎?”
梁昭臉驚恐,龐浩繼續道:“所以,梁兄并不是要害他,而是要讓楚王跟梁昔産生嫌隙,明白嗎?”
“明……明白……”梁昭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神色茫然無措。
“再說了,梁昔嫁過人,懷了身孕,此事楚王知道嗎?若是楚王不知,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楚王殿下,免得他被梁昔那樣的壞人欺騙?”
這個道理簡單,梁昭很快明白過來,重重的點頭,“是應該告訴楚王的!梁昔懷了旁人的孩子,怎麽還能讓楚王娶他呢?”
龐浩含笑點頭,“就是這個道理,所以阿昭,你還在怪梁兄嗎?梁兄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因為覺得這個事情畢竟不好,告訴你的話,你會跟他生氣。”
梁昭委屈的點點頭,道:“确實是不好的。”
“但是為了保護阿昭,保護梁府,梁兄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龐浩溫和的道。
是這樣嗎?梁昭愣了愣,卻又找不出反駁的點來,他總是不如龐浩厲害的,也就只能委委屈屈的承認龐浩說的都對。
龐浩輕笑着摸了摸梁昭的頭,“天底下,只有阿昭才會這麽單純善良了,我最喜歡阿昭了。”
是嗎?梁昭愣了愣,從前龐浩說這話,他總是深信不疑的,可是今天在街上碰到楚晚笙之後,他開始懷疑了,梁昭又覺得委屈了,“明明你也喜歡楚晚笙的。”
“才沒有,楚晚笙性子冷漠高傲,目下無人,我怎麽會喜歡那樣的人呢?我只是因為跟他起長大的,所以有些交情罷了,若是阿昭不喜歡,以後啊!我跟什麽表兄表弟表姐表妹的,甚至是世交好友家的公子小姐都保持距離,不能讓阿昭吃醋。”龐浩擡手輕輕刮了下梁昭的鼻子。
“才沒有吃醋呢!”梁昭瞬間炸毛了,撲了過去,“誰要吃你的醋,看看你今天的臉大不大?!”梁昭笑着上手去捏龐浩的臉往兩邊扯。
龐浩臉上的傷只是抹了藥,被梁昭這麽扯,頓時疼的倒吸口冷氣。
京城的流言蜚語最近換了種新的風向,衆人開始說起小神醫的肚子來了,說起來,梁昔的肚子看起來真的是有些大了呢,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肚子,莫不是懷孕了?
這樣的論調出,幾乎沒怎麽推動,便傳的滿城風雨,而且很好求證,梁昔并沒有很刻意的遮掩自己懷孕事,甚至偶爾還有病人聽到梁昔跟外人談起此事,再加上梁昔已經鼓起來的肚子,這就是鐵證啊!
懷孕的事情是板上釘釘了,那麽問題來了,梁昔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呢?
楚王的?哎呦呦,婚前便行了周公之禮,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再者,梁大夫肚子看着都五個月了吧?這還不往家裏娶?楚王貫被人贊許的品行,驟然出現了絲裂縫。
若不是楚王的呢?那梁大夫的膽子夠大的啊!連皇子都敢欺瞞,帶着別人的孩子還敢往楚王身邊湊,也不怕犯下個欺君之罪,連孩子帶大人同斬首了。不過,楚王這綠頭王也是穩穩的了,喜歡上個帶着旁人孩子的哥兒,那不是自找着腦袋帶綠是什麽?
不論哪種論調,圍繞着醫館的議論都甚嚣塵上。
楚王府,殷韶景正教殷韶岚寫大字,面前高泰河垂首站着。
“查出來是誰放出的消息了嗎?”殷韶景微笑着握住殷韶岚的小肉手,俯在書案前,教導殷韶岚運筆。
在消息傳出後不久,楚王府便開始派人引導彈壓,但是卻沒有什麽效果,而且,此事看似是沖着梁昔而來,實則無論是哪種論調,最後傷及的都是殷韶景的聲望。
“梁侯府。”高泰河回答。
殷韶景愣了下,停了下來,“關他們什麽事?”
他還以為是什麽背後政敵在搞鬼呢,梁侯府?這都多少年沒出過正經的官員了,針對他有什麽好處?想早點死嗎?
高泰河垂首,“還沒查出。”
“梁昔呢?他那邊怎麽樣了?”殷韶景問道,自從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之後,他就不好再出府去見他,但也加派了人手保護他,他還想邀梁昔進楚王府小住,卻被拒絕了。
“梁大夫還跟以前樣,有窮人求診他就去看,時不時的撿些貓貓狗狗的回來,也按照殿下的意思,專門派人照顧着,不讓梁大夫多碰,平日沒事,梁大夫喜歡伏案寫東西,侍衛沒看到是什麽。”高泰河回答。
殷韶景微微點點頭,“沒影響他心情就行,昔昔就是厲害,心性堅韌!”殷韶景擡頭微笑,十分驕傲。
高泰河假裝自己沒聽到,面無表情着,等他主子誇完梁昔之後,繼續給他派任務。
殷韶景誇了句也就恢複過來,對高泰河道:“此事挺有趣的,梁侯府多此舉,突然間針對我,這手段倒讓我覺得有些熟悉了。”
高泰河聽懂了殷韶景話裏的意思,“殿下是覺得,背後有人指揮梁侯府行事?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梁承睿昏懦無能,沒什麽才幹,也許他只是記恨梁大夫劃傷了他的臉,才出此下策,只是巧合才誤傷了殿下,他并沒有想那麽多。”
“是啊!也有這個可能,自燕安亭事之後,我也算認識到了,有些人辦事還真的沒法細想,也許真的就是太蠢的緣故。”殷韶景頓了頓,“此事告訴下楚晚笙,然後先不必打草驚蛇,等等看還有沒有後招,若真是有人背地裏搗鬼,引誘梁侯府針對我,那這點名望上的損傷,可不值得他出手,必然還有後手。”
高泰河颔首,“是。”
“認真盯着,若這次真有幕後之人,再抓不出來,你就給我滾回暗衛營重造吧!”殷韶景目光閃過絲冷意。
“是!”高泰河猛地抱拳。
殷韶景卻突然間又笑了,“若能查出來,我給你個明面上的身份,讓你可以如普通人樣生活,娶妻生子。”
高泰河愣,很快臉感激,“多謝主子!”
暗衛營出來的人,從來都是沒有身份的武器,只有最得主子信任,還有立下無數功勞的暗衛,才有可能得此殊榮,可以在暗衛身份之外,再多個明面上的,普通人的身份,若是沐休,便可以用另外個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甚至可以娶妻生子,享榮華富貴。
富貴不享受,如衣錦夜行,這是每個暗衛最向往最期待的獎勵!便是高泰河也抑制不住臉上的喜色,直至出了書房。
門外,閻仆抱胸斜撇着他,向前兩步,直直撞上高泰河的胳膊,“起開!別擋路。”閻仆煩躁的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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