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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番外篇 烈陽島探親記

“這裏就是殿前的傳送法陣, 前輩說整個島上大概布置了五百多個這樣的法陣,若是沒有血脈為憑, 就無法使用。”

某人嘚瑟地看了劍修一眼, 一臉“都是因為有我帶你你才能飛”的驕傲勁兒。

喬珩本來就是劍修, 對陣符一術只限于在蕭然身邊看到的皮毛,所以一點也不感到挫敗。

因為渤海之濱尚有不少道門弟子, 他們入島的時候行動要隐蔽一些,蕭毛球和小灰灰是待在蕭然的禦靈環裏進的烈陽仙島。

此刻被放了出來,兩只立刻跟放了風似地到處跑、到處飛,蕭然喊了幾聲,才把它們喊回來。

“只能在殿內玩,外面都是人,被認出來了就麻煩了!”

蕭然一邊說着, 一邊拍了拍小毛球的小屁屁:“等我看看山河圖,才可以出去玩。”

如今烈陽仙島有不少道修和妖修在歷練,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遇到“熟人”。

小毛球和小灰灰這樣金丹期的妖獸在烈陽是能進不能出的, 連禦靈宗的人都不舍得帶來歷練——要不然走的時候就得把辛辛苦苦帶大的妖獸留在這裏了。

它們又分別是蕭老祖和周老祖的愛寵,太過顯眼, 一旦在島內被發現,出去之後不好解釋。

因為是從禦靈環中出來,蕭毛球現在還是小毛球的狀态, 被打了小屁屁也不惱,還蹭蹭蕭然的手,表示自己會聽話。

小灰灰則停回蕭然的肩膀上, 四處張望。

它能夠出來一趟不容易,不想給主人周溪和帶它玩的蕭然添麻煩,所以也很聽話。

崇法道人剛剛經歷三百年一次的小天劫,如今正在青玉門閉關恢複,連論道大會都沒有參加。

周溪心系師弟,雖然很想看看這位跟蕭然同族的前輩,但還是選擇留在後峰洞府陪着師弟,哪怕只能一個人待在外面枯等,也希望崇法出關之後能最先看到自己。

原本蕭然和喬珩的計劃是,等論道大會結束之後,就一起去極西之地小住一段時間。

雪團早已經被烏金“拐”去了禦靈宗,如今在青玉門內,蕭毛球依然只有三火鳥一個小夥伴,自然纏得緊,每次撒潑打滾要帶着小灰灰一起出去玩。

極西之地的景致與中原很不一樣,跟蕭然的須彌境也不相同,又有望不到邊際的密林,對于小毛球和小灰灰這種階等的妖獸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莫尋山脈雖然大,但随着青玉門越來越壯大,越來越多小門派在附近紮根,尋求庇護,蕭毛球在山裏吼一吼,都能吓倒一片人,然後掌門真人就得派人去安撫受驚的群衆,實在不怎麽得勁。

當初商量這件事的時候,蕭然見小灰灰表面上站在窗前的樹枝上十分高冷的樣子,其實烏溜溜的小眼睛一直往他們這邊瞟,就知道它心底是想去的。

崇法道人經歷小天劫之前,正值周溪突破化神,前後大概有近兩年的時間,兩人輪流在閉關突破或者閉關恢複,三火鳥不願離開周溪,也就只能一直待在後峰洞府,兩年期間硬是哪裏也沒去成。

周溪心裏對小灰灰是有愧疚的,所以見蕭然他們這次打算去極西之地,就托徒弟和師侄帶着小灰灰同行。

去極西之地的行程比較安穩,不僅崇法道人和周溪放心,蕭然自己也放心。

因為白旭承晉身渡劫期道人之後,對無極宮的掌控愈加有把握。

靈虛殿的杜輝真人壽元完盡而隕落之後,他的徒弟沒有對抗旭承道人的勇氣,已經對其俯首稱臣。

白旭承原本所在的若耶殿目前由他的心腹霧鴉真人掌殿,蕭然的綠蘿殿則由白旭承的另一個心腹暫為照看,算是蕭然在極西之地的“別院”。

他偶爾會去住一段時間,跟喬珩講述一些自己過去的事情。

那時候遇到的困難重重,比起蕭然到斷崖洞府之後的順風順水,簡直可以用凄慘來形容。

自己經歷的那些,蕭然本人倒是無所謂了,而且修道之途多半如此,他并不覺得自己的經歷是最坎坷的,但止不住喬珩在心裏放大了他的苦難。

所以,回憶是假,讓劍修心疼是真。

然後就可以享受劍修心疼之後的“百依百順”,只要他提出的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喬珩沒有不答應的。

其實,某人的小“伎倆”在喬珩面前根本無所遁形,這點蕭然也心知肚明,但對方還是每每都會“上當”,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權當生活中的趣味罷了。

不過,有些“過分”的要求,劍修還是堅決不可能答應的。

他不僅不答應,還要身體力行地表現出自己的“态度”,讓明明已經早不用睡眠的蕭老祖第二天在床上窩一整天。

“這就是遮天鼎,也是護島大陣的陣眼,可以不斷生煙吐霧,制造幻境,讓人們無法靠近島心宮闕。”

蕭然跟喬珩介紹道:“這可是真正的仙器,比九轉蓮花寶爐厲害多了……”所以翰珩道人是不是該給道侶淘點更好的東西了?私房錢可不能有!

喬珩聽他“嫌棄”九轉蓮花寶爐,哪裏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微翹起又轉瞬即逝。

他送給蕭然的第一個寶貝,就是九轉蓮花寶爐。

蕭然嘴上總是嫌棄它,可卻一直帶在身上,就算以後得到了很多的香爐寶鼎,也沒事就把蓮花爐拿出來把玩,還時不時就要念叨一兩句。

偶爾興致來了,甚至會往裏面放些特別的東西,比如自種的千葉小荊芥……然後之後發生的事情,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大概是想到了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場景,兩個人看彼此的目光都不免變得纏綿了些。

烈陽見他們兩個當着自己的面“眉來眼去”,雖一個人過習慣了,也不免生出“原來道侶就是這般黏黏糊糊、膩膩歪歪”的感嘆。

對于他來說,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

即便只是烈陽的一縷神識,但卻“繼承”了烈陽的所有性格和習慣,他有時候甚至會在遮天鼎的濃霧幻境中以為自己是真正的烈陽,而羽化登仙的那個,才是神識。

不過是不是人,是不是神識,對于他來說,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蕭然他們在三百年間經歷的事情千變萬化,多姿多彩,但烈陽的三百年,就是在陣圖中度過日日夜夜,在陣與陣之間穿梭于仙島各處,布置和修複更多法陣。

看起來千篇一律,卻讓他忘卻歲月的流逝,永遠活在一個地方。

就如同那時候他修煉一般,眼睛一閉一睜,結丹了,再一閉一睜,化神了,然後不知不覺中就迎來了九天神雷,只來得及留下一縷神識,一座建在島上的洞府,和幾個仙器法寶,就莫名其妙地離開了。

他也想不到,就這樣繼續專注的幾千年之後,能夠遇到自己的族人。

那是個再可愛不過的孩子,還帶着一只再可愛不過的小獸。

烈陽頭一次萌生出,希望這個人留下來的沖動,但蕭然告訴他,外面有人在等待蕭然的歸期。

然後,他對蕭然許下心願,如今心願實現,他見到了等蕭然回去的劍修。

這個劍修看上去不茍言笑,卻能包容蕭然的小脾氣和明顯故意的“無理群鬧”;

這個劍修看上去對陌生人漠不關心,卻事無巨細地注意着蕭然的一舉一動,與之心有靈犀;

這個劍修看上去不怒自威,頗有原則,但每每遇到與蕭然意見不統一的時候,多半會順着蕭然的意思,更不會在言語上多唠叨……

烈陽只跟他們相處了半天,就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融洽,心中對喬珩贊不絕口。

他沒有同伴,也不需要同伴,但他為蕭然能夠找到這樣一個人,感到由衷的高興。

但後來烈陽發現,劍修別的都好,就是有些太小氣了!

因為蕭然難得來烈陽仙島一次,在島上也只能住三個月,烈陽自然想多些與他相處。

将山河圖給了蕭然,是因為他已經想辦法用陣法代替了山河圖,只是那陣法有些連接的部分十分複雜,饒是烈陽也花了不少功夫才。

這次蕭然過來,他想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給他看,自然就占用了蕭然不少時間。

看了一眼一動不動杵在旁邊的劍修,烈陽溫和地建議道:“珏之可以在這裏的宮殿四處轉轉,還可以去寶器庫,看看有沒有心儀的靈劍,吾雖非劍修,但也有些小小收藏,你若喜歡,就贈與你好了,也算物盡其用。”

然而,上古靈劍并沒有吸引喬珩的注意,他婉拒道:“前輩贈蕭然山河圖,曾數次救吾等性命,蕭然與晚輩銘感于心,怎好厚顏請前輩贈劍。”

烈陽原本以為喬珩只是因為受禮,才不願在主人沒有陪同的情況下四處走動。

但當他反複表示喬珩可以不用陪着他們,劍修還是不肯離去的時候,蕭然一語道破:“就讓他站旁邊吧,免得他心裏總是記挂着我,到別的地方也沒心思看。”

烈陽:“……”

于是,也只有要獨自帶着小毛球和小灰雀到宮殿之外玩耍的時候,劍修才不再對他們如影随形。

烈陽只覺得自己遇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疑問。

——如果想把這種不分晝夜都在強示恩愛的人馬上丢出他的烈陽,會不會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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