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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高泰河入朝堂已經大半年了, 憑借着自身的武功和才智, 再加上殷韶景的幫扶, 在短短半年內已經升到了五品官,朝中同僚們,知道高泰河曾經身份的閉口不談, 不知道的也不覺得高泰河仗着太子升遷過快,畢竟,高泰河連辦的幾樁積年疑案,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平日裏下了衙,高泰河也不愛跟同僚相處, 他在京城也沒有府邸, 每日都是直奔太子府,對外說他是借宿在太子府裏, 畢竟,外人都以為高泰河是太子門客,他住在太子府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高泰河已經是五品官了, 還沒有要搬出來的意思。

“你怎麽還不搬出去?”閻仆站在花園一角,抱着劍斜倚在牆上,望着還未來得及脫去官袍, 看到他在這裏就轉彎過來的高泰河道。

“你在這裏我怎麽能搬出去?”高泰河挑眉。如今他已經跟閻仆挑明了自己的心意,但是閻仆卻并沒有任何表示,一副當年你讓我高攀不起, 如今我對你愛答不理的架勢,讓他一度認為閻仆是想報複他。

但是太子妃說了,讓他不要想太多,也許閻仆只是在做準備呢?至于做什麽準備,太子妃就不說話了,只是看他的目光帶着幾分詭異的同情。

高泰河不懂,但是閻仆也沒有其他舉動了,他也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繼續湊近閻仆身邊,他覺得,便是閻仆對他有怨,他讓他報複回來便是,看看太子,當年是怎麽對待太子妃的,只要精誠所至,也依舊能金石為開,他這點小麻煩算的了什麽呢?

閻仆已經抱了劍往花園涼亭裏的梁昔身邊走。

梁昔上月又生下一子,小名阿祿,是個哥兒,長得像極了梁昔,深得殷韶景的疼愛,今年不過兩歲的蘿蔔頭阿福,小小年紀就因為多了個弟弟而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危機,他被父親冷落了。

不過還好,這種情況在他還沒發覺的時候,就被另外一個父親悄然化解,梁昔看出苗頭之後,在某日深夜‘教導’了一番殷韶景,解決了此事。

今天的阿福也是個幸福的寶寶呢!

阿福蹲在花園裏撅着小屁股扒拉着玩,其實父親冷落不冷落的他才不在意呢,他現在更關注燕叔叔家好看的小弟弟,他打算送自己最喜歡的玩具給他,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爹爹才會帶他出門去看小弟弟。

梁昔披着披風抱着阿祿,看着阿福在花園裏玩,他剛出月子沒有多久,仆從們是不肯讓他見風的,哪怕他早已經沒一點問題了。

梁昔餘光看到閻仆過來,身後還跟着高泰河,眼角帶了些笑意,聽聞,閻仆最近的月錢攢的差不多了,自從他跟殷韶景和解之後,很多他知道而殷韶景不知道的事情,梁昔也會跟殷韶景說了,所以殷韶景也知道閻仆這一年在攢聘禮準備對高泰河下聘的事情,還出于對高泰河的微妙同情,借故賞賜了閻仆不少東西,幫他盡快積攢財富。

“主子,出來有一會兒了,嬷嬷說,您不能受風。”閻仆一板一眼的道,他現在已經不會趴屋頂隐藏起來了,而是光明正大的出入梁昔身邊,比起暗衛,他更像是護衛。

梁昔點點頭,目光落到高泰河身上,笑道:“高大人下衙了?”

“見過太子妃。”高泰河行了禮。

“聽聞前些日子太子想賞賜一棟宅院給高大人,被大人拒絕了?”太子妃微笑。

高泰河有些尴尬,他如今已經算不得太子府上的人了,但是還住在這裏,縱然太子府房子多,家大業大的也不差他一口吃的,但是聽到這樣的話,心思極多的他還是會多想幾分,他是不是該走了?可是閻仆幾乎從不出府,他若是搬出去,豈不是要跟閻仆分開?那怎麽行呢?

高泰河厚着臉皮道:“正是,臣無功不受祿,太子對臣已經是極其優待,臣不敢貪得無厭,故此推拒了。”

反正就是一句話,他沒有住宅,他就是不搬!

梁昔又露出那微妙的幾不可見的同情,微微點點頭,“行吧!你知道麽?後來,太子把那宅院賞給閻侍衛了。”

賞就賞呗!雖然那宅院距離太子府挺近的,他曾十分心動,那種位置,可不是能用錢買來的,他以後只怕也碰不到了,但是為了不跟閻仆分開,他也就舍棄了這賞賜,再者,給了閻仆,他也高興啊!

梁昔嘴角抽了抽,殷韶景之所以賞高泰河房子,還是出于那微妙的不忍,希望以後便是兩人成了,在外人看來,也是閻仆搬進了高泰河的家裏,看起來像是閻仆嫁給了高泰河,結果呢,高泰河為了不給人理由讓他搬出太子府,推拒了賞賜,甚至,偷偷賣掉了在京中的所有房産,擺着一副我沒地方去,只能借住太子府的架勢。

反觀閻仆呢?攢錢湊聘禮,還有賞賜的田地房産,一副打算安家紮根的架勢。

高泰河這是要從太子府發嫁的節奏啊!

可惜,殷韶景答應了梁昔,不會在兩人的事情上亂插話,否則,殷韶景是真的忍不住想要告訴高泰河實情的。

梁昔起身,讓人抱了阿福一同回房,阿福正玩得高興,突然被帶走,頓時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梁昔走過去點了點他的鼻子,道:“男子漢大丈夫,一天到晚的,一點點小事就哭了。”

“哇哇哇……”阿福擡手拍開梁昔的手指,他已經是能聽懂話的大孩子了,知道爹爹是在嫌棄他哭鼻子,頓時哭的更大聲了,哭怎麽了?父王說,哭也是男子漢,皇爺爺說,父王小時候也愛哭鼻子,但長大了依舊是大丈夫。父王跟皇爺爺都不嫌棄自己的,只有爹爹嫌棄,爹爹一定看他長大了,不可愛了,不愛他了!

“下午去燕叔叔家看燕柏小弟弟。”梁昔道。

阿福頓時止住不哭了,燕柏的名字簡直是他的止哭靈藥,可以彌補他受到的任何傷害,阿福睜着大大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梁昔,為什麽一定要是下午呢,現在也行啊!他想帶自己最喜歡的布老虎過去。

梁昔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幹嘛,青筋跳了跳,“今天不許帶東西過去。”梁昔幽幽的道:“雖然你父王不窮,你爹爹我私産也挺多的,但是……你燕叔叔家裏,放不下你那些玩具了啊!最重要的是,小弟弟并不喜歡你玩過的那些男孩子的玩具啊!”

燕柏此崽,簡直就是冰雪為肌玉為骨,生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小年紀,不愛玩具愛雅物,現如今,他的玩具都是雕琢精致的小藝術品,給他小鈴铛布娃娃的他不喜歡,反倒能會盯着文人字畫看一天,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而阿福喜歡的那些玩具,什麽配色豔麗的布老虎,什麽沒開封的小弓箭小匕首,還有梁昔讓人制作的積木等,哪裏是清高的燕柏崽崽喜歡的,送過去也只能落灰。但是阿福年幼,這些道理是想不通的,他只是單純的因為喜歡燕柏崽崽,想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分享給他。

梁昔以前一直厭惡這個世界的娃娃親什麽的,覺得簡直是綁定了兩個不确定未來性情的孩子一生,是父母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但是,見阿福這麽憨憨的讨好清高的燕柏崽崽,還從來讨好不到點子上,這讓梁昔有一種深深的憂郁。

他的阿福,該不是可着他跟殷韶景的缺點長的吧!他愛美色,阿福把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殷韶景最不擅長哄心上人,他的阿福……這看着也有長成這樣的預兆啊!

其實娃娃親什麽的,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的對吧?至少先綁了再說。

但是想到楚晚笙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他最近在朝上越發陰狠的手段,梁昔默默的打消了這個念頭,燕柏崽他爹,有刺且帶毒,不可輕易戳他心尖尖。

梁昔憂傷的嘆了口氣,看着他傻乎乎的兒子,心酸,兒子你可長點心吧!燕柏崽崽性情雖然像燕安亭,但是他阿麽不好惹啊!

顯然,一心帶着他啃了不知道多少口,沾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的布老虎去見燕柏的阿福,是不知道梁昔這當爹的憂心的。

閻仆跟了梁昔回去,高泰河有心跟上去,但總不好老是往太子妃身邊湊,只得停下腳步,打算等閻仆下值之後再去找他。

“主子,我打算求親了。”梁昔抱着孩子回了屋,閻仆突然說了一句。

梁昔想了想,“也是,你也攢的差不多了吧!多少錢了?”

閻仆道:“一千兩。”

有點窮呢!梁昔抿了抿唇,據他所知,高泰河自己的身家就得往上萬了數,不過,一千兩下聘,倒也說得過去,窮人家幾兩碎銀子就能辦場婚事呢,閻仆一直說高泰河身份高,他們也不是普通人,雖然不能與權貴婚嫁,動不動幾千兩上萬兩相提并論,但也要差不多,也是他對待高泰河鄭重的意思,一千兩說起來……一般富戶人家的婚嫁水準吧!

不過閻仆窮,這還是攢了一年的了,其他的賞賜什麽的,閻仆這死心眼的,銀子直接用來買房置地,而物件,則放起來供在屋裏了,完全不想着賣了換錢。

這一點就跟梁昔不一樣,梁昔若是得了什麽東西,他不是特別喜歡的,又不是孤品珍品的,向來是直接賣了換做銀票放着,占地方也小些。

不過梁昔還是點點頭,他覺得高泰河這邊錢肯定不是問題,別說是閻仆攢了一年,連暗器都舍不得打制,才攢下的錢,便是閻仆一分錢不準備,但凡他說要跟高泰河成親,高泰河倒貼錢都是願意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閻仆要娶他這件事。

“行吧,你決定了,就去做吧!”梁昔表示支持。

閻仆拱手行了一禮,“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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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接近透明的藍 1瓶;

麽麽噠~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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