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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非議

如果不是翰妙真人提到這個名字, 蕭然幾乎都快忘記這位悅音仙子的存在了。

畢竟她的消息已經很久沒有傳入蕭然的耳朵裏,更不用說見到對方了。

幾年前, 原來的蕭然還在外峰蹉跎, 要不是這個緒常悅的一鞭子, 原主也不會一命嗚呼,這才換了陸逍然這個芯子。

此女心腸歹毒, 在烈陽仙島設下詭計,打算置蕭然于死地,最後自食惡果,不僅讓天柱峰三個築基修士殒命、害峰主的兩個親傳弟子受傷,還把自己弄得毀了容,待衆人回到青玉門,她就立刻因為品行不端而被送回蜀中緒氏。

不過, 緒常悅再怎麽說也是緒氏嬌女,回到自己族中未必會過得有多艱難。

所以誰也想不到,再聽到關于她的消息, 竟然如此駭人聽聞。

“緒氏怎麽會讓她……讓她入魔呢?!”翰景真人看向站在何妙身邊的緒興,一臉不可置信。

雖然由兩個師弟去證實了這個消息, 但他實在難以理解,蜀中緒氏作為聞名中原的修真大族,豈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悅音仙子堕入魔道。

關于這個問題, 何妙這個外人就不好多問苦主了,所以具體的情況并不完全知曉。

他一向是習慣明哲保身的,若不是入魔的人是與青玉門有關的蜀中緒氏弟子, 喬珩和蕭然不在門內,修儀真人又正在閉關,恐怕他都不願攬事在身上,更不用說跟緒興一起去緒氏查看。

翰景真人問得詳細,何妙雖然也聽說了一點,卻不好回答。

真正了解事情經過的緒興很是沉默了一陣,才艱難地開口道:“悅音自被譴出吾門,身心飽受折磨,一直痛苦不堪,後又被心魔所困,備受煎熬……故而誤入歧途。”

蕭然聽了緒興的話,不禁腹诽:你幹脆直接說,是因為我們把她趕走了,所以才害她入魔了!

當初陸逍然只是因為血脈的原因被家族所棄,都沒有自暴自棄堕入魔道。

——這個緒常悅自己心術不正,犯下錯事,而且青玉門只是将其送回家中,她都能“誤入歧途”,怎麽看都是自作自受,緒興還好意思提起!

不過這時候争辯這個沒有意義,事情已經發生,就算緒氏只與天柱峰關系密切,但他們作為青玉門人,也需要共同面對。

後來蕭然才陸續得知,原來緒常悅回到族中,因為恢複得并不好,情緒變得越來越暴躁,常常虐打自己身邊的侍女仆從,鬧出了不少人命。

起初她的兄長還為她兜着,漸漸也不勝其煩起來,于是出言責備了她幾次。

緒常悅恢複得不好,主要是因為清遠峰的一個金丹在蕭逸的命令下動了手腳,她在烈陽又開罪了仙鼎門的少主上官竟元,所以錯過最好的治療時機,才耽誤了自己的複原。

作為一個曾經的元嬰丹修,蕭然斷定緒常悅唯有結嬰才能恢複原來的容貌,可這顯然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實現的。

蜀中緒氏擅長煉器,可對緒常悅的傷确實做不了什麽,她被兄長訓斥之後,內心變得更加暴虐,只是不再在族中輕易表現出來而已。

不能找身邊的人下手,那就只能找外面的人替代。

她的離魂鞭已經被毀,但不妨礙緒氏給了她別的攻擊法器。

緒常悅借口外出散心,凡是看她帶着面紗表現了好奇的人,亦或者容貌出衆一點女子,統統都不放過,立刻捉起來折磨一番再殺掉。

因為這些可憐的受害者都是沒有修煉的普通人,或者修為低又沒有宗門的散修,所以一開始沒人找她麻煩。

随着被她虐殺的人越來越多,法器上沾的血越來越多,緒常悅的道心漸漸被腐蝕……

再之後,她就由心魔完全支配,徹底堕入了魔道。

緒氏發現的時候,是有人目睹了她虐殺幾個在蜀中山林狩獵的散修之後,将其令人發指的惡毒行徑傳開來的時候。

他們這才驚懼地發現,緒常悅已沾染魔氣,無可自拔。

這時候緒氏就算想立刻清理門戶,已經來不及了。與此同時,他們也來不及掩蓋她入魔的事實,只能任由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此事。

緒興和何妙去往蜀中緒氏的時候,只看到被縛魔圈困住的“緒常悅”,确認了這個消息。

他們同時确認的事情,就是緒氏不打算繼續留着這個曾經是族人但現在已經堕入魔道的東西,而會盡快将它處理掉。

蜀中緒氏有人入魔,對于青玉門來說,并不是一個好消息。

金庭門的常騰真人剛剛揭露建安真人煉制磨刀之物,将太湖喬氏牽扯其中。

喬老祖雖然是青玉門人,但建安真人畢竟是其生父,就跟同樣因為父親常川老祖煉制傀儡偶而擺脫不了非議的雯華仙子一樣,難免受到質疑。

如今緒氏又有一個真入魔的族人,連帶着天柱峰的峰主翰興真人也受到影響。

一時之間,除了犯下罪行的金庭門,青玉門、首山劍宗、太湖喬氏和蜀中緒氏也一起被送上風口浪尖,不得安寧。

甚至有人提出應請歸元寺的高僧到中原來,确認太湖喬氏和蜀中緒氏是否還有魔修,另外還要重點關注青玉門的喬老祖和首山劍宗的雯華仙子。

喬珩終于收到太湖喬氏的來信,了解了當年發生的事情,一起讀了信的蕭然自然心疼他的劍修。

——這位建安真人醉心煉器就醉心煉器,非要煉制什麽傀儡偶,把自己和道侶全賠進去,還讓喬珩跟本家生出隔閡,比陌生人還不如!更不用說留了巨大的隐患,導致現在喬珩受人非議和猜忌……簡直是一場無妄之災嘛!

喬老祖回到青玉門之後倒是和往常一樣,該練劍的時候就去斷崖,該打坐的時候就回房間打坐,該看着蕭然撸貓的時候就安安靜靜地看着,似乎并沒有受到影響。

但蕭然就是能感覺出,喬珩并非完全沒有感覺的。

他臉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不是因為沒有絲毫觸動,而是冷靜自持的習以為常。

也許他并不在意外界怎麽說,但無論是建安真人的過往,還是喬氏的選擇,都在喬珩心裏留下了痕跡。

連小毛球也能察覺到,斷崖洞府的氣氛依舊沒有恢複成原來那樣輕松愉悅。

它連着爬了兩次樹,都是蕭然親自來接,而不是像以前一樣,蕭然會毫不客氣地“命令”着,讓劍修代勞。

喬珩去斷崖練劍的時候,蕭然如往常一樣陪着小毛球它們玩,

小家夥玩着玩着,時不時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發現确實少了劍修在旁,突然都有些不習慣了。

其實喬珩并沒有完全消失,只不過是增加了一些練劍的時間——因為只有在那個時候,他的心才是最靜的時候。

“嗷嗚嗷嗚~”小毛球終于忍不住歪着腦袋,對着蕭然叫喚了兩聲,似乎在問“劍修呢”。

蕭然摸摸它的背,沒有直接回答它的問題,而是開口道:“最近喬老祖心情不好,若是他想要摸你,你就乖一點讓他摸,好不好?”

一般來說喬珩不會像蕭然一樣頻繁對小毛球“出手”,不過他只要一出手,必能引得小家夥全身炸毛。

因為喬珩要學蕭然跟小家夥互動,也可能就是故意撩撥小毛球,所以摸的不是它的小屁屁,就是撸的它的小尾巴。

小毛球聽懂了蕭然的意思,它立刻撇撇嘴,斜視了一番,扭過頭決定不理蕭然了。

——劍修的心情竟然比它威武的屁屁重要,真是不可理喻,嗷嗚!

但真的等喬珩回來了,它又并沒有跟之前表現的一樣,只是龇牙咧嘴地拒絕。

“師伯已經出關,如今和師父一起研究困靈陣,相信很快就能幫到鴻海老祖。”蕭然看着小毛球趴在床上被喬老祖的大手揉肚子,露出又享受又嫌棄的小表情,心中有些好笑。

他見此刻氣氛溫馨輕松,于是主動說起別的事情,跟他聊兩句。

“就是不知道莫空真人那邊,要如何解決。”

如今青玉門內部好像一切如常,井井有條,但外界的聲音一直沒有消失,甚至愈演愈烈起來。

事實上,在蕭然他們返回喬氏之後不久,同樣陷入非議的首山劍宗就采取了行動。

他們千裏迢迢護送雯華仙子到了極北之地,表面上是請雯華帶信給歸元寺的方丈,但這種跑腿的事情何至于交給顧曦墨的道侶?

不過是以此為借口,請歸元寺的高僧證明她雯華仙子并非已經堕入魔道的魔修。

雖然這樣做又直接又有效,但未免置雯華仙子于一個非常尴尬的局面。

同樣的事情,若是青玉門也迫使喬珩這樣做,那就太不尊重化神老祖的威儀了。

雖說謠言止于智者,但天下之大,真正什麽事都清楚明白的人,卻是比渾渾噩噩的人要來得少得多。

青玉門之內也漸漸産生了兩種聲音。

一種是希望喬老祖“自覺”一些,主動去極北之地的大若山;另一種就是随喬珩願意,不管他做什麽決定,都會在旁支持他。

就在這個時候,青玉門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個身着普通僧袍,還帶着三個小光頭的高大僧人站在蕭然面前,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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