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進公司的第三年,我與方微舟都升職了,他擔任營運總監,我是一個小部門的經理。我的經濟方面得到很大改善,之前我是不用他的錢,雖然他有錢,該分開還是分開。他是從不說分開。他對用錢大器,每次幾個朋友出去玩,全看他。我對此感到不以為然,不過那是他的朋友,我的這邊是萬萬不好意思給他請,他們也不至于。
倒是方微舟對我的這點公私分明覺得不能理解。不過他後來也習慣,反正他知道他樂意付錢,我也是從不會阻止。
升職後,我接觸的圈子大了,認識的朋友來自四面八方。加上方微舟仍舊時常對我工作的指點,談成了兩件大的項目,公司拔擢我,仍是一門經理,但換到了重點的部門去了。方微舟變成了我的直屬上司。然而他在後來也再度升職,成了公司副總。本來他的資歷深歷練夠,多我幾年的人脈工夫,他的升任并不意外。
當時我們在一塊已經第六年。
不想不知道,真是一晃眼。我與方微舟并不慶祝那所謂的周年紀念,一般的公衆的節日也不慶祝。交往的第一年後就這樣了。也才知道方微舟并不喜歡慶祝這件事,他通常喜歡靜的事情,不過也不難想象他激情的模樣。我最知道了。那種動靜之間的差別,便是這樣分外感到吸引我。
可是那年,我正好沒應酬,他不必出差,兩個人在家吃飯。吃着,我想起來了日子。
我道:“我們是今天說在一起的。”
方微舟正看着手機上的訊息,一面答我:“是吧。”
我倒是來了興致:“不然慶祝一下,怎麽樣?”
方微舟看看我,微笑:“怎麽突然……你想怎麽慶祝?”
我站起身,繞到他坐的位子後,攬住他低下`身。在我吻上他的唇之前,我說:“今天來點不一樣的。”
方微舟與我深吻。他的脖子向上仰起,顯出下颌銳利的弧度,那上頭帶着一些些青的胡荏。我摩挲着,緩緩向後讓。他問我:“你想怎麽不一樣?”
我道:“我上你。”
方微舟笑了。通常他笑起來是溫文有禮,他本也不是吝于笑的人,可是很少開懷地笑。至少我沒看過。他這時倒是有幾分開懷的又蠱惑的意味。
我感到頭皮發麻,可是心頭鼓動。
當天做到我隔天差點起不來。方微舟向來體貼,讓我請假。我可不。我當時躺在床上,看着他換下睡衣,那腰背的曲線起伏有致,而在那肩胛處有些小的抓痕,是我昨晚激情時抓的。他在事後幫忙我剪了指甲。
當天上班,他給我傳訊息:昨天忘記說,六周年快樂。我愛你。
我回複:我也愛你,六周年快樂。
坦白說,方微舟真的對我沒什麽不好的。可很偶爾的時候,我思索着我們之間總感到缺少什麽。承諾嗎?我知道他愛我,我也愛他,通常也會說。婚姻嗎?這是最不可能的,即使我家裏沒有困難,方微舟也不可能。他的家裏是怎樣情景,雖然他很少提起,可也知道的,他的父母長年在國外幾乎不回來,通常也不太理他做着什麽事,這幾年大概倦鳥思巢的情懷作祟,頻頻回國,又總是一直催促他找新對象。
通常方微舟談到這個事,我就會感到煩躁。通常也談不下去。倒不至于大吵,但也要避不見面幾個鐘頭。
我總是去找朋友玩樂,在酒吧或在KTV,差不多過了淩晨十二點會接到方微舟的電話。我總是領他的情。朋友都說我太作。然而誰不喜歡被哄着?
所以我說,方微舟對我,真是沒什麽不好。全是我的不對。
發生的時候,我與方微舟之間并沒什麽問題。那時候他到外地出差,已經是第三個月了,月底他會回來。我那時候也在忙一件項目。剛剛忙到一段落,好久不出去玩,幾個朋友找,我便應下了。
去到KTV,幾個人已經唱開來,喝得盡興。我看見其中一個人也來了。那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他是我最好朋友王任當時愛慕的對象。不過王任愛慕的人同時非常多,不差一個兩個。
他叫作徐征。其實我有點怕他,第一次見面是在酒吧,也是王任帶他來的。對着好看的人,我通常表态欣賞,他卻也不是個怕羞的,積極主動,言辭也多有暧昧。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看人,我感到意亂情迷。過後卻回味着了,我總是不敢想太多,想不到過兩天又見了一次,偏偏王任喝醉。
我與徐征一塊送王任回去。我自己也喝了一點,期間是刻意不注意徐征,想不到他竟是一滴未沾,當然由他開車了。
王任住得遠,這之間又下雨了。不容易到了地方,我扶着王任沒辦法撐傘,他倒是去撐開了,一手過來幫忙架起王任。不過我們還是濕透了。
我在王任家裏找到毛巾,扔了一條給他。他擦起臉,擦起頭發,一眼看過來,我感到有點慌。他嘴裏還要說:“這種天氣通常很适合做點什麽事。”
我笑着敷衍,不敢深入。匆忙要走,他道:“勞駕你送我一程。”
我送了他回去。一路我怕尴尬,與他交談,談王任。徐征也是侃侃地聊,原來他與王任是客戶關系,後來變成了朋友。他也是同道中人。他通常也喜歡熱鬧,尤其工作後上酒吧喝點東西放松。他喜歡認識朋友。
臨下車時,他道:“我感覺你今天比較冷淡。”
我笑笑:“還好吧。不過最近工作壓力大,可能睡不好的關系。”
他也笑,突然道:“我睡不好的時候通常會按按手指。”
我感到好奇:“哦,怎麽弄?”
他說着借用,一面就把我的一只手拉過去。他又說:“會有點痛。”
我怔怔地。他的指腹有點粗糙,摩挲着我的皮膚,那一按,痛倒不痛,可仿佛有股電流竄過。我心裏很感到震動。我馬上抽開手。
徐征對我笑笑:“抱歉,弄痛你了?”
這句聽着總不對滋味。我道:“沒事。你到了?”
徐征道:“哦,對。謝謝你。”
他就下車走了。我還待着一下子,仿佛才能想到開車離開。我感覺下次再見面的話,一定要保持一點距離。
然而終究沒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