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飯
車子正好駛到世界中心。
力湮讓司機在附近停車，然後帶沈未拐進了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館。
盡管已過飯點，店裏的生意仍然很好。
力湮問：“吃什麽？”
“都可以，你看着點吧。”沈未左右看看，“我也沒來過，吃什麽都行。”
力湮點了幾個招牌菜。
兩人面對而坐，力湮黑眸落在女孩身上，眸光閃動，良久，他開口：“今天的戲你看到了吧，怪可笑的。”
沈未：“？”
想起最初男生就是要帶他來看戲的，沈未小聲說：“我沒看到。”
又補充：“什麽都不知道。”
力湮沉下去的黑眸挑起，“沒看到？”
沈未解釋：“我一直坐在那裏，太遠了，看不清，只看到騷亂，其他的都不知道。”
力湮背往後靠，長腿搭在桌下，眸光看着沈未，“啧，都說了帶你來看戲，怎麽都不知道往前點看好戲。”
沈未：“……”
為什麽她感覺力湮這看戲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
兩人吃飯時，沈未手機震動。
沈未一看來電人，差點沒把手機摔出去。
力湮擡頭，“怎麽了？”
“噓噓噓，你別說話，別說話啊。”沈未手指搭在唇上，拼命向力湮使眼色。
力湮擡手比了一個封口的動作。
沈未接通，小心翼翼的開口：“喂，媽？”
力湮忍不住輕笑，被女孩瞪了一眼。
見過女孩各種模樣，唯獨沒見過今天這樣又怕又慫的小心翼翼樣子，實在忍不住想笑。
沈瓊張口便是質問，“你在哪裏？是不是跟上次那個男生在一起。”
沈未臉都跨了，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沈瓊噼裏啪啦的兜頭對她一陣訓，末了開口：“你現在給我回來，給我說說你是怎麽回事。”
挂斷電話後，沈未拉着一張臉，“怎麽辦，我媽要殺了我的。”
“李老師跟我媽認識，應該是告訴她我們兩個一起逃科技館活動了。”
力湮：“那怎麽辦，那要不你別回去了。”
沈未：“？”
“你在想什麽啊哥。”沈未真想用筷子戳開他的腦子。
讓人來看自家老爸笑話不說，竟然在這種時候還敢出馊主意。
力湮攤手，眼角微彎，“要是你被罵了可怎麽辦。”
沈未幽幽開口：“我已經被罵了。”
一頓飯後半場吃得沒了食欲，出門時沈未還聳拉着臉。
這塊是世界中心，海城最繁華的地帶，盡管現在這個時間點，都還人來人往，穿過廣場，沈未要去站臺坐車。
還沒到站臺，一個中年男聲驚呼響起，“未未？”
聽到這聲音，沈未身體一僵，慢慢轉身，看到站在不遠處快步走過來的男人時，眼眶發酸的同時想逃。
贏克祥幾步走過來，“未未，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在上課嗎？”
男人變了很多，比她們離開南城時憔悴多了，一臉的倦容，像是沒睡好。
贏克祥看了和女兒穿同款校服的男生一眼，男生長得就不像好人，他試探着問：“未未，這是？”
“我同學。”沈未說完，轉頭向力湮介紹，“這是，這是我爸爸。”
“叔叔好。”力湮揚起笑，躬身。
笑起來那眉目間的淩厲散了不少，見少年懂禮貌，贏克祥也笑了下，“我是她爸爸，你們出來玩嗎？”
說到這時，他眼底帶上一點審視。
這小子一看就目的不純，單獨拐他家未未出來。
“爸，他正要回家，我這是送他來站臺。”沈未扯扯贏克祥的袖子，“這太陽曬，我們去商場裏說吧。”
沖力湮撇撇眼，力湮微擡了下下巴，“嗯，家裏有事我要先回家了，叔叔你們逛。”
力湮站在公交站臺，等廣場上的兩人走遠後，無奈搖搖頭，擡腳離開了站臺。
贏克祥帶沈未在商場裏買了好些東西，衣服鞋子等等，仿佛是在補償沈未。
沈未把她媽媽的事情忘了，直到電話轟炸過來時，她才想起這件事。
接通電話，小心翼翼開口：“媽？”
“媽什麽媽，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了，我已經在家等你三個小時了。”
沈未自知理虧，乖乖聽罵。
“你媽？”贏克祥問：“她又罵你了？”
又，也不是又。
她媽媽平時脾氣還是很好的，只是最近有點點炸而已。
贏克祥直接從女兒手上拿過手機，“喂，她媽，我是爸爸。”
他話才說完，電話就被挂斷。
尴尬的将手機還給女兒，“你媽就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們現在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爸，爸，爸，不用了。”沈未連忙拒絕，編了一個蹩腳的借口：“我還要回學校拿書，真不用了。”
“那爸爸送你回學校吧。”
“不不不，真不用。”沈未拼命拒絕。
他們今天全天科技館，不上晚自習，一送過去，豈不是暴露了。
“爸，你忙就行，真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就OK。”
以前在南城，開學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去沒人送的，現在怎麽連去個學校都要送了。
想到她媽媽勒令她不準說出住址，沈未覺得在今天這種情況下，她已經招惹自家老媽一回，不能再招惹第二回 了。
贏克祥表情落寞，“那好吧，回到家記得給我電話。”
沈未：“嗯嗯。”
雖然很久沒見他，想再跟他多待一會兒，但沈未還是咬牙上了公交車，揮手告別。
“拜拜，爸爸。”沈未喊。
她看着贏克祥越來越遠的身影，難過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久沒見爸爸了，爸爸瘦了好多，也好憔悴，是沒好好吃飯嗎，那個阿姨對他不好嗎，還有他的兒子呢？
沈未腦中有很多疑問。
比如贏克祥最近為什麽會如此頻繁的聯系她，又為什麽不停的想要找媽媽，真的是想要重修于好嗎？
可是，這樣笑話的婚姻，要如何重修于好啊。
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沈未心情忐忑的打開家門。
沈瓊背對她坐在沙發上。
“媽。”沈未小心翼翼的喊了聲，然後将手上的袋子放在地板上。
輕手輕腳的過去，卻見她媽媽淚流滿面。
沈未一下慌了，“媽，媽，你怎麽了，你別哭啊。”
沈瓊擡手擦了下眼淚，眼神定定的看着沈未，“我不是說了不要接你爸電話嗎？”
“你為什麽要聯系他？”
沈未一張口就解釋，“不是，我沒聯系他，我在世界中心遇到的他，我真沒聯系他。”
“他在世界中心？”沈瓊問。
“嗯嗯嗯。”沈未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他可能住那附近。”
沈媽擦了眼淚，從沙發上站起來，“明天搬家，搬進新房。”
沈未：“啊？”
“不是還要……”
“晾什麽晾，明天就搬過去，我會幫你請假。”沈瓊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頓了頓，她又說：“如果你想跟你爸走，我也不攔你。”
“媽，我沒說要走啊。”
“砰”的一聲，沈瓊進了卧室關上門。
沈未在沙發上坐下，煩躁的抱住腦袋。
真是要死了啊。
沈瓊說到做到，第二天就請了搬家公司搬家。
新房離一中很近，走路十幾分鐘的距離，物業安保也都很好，比原來的老城區安全了百倍。
她們住在16樓，往一中的方向看去還能看到一點兒教學樓頂。
兩個搬家師傅加她們兩人，搬完家已是大下午，搬家過程手機也震動不停，沈未瞟過兩眼，是她爸的號碼，沒敢接，把手機調了靜音。
新家是一套三室一廳帶露臺花園的房子，她的房間很大，飄窗處還裝了榻榻米。
新房已經沒有什麽味道，本來打算晾半年的，現在晾了兩三個月左右。
沈未坐在榻榻米上打開手機，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信息。
[未未，我想跟你媽媽見一面，你能不能幫我說說，我就見一面。]
[未未，你們是不是住在你外婆家的老房子啊？]
看着這條消息時，沈未心底怵了一下。
她爸爸，究竟為什麽這麽執着于找她媽媽啊。
沈瓊在外面敲門，“出來吃飯了。”
昨晚的眼淚仿佛不存在，她又恢複了以前的樣子。
飯桌上，沈未剛吃了兩口，她媽媽便開口：“未未。”
“媽不會再和你爸有什麽，無論是複婚還是重歸于好。”
沈未點頭，“嗯。”
“如果你想爸爸，你随時可以去找他，也可以回南城小住或長住，但是，你不能要求我去原諒他，也不要覺得你可以修複這段關系。”
“嗯嗯。”沈未頭低低的，都快埋進飯裏了。
“好了，既然你明白了你爸爸的事情，那麽我們來說一下你和你們班男同學的事情吧。”
沈未：“……”
審判來得猝不及防。
“媽，他就是我同桌，我們真沒什麽關系。”沈未心累的為自己辯解。
“你李阿姨都跟我說了。”
“聽說你們還有論壇，論壇上有很多你們的照片，還發了好多你們兩個的事情。”
沈未：“……”
“就算論壇是造謠，那麽這次算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同時離開，去了哪裏。”沈媽一件又一件事實砸在沈未面前。
沈未：“……”
她真是百口難辯。
這也根本辯不了，但是被她媽媽說出來，仿佛他們兩真的在交往了一樣。
“未未。”
“你跟媽媽說，你們是不是在交往。”
沈未：“……”
“不是，媽，你要我說多少次……”
“那就不用說了。”沈瓊看了她一眼，見女兒眼神虛得很，“問了你也不會說實話。”
沈未：不是，這就是實話啊。
沈媽：“你看看你的成績。”
沈未：“……”
怎麽又扯到成績上了。
不過沈未知道自己成績是真的差，一言不發的老實聽訓。
“你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好，媽媽相信你高中也可以的。”
沈未垂着頭：我不可以。
她荒廢很久了，高中不像初中那麽簡單，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況且她現在也沒心情學習。
“如果你每次月考都能進步。”沈瓊頓了頓，“那媽媽就不攔着你和他走得近，但是，不準在外面過夜。”
沈未蒙了。
她媽媽這是……支持她早戀？
“但如果你哪怕一次月考退步了，那就轉學，實在不行你就回南城二中去。”
沈未沉默：“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