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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害怕

在手腕被纏住的那一瞬間, 喬珩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那毛絨柔軟的觸感是那麽真實, 讓人根本無法忽視,無法否認。

順着那根東西,喬珩的眼神不自覺地向下移動,直到它延伸進某人微微撩起的衣擺中。

喬珩此刻,恐怕經歷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甚至比當年成道渡劫,還要艱難幾分。

因為從沒有什麽時候, 喬珩心中如此彷徨,迷惑,不知所措……這些原本與他似乎無緣的情緒和感覺卻在同一個時候一起降臨, 饒是心境穩固如喬珩,也不禁為此心神顫動。

更何況懷裏的人還片刻不給他安寧, 已經開始磨蹭着往喬珩身上爬, 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身上不說,還不斷小聲地喘着氣。

那聲音微弱,斷斷續續, 軟弱無力,但對于喬珩來說卻是巨大的沖擊, 就跟這條毛茸茸的尾巴一樣,都讓人腦中空白, 不知道從何思考。

對方的呼吸順着喬珩的頸脖漸漸向上, 直到湊在他耳邊發熱、發燙,只讓人止不住血脈噴張,仿佛有什麽要壓抑不住, 快要翻湧而出。

深覺此景極端危險,喬珩全身僵直,扶住蕭然的手都在顫動,卻被某人當成了攀援的支撐。

還沒等喬珩推開對方,那個膽大妄為的人已經跨坐他的身上,攀住了他的肩膀,嘴唇貼着他的側臉,好像在找尋什麽似的,一刻也不肯停下。

彼此湊得如此之近,以至于雙方的氣息糾纏,分不清你我,只覺得越來越熱,越來越難耐。

好像只有發生些什麽,才能緩了這熱度,解了這躁動。

就在蕭然快要吻上喬珩的時候,劍修無意間看到了他緊閉的雙眼和顫動的睫毛。

如同突然被拍醒一般,喬珩略有些狼狽地意識到,他在做什麽,他們在做什麽!

仿若瞬間驚醒了似的,他握住了對方的雙肩,将蕭然擁入懷裏,保護了起來。

雖然懷裏的人依舊锲而不舍地想要掙脫,想要繼續,但喬珩此刻已經開始克制自己的心緒。

又花了不知道多久,劍修生生平息了下來,然後緊緊摟着對方,不讓他任何有機會亂動。

那根漂亮的、毛茸茸的尾巴,似乎在表達主人的不快和委屈,先是松開了喬珩的手腕,輕輕地蹭他的腰側和腿。

大概是因為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只能老老實實地纏回了劍修的手腕,但比之前纏得更緊。

表面上恢複了平靜的喬珩,起碼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此刻蕭然的樣子,一看就不清醒,非常不正常,所以他必須盡快找到原因……

這時候,他的目光轉向了剛剛因為着急而暫時忽視的九轉蓮花寶爐。

只見那上品靈器在不遠處的空中緩緩旋轉,生出一縷縷薄煙,散發着明顯區別于降真香的味道,充斥着整個房間。

喬珩微微皺眉,卻在為自己的猜想感到疑惑。

若真是這香出了問題,為什麽他進來這麽久,也吸入了煙氣,卻沒有跟蕭然一樣……起碼沒有跟他一樣失去意識,而且,如此不受控制……

雖然心中有疑問,但出于謹慎,喬珩還是将九轉蓮花寶爐收了回來,并熄滅了裏面燃着的東西,空氣中的味道很快淡去。

然而,喬珩懷裏的人又亂動亂蹭了一陣,突然就跟睡着了一樣,徹底老實了,讓喬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禁注意起某些東西來。

那東西執着地纏着他,好像某人就算睡着了,也不願意放他離開一樣。

——所以,這根纏着他手腕的尾巴,到底是怎麽回事?蕭然他,到底是……

喬珩發現,當他确認蕭然沒事了,其他的任何事情,似乎都沒那麽讓他心慌了。

心境徹底平穩下來,喬珩摟着已經“睡熟”而安靜的某人,一動也不動,靜靜地等他醒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日落雲海。

蕭然突然恢複意識的時候,先是大腦一片空白,随後極其驚悚地發現自己不知為何正坐在喬珩身上,被對方緊緊摟在懷裏!

而他下意識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扭頭去看小毛球在哪裏,在做什麽。

映入蕭然眼簾的,依然是一只睡得像只小豬似的,敞着小肚皮,小爪爪放在胸前的小毛球。

——小奶喵不宜的畫面,它應該是沒看到……

才剛松了一口氣,蕭然猛得意識到什麽,如炸毛的貓咪一樣從喬珩身上彈跳開來,身手敏捷地躲到了旁邊,連帶着正纏着對方手腕的毛茸茸,也立刻藏到身後。

然而,一切似乎都已經晚了。

蕭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露出尾巴,也不知道自己“現形”了多久,更不知道對方心裏是怎麽想的,一時之間只覺得又急又怕,但卻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麽。

——他到底是怕喬珩知道他是妖修,還是怕對方知道了以後會改變自己的态度和心意?

在蕭然心中惴惴不安的時候,原本看向別處的喬珩卻面色平靜地轉過頭來,将已經熄滅的九轉蓮花寶爐放在床鋪上,沉默不語。

蕭然不敢看對方眼神,只能直勾勾地看着那個靈器,原本茫然失措的腦海中閃過了幾個零星的畫面,讓他對一些問題恍然大悟。

——他之所以會露出尾巴,原來是那個千葉小荊芥的問題!

九轉蓮花寶爐一直在用,從未出過岔子,他也不相信廣潛身邊的一個小沙彌會存心害他。

那麽造成自己“現形”的罪魁禍首,就只有這種據說“貓都喜歡”的藥草了。

所以他受到了這種藥草的影響,在入定的時候露出了馬腳。

原本還想隐藏一段時間的秘密,還是被最不想讓他看到的喬珩抓了個正着。

“你看到了……”

“你還有沒有不舒服?”

兩個人同時發聲,卻發現彼此關注的重點完全不同,房間裏立時安靜了下來。

過去,在他們相處的時間裏,總是蕭然說話說得更多些,這次卻例外了。

當蕭然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的時候,喬珩卻繼續道:“這裏面的東西是什麽?誰給你的?”

喬珩倒是沒有想到這樣“淫邪”的東西會是佛修給蕭然的,所以才語氣嚴肅,只想快點找到罪魁禍首,免得那人繼續“暗害”蕭然。

然而,蕭然聽到他的問題,卻有些愣怔。

——為什麽喬珩不問尾巴的事情,難道他沒有看到嗎?不……不可能,在剛剛那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沒有看到呢?

大概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麽喬珩要問別的事情,蕭然一時沉默了下來。

但他的沉默,卻讓喬珩誤解了:“你還記得起來嗎,是誰給你的?無論是誰,告訴我!”

“宗明……是宗明給我的。”過了好一會兒,蕭然才小聲道。

“宗明?”喬珩并不知道廣潛身邊的小沙彌叫什麽名字,但是聽這個法號,卻能猜到幾分:“是歸元寺的佛修?”

“不,還不算佛修,只是一個小和尚,就是跟在廣潛禪師身邊的小和尚,你見過的。”

喬珩雖無法将這個名字跟那三個小豆丁中的一個對上,但也跟蕭然一樣的想法。

——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拿出害人的東西……更何況,還有廣潛在他們身邊啊!

似乎猜到喬珩心中的疑惑,雖然還有些忐忑不安,但蕭然還是解釋道:“他們應該不知道這東西會影響我……他們原本是拿來送給這家夥的。”蕭然往旁邊一看,表示這份禮物的贈送對象,正是此刻還在呼呼大睡的小毛球。

照蕭然的意思,是說小沙彌送的東西原本應該是無害的,偏偏對蕭然起了作用。

喬珩止不住想起那根毛茸茸的尾巴,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這時候,兩個人終于都沉默了,房間裏甚至只剩下小毛球發出的呼呼聲。

“你想問什麽……”還是蕭然受不了此刻的沉寂,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和平日有多不一樣,帶着小心翼翼,也帶着難以言狀的希冀。

那份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讓喬珩心都疼了,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才能準确無誤地向對方傳達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

劍修想了很久,久到蕭然心中的希冀逐漸消散的時候,喬珩突然抓住了對方的腳踝,把蕭然吓了一跳,差點一腳蹬了過來。

喬珩看着他好像小毛球炸毛時瞪圓了眼睛的樣子,心中感嘆,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你不要害怕,不要躲。”

蕭然聽到對方安撫自己的話語,看着那張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臉和那雙深邃的眼眸,忽然就如對方所說的一樣,不怎麽害怕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還猜不出喬珩對自己的态度并沒有改變,而且心意也沒有改變的話,他就枉活了兩輩子、這麽多年了。

“你……你不介意嗎?”

雖然已經模糊有了答案,但蕭然還是想問個清楚,他并沒有指出介意的是什麽,相信喬珩應該聽得懂。

“你是在烈陽覺醒血脈的?”喬珩沒有回答蕭然的問題,卻反問了他。

這讓蕭然心中一緊,莫名有些難過。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在外峰的時候就覺醒了,只是那個時候沒人管我,所以沒被發現……後來,我學會藏好氣息,然後就來斷崖了。”

準确說來,他真正徹底的覺醒确實是在烈陽。

但蕭然當初在外峰醒來就已經知曉自己身世,借沅鑫劫雷鍛體之時又進一步激發了血脈,所以說是那時覺醒,也不為過。

這樣說來,他是在和喬珩認識之前就隐瞞了血脈,聽上去比跟喬珩确立關系之後還繼續隐瞞,多少要好聽一些。

在蕭然潛意識裏,對喬珩是有愧疚的,也正因為這份愧疚,此時才更焦急。

這種害怕失去對方的感覺,對于潇潇灑灑、沒心沒肺過了這麽久的蕭然來說,也是頭一次。

然而喬珩此時,卻完全沒有想別的事情。

他光是聽到蕭然說“沒人管”的時候,就已經心疼得整個胸口都發悶,也顧不上其它,伸開手把躲在床腳的某人撈了過來,摟得緊緊的。

蕭然自撞進他懷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整顆心落了地。

沒有像平時那樣耍寶無賴,他把頭枕在喬珩肩膀上,小聲道:“不該瞞你這麽久的。”

“嗯。”喬珩覺得這個認識是準确的,幹脆點頭,确保某人下一次遇到棘手、危險的事情,不要再想瞞着他。

這倒讓蕭然聽到了熟悉的語氣和說話方式,更加安心起來。

兩個人正在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時,身旁突然想起了一陣“嗷嗚嗷嗚”的叫聲。

原來是小毛球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前一息還一臉茫然,待看到蕭然抱着喬珩,立刻大吃飛醋地叫起來。

它從薄被上爬下,搖着小屁股跑過來,伸出小爪爪扒拉喬珩放在蕭然腰後的手,一副一定要扒開,不然誓不罷休的小模樣。

蕭然只能無語地離開了喬珩的懷抱。

——好吧,這起碼不是小奶喵不宜的畫面……看到了也不會教壞小寶寶……

蕭然伸出手把小毛球撈進懷裏,小家夥立刻扒在他胸口,一邊嗷嗚嗷嗚地叫着,一邊抓住他的衣襟,整個挂在他身上。

某人拍拍它的小屁股,又捏捏它的小爪子,又檢查了一遍,再次确認這小東西沒有受到影響。

蕭然心裏松了一口氣,嘴上卻道:“睡得跟個小豬一樣,果然沒有反應。”他吓得半死的時候,這小混蛋卻睡得安穩着呢,真是想想就覺得牙癢癢,恨不得咬它一口才好。

小毛球還沒有見過“豬”這種生物,并不能理解這個比喻。

它拿小腦袋蹭蹭蕭然胸口,一副完全沒有理會“惡意”的呆萌樣子。

這時候蕭然擡起頭來,猛然看到喬珩看過來的眼神——沒有任何鄙夷或輕視,也沒有任何獵奇或者猜忌,只有安定和溫和……

發現蕭然看他,喬珩的眼神不閃不避,兩人的視線就這樣膠着在一起,難舍難分起來。

“嗷嗚嗷嗚~”小毛球渾然不覺得自己此時是個打擾大人談情說愛的小包袱,見蕭然又注意劍修去了,立刻要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蕭然只能把視線移到它身上,然後就被小毛球舔了手。

小家夥一邊舔,還一邊瞄蕭然,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點了點它的小鼻子,蕭然無奈地回應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該吃東西了……睡飽了吃,吃飽了睡,再胖下去你不用玩具了,直接可以玩自己!”

小家夥最喜歡玩的就是球,蕭然之言非常易懂。

從儲物戒中拿出裝羊奶的水囊,給小家夥喂食,蕭然想了想,還是跟喬珩說道:“我有妖獸血脈的事情,以後未必能瞞得住。”

“為什麽要瞞?”喬珩反問。

他這一問,倒把蕭然問住了。

——為什麽要瞞?還不是因為中原道修打心眼裏看不起妖修嗎?

就好像當年的剡中陸氏,連他的親生父親都無法面對自己的兒子是個妖修的事實,最後頂不住壓力做出棄子的事情。

蕭然這麽想的,也這麽說的,雖然他語氣并不怎麽在意,但說的卻是個事實。

“不用管別人,”喬珩看了看蕭然,面無表情地說出心底的話:“我覺得你這樣很好。”

現在想想,蕭然之所以進步如此神速,修煉事半功倍,恐怕就跟這份血脈有很大的關系。

喬珩覺得這份血脈很好,因為它可以讓蕭然更快突破,這樣以後就能更好的保護自己——雖然他會一直陪在蕭然身邊,但在修真界,自己有實力,還是最有用的。

至于有尾巴,沒尾巴,起碼在剛才看來,似乎并沒有差別……額,多少還是有些差別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喬珩突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大概是沒想到喬珩會直接“表白”,蕭然又是驚訝,又是暖心,簡直想立刻抱一下這塊冰木頭。

剛剛因為喬珩不回答自己“介不介意”的問題而生出的不開心,立刻煙消雲散了。

可惜此刻他懷裏還有個抱着水囊不撒爪卻硬要賴在他懷裏才喝奶的小肥球,暫時騰不開手,蕭然只能笑了起來,笑得連眼睛都彎起。

……

已經确定了某人的态度,某人立刻恢複了“嚣張”的氣焰。

對于“昏迷”期間的事情,蕭然其實完全記不清了。

只覺得最後的動作委實太過暧昧,但喬老祖又不像那種會乘人之危的“登徒子”,所以他用尾巴都能猜到,估計是自己這邊主動“投懷送抱”的。

當然,這種事情他平時偶爾也做,只是做得沒有這麽大的動作,所以并不覺得太不好意思。

他甚至隐隐有些遺憾,遺憾沒有清醒地看到喬珩被自己“輕薄”時的樣子。

不過既然已經在喬珩面前過了明路,蕭然也不懼在他面前表露自己。

因為心情特別好,當小毛球日常纏着他想要大寶貝玩的時候,蕭然竟然沒管喬珩還在旁邊看着,就大方地“借”小毛球尾巴一用了。

小毛球本來只是習慣性地撒撒嬌,并沒有指望蕭然會在劍修在的時候給自己變毛茸茸。

哪知道竟然成功了!小毛球高興地直叫,搖着小屁股轉圈圈,開心得不得了。

喬珩看着小毛球抱着那根曾經纏着自己的手、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過的毛茸茸,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只覺得那東西掃過自己心頭,麻麻癢癢的。

蕭然并不知道自己撩喵的同時,也輕易地撩動了喬老祖。

他現在志得意滿,光是跟喬珩和小毛球待在一個空間裏,就樂得合不攏嘴。

喬珩最喜歡看到他這樣笑,沒羞沒躁的特別好看(霧),但還是提了提正事:“師叔的成道大典明天舉行,這一次你要站在我身邊。”

之前論道大會的時候,因為蕭然懶散,又不太想見到某些讨厭的人,所以大多時候都窩在斷崖洞府,非舉行自己想聽的法會就不出門。

但是這一次,喬珩想讓蕭然名正言順地跟他在一起,所以有此一說,意在确認。

蕭然明白他想說什麽,裝作不在意地用尾巴把小毛球輕輕纏起來,然後點點頭:“放心吧,這次一定在老祖身邊伺候。”

喬珩不喜歡“伺候”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卻被某人悄悄靠近,親了一下側臉。

“老祖不喜歡我伺候你嗎?”那語氣一點暧昧都沒有,反而嚣張得可以,某人嘚瑟的樣子更是跟之前害怕時候的狀态全然不同。

喬珩卻因此徹底放心了——這個樣子,才是他的蕭然應該的樣子……

“嗷嗚嗷嗚~”小毛球突然被毛茸茸卷起來,又松開,一點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其實是被“屏蔽”了,還以為蕭然在跟它玩新的游戲,高興得不得了。

它立刻用小爪爪扒拉大寶貝,期待它再卷自己一次。

可惜蕭然要是這麽“善解人意”、“有求必應”,那就不是蕭然了。

他不僅故意假裝看不懂小家夥的意思,還用尾巴尖去逗它。

一下戳它小腦袋,一下又戳它背,把小家夥逗得像個小陀螺一樣,來回轉悠,差點沒把自己給轉暈了。

小毛球在某人面前,就算再通智一百年,恐怕還是個小毛球。

不過它本人只要有蕭然陪着玩,最好還有大寶貝一起玩,就已經足夠開心得小尾巴直搖了。

于是,它先朝一個方向轉幾圈,再朝另一個方向轉幾圈,即使捉不到“調戲”自己的“黑手”,還是要跟對方保持互動。

只苦了旁邊的某位化神老祖,這種時候就只能幹看着他們一大一小玩在一起,獨自一人孤單寂寞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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