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交心
等蕭然和喬珩回到內院, 周溪立刻望了過來。
“怎麽樣,沒什麽事吧?”他對白旭承突然“拜訪”喬珩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心中難免牽挂。
“沒事, 以前在虎溪山見過一次, 有些交集,”喬珩回答道:“天色已晚, 您早些休息,明日清晨我們出發前往盛武洞府。”
蕭然見喬珩在跟師伯說話,目光投向院中還在玩耍的三個毛球。
此時黑豹已經沒有再用大毛爪子困着小靈貓,所以小毛球和雪團也沒有再上演一幕“我要救你你不要救我你快跑”的大戲。
被釋放的兩個小家夥還沒過一會兒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開始繼續在烏金身上“探險”。
它們俨然把這個跟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霧)的龐然大物當成自己的玩具在用。
蕭然之前放在旁邊給小家夥們玩的鲛珠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院子裏的石凳旁邊,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很不起眼。
說實話,若不是烏金的體型足夠大, 散修盟的侍從又在院子裏點了幾盞燈,要不然以它這樣的毛色,恐怕能和黑夜完美地融為一體, 藏在暗處根本看不出痕跡來。
當然,它那雙在燈光中發亮的金色眼眸還是很顯眼的, 或者換句話說,乍一看還是很吓人的。
不過此時在院子裏的,都沒有被吓到的意思。
蕭然見小毛球挂在黑豹的尾巴上, 四爪并用,動來動去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雪團則繼續騎在烏金脖子上,偶爾伸出一只白白的小爪子, 撥弄黑豹的耳朵,已經完全忘記剛剛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而被黑豹“俘虜”。
發現蕭然他們回來了,小毛球立刻看了看蕭然,一副想過去的樣子。
但它又看了看眼前的“毛茸茸”,最後決定先抱着不撒手,只是沖着蕭然嗷嗚嗷嗚叫了兩聲,表示“熱烈歡迎”。
蕭然:“……”每到這個時候,都有種想狠狠拍兩下那個圓圓小屁股的沖動。
小靈貓則乖很多,它馬上從黑豹身上竄了下來,以一個極其優美的姿勢落了地。
然後它邁着迷人的小步子湊到蕭然身邊,一邊用柔軟的身體蹭了蹭他的衣擺,一邊發出小小的喵嗚聲,聽上去軟萌可愛。
烏金原本還趴在地上,這樣就算小靈貓不小心滾下來,也絕對不會受傷。
但見雪團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跑走了,它立刻從卧姿變成了坐姿,立起上身,目光也追随而來。
小毛球發現雪團竟然在跟他的蕭然撒嬌,終于着急了,它果斷丢開了黑豹的尾巴,撒開小短腿就追了過來,不甘示弱地扒拉蕭然的衣服,昂起小腦袋對他嗷嗚嗷嗚叫,求抱抱。
蕭然彎腰,一手一個把兩只小東西都抱了起來,掂了掂道:“好了,今天你們已經和烏金一起玩了好長時間了,現在很晚了,烏金要回去休息,你們也要睡覺了。”
小毛球雖然舍不得新的“毛茸茸”,但是玩了一陣子,它确實感覺有點累了,待聽到“睡覺”兩個字,馬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露出尖尖的小乳牙。
打哈欠這東西是會傳染的,同樣窩在蕭然懷裏的小靈貓見狀也跟着打了個哈欠,然後把小腦袋貼在蕭然胸口,立刻進入昏昏欲睡模式。
蕭然看着它們不禁露出一個笑容,感覺它們的無憂無慮感染了自己,連因為馬上要跟喬珩“坦白”而繃緊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黑豹聽到蕭然的話,慢慢站了起來,它往他懷裏瞟了兩眼,才轉身往李皓骐的房間走去。
這邊喬珩把他們當初為了龍鱗而去到虎溪,并在那裏見過白旭承的事情跟周溪簡單描述了一遍。
“現在中原因為傀儡偶的事情已有亂相,希望極西之地不要牽扯進來了。”
周溪還是崇明道人的時候就不排斥和輕視妖修,更何況如今他自己也有上古神獸印記,和師侄蕭然一樣都是妖修。
但他畢竟是青玉門人,一心一意要為中原道修着想,所以并不希望再多的人進來摻和。
蕭然抱着兩個已經說睡就睡的小東西,對周溪傳音入密道:“師伯不用擔心,此人應該不是為了傀儡偶的事情才來找我們的。”
周溪點點頭,他對喬珩和蕭然兩個人的判斷還是相信的,于是伸手接過了小靈貓,回到自己的房間。
蕭然則和喬珩一前一後進了房間,把小毛球安置在床上的被子裏,兩個人才坐在桌邊,等蕭然開口說明前因後果。
……
蕭然經歷的事情原本聽上去肯定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
但崇明道人也是涅槃重生,再加上喬珩活了不少年歲,見多識廣,再來理解這一段傳奇,就沒那麽困難了。
待聽到蕭然被逼自爆元嬰,喬珩的心中頓時一緊,随即生出一股怒意,似也經歷了這份痛不欲生一般,眉頭緊鎖,面色深沉。
蕭然見狀,伸出手摸摸他的眉心:“沒事了,已經過去挺久了……說實話,就那麽一下子的事情,我都不記得有什麽感覺了。”
蕭然說不記得有什麽感覺,其實是騙劍修的。
他們都經歷過結嬰……當初結嬰有多痛苦,自毀元嬰的痛苦就是那時候的百倍千倍。
所以哪怕是一瞬的事情,也足以讓人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喬珩對此心知肚明,聽蕭然反過來安慰自己,遂抓住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
劍修雖早已将本命靈劍煉化,但年幼時皆是用的實體,所以手掌有繭。
但蕭然十分喜歡摸喬珩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着讓蕭然覺得舒服的溫度。
哪怕就是這樣簡簡單單地牽着、握着手,也讓人心中生出幾分歡喜,能夠驅散心中的愁悶憤恨。
“我得到的混元珠,原本只能允我神識進入,就算肯舍了肉身,也只能在裏面待不到半個時辰,所以後來被莊蓬陽追到,也算是走投無路了,不得已才選擇這條路的……現在想來,竟然因此置之死地而後生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蕭然輕輕地捏了捏劍修的手指:“而且還因禍得福,不知道怎麽的,讓混元珠與我神識相融,如今我已經可以自由進出,只是因為修為不高,只能看到小福地的一部分。”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變得有些雀躍。
他之前一直帶着小毛球,因為從未與人說過,所以不知道帶人是否也可以進出,
于是蕭然立刻試了試,結果發現他并不能帶喬珩進入,頓時覺得十分失望。
喬珩對能不能進蕭然的小福地倒沒有太在意。
見蕭然似乎很失望的樣子,他思索了一陣,道:“也許正如你所說的,小福地展現的範圍跟你的修為有關……所以能不能帶生靈進出,能帶怎樣的生靈進出,可能也跟你的修為相關。”
蕭然聞言,覺得喬珩的假設很有道理:“如此一來,要麽就想辦法再找別人試試,要麽就抓緊修煉,争取早日突破。”
他如今是金丹後期,離結嬰的那一步之遙,卻不是容易跨越的一步。
三十歲之前結丹,已經是原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要想馬上結嬰,除非遇到了跟在烈陽仙島裏碰到同族的羽化仙人一樣的大機緣。
“修煉還是要循序漸進,不可貿然行事。”喬珩覺得這小福地能夠讓蕭然進去,就已經讓人十分滿意了——它的存在,起碼讓蕭然更安全幾分。
講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蕭然心中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
有些事情一直憋在自己心裏,無人可以分擔,原來比他想象中還要辛苦。
所以一旦有人表示願意和他分享,而他也願意相信對方,将一切坦誠相告,這感覺也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說完了“重生”的事情,自然就要開始讨論白旭承的問題。
“白旭承跟我說的袁琴已經殒命,卻提也不提下落不明的易章……這其中肯定有深意。”
自己一個人想問題,總是比不上兩個人一起想問題的,蕭然立刻對喬珩說出了自己的不解。
“難道,當年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蕭然越想越覺得奇怪,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你覺得是白旭承背叛在先,将你的行蹤透露給莊蓬陽……但你如何能确定,當初知道你藏身之處的只有白旭承藝人,而你最後看到的那個冷眼旁觀的白旭承,就是真正的白旭承?”
蕭然聽到喬珩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
“你說的對,在那種情況下,就算對方是易容了,或者用了什麽法寶變成了白旭承,我也很難注意到……我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那是誰,所以也存在認錯的可能性。”
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被莊蓬陽和其他人圍追堵截,當然不是沒有恐懼害怕的。
看到“白旭承”的那一刻,才讓他将這些恐懼害怕暫時壓抑——他怎麽可以輸給這樣一個背信棄義、兩面三刀的小人?
獲得新生之後,他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煉氣小修,不要說想辦法查當年的事情,就是保住小命,也是花了心思、動了頭腦的。
這樣一路走過來,竟是沒想過要将當初的事情查一查。
“當然,也不排除此人确實參與其中,還是要想辦法查清楚才是。”喬珩不會再讓蕭然一個人承擔這些事情,就算要報仇,喬珩也會陪着他。
“白旭承突然提到袁琴,讓我覺得很像是在暗示什麽……莫非,他說袁琴,其實是在暗示他已經知曉易章的下落?”
“這個易章,可能是了解事情經過的人,或者通過他,我們能知道一些真相。”
蕭然點點頭,表示自己亦是這樣想的:“先查傀儡偶的事情,再回這裏,當面問問白旭承!”
要麽當年是白旭承被自己誤會了,他現在沒有把自己的行蹤告訴莊蓬陽,就是想解釋清楚;
要麽他确實參與了那件事,只是現在因為還有所圖,比如對混元珠抱有想法,想搶在莊蓬陽和其他人之前展開行動。
這一次,蕭然身邊有喬珩,他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