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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道歉

大概是因為方二家的大黃狗實在是氣勢驚人,或者又大概是因為杜小三的哭號聲實在是太震撼人心,總之,等到丁小橋和丁七郎都跑了沒有影兒了,那幾個孩子還傻愣愣的站在那裏。

才剛剛沖進了丁家的院子裏面,還沒有等到進屋,就聽到在一邊撿菜的劉氏不陰不陽的說:“哎呦,我說小橋啊,你們這些孩子真是不省心啊,這一大早的去買肉是買到泥坑裏去了嗎?瞧瞧這一身髒的,知道的你是去買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殺豬去了呢。”

丁小橋不大想搭理劉氏,于是頭一扭就進屋了,丁七郎也白了劉氏一眼,看她頭發只是随便挽了起來,身上的衣服也多有油污,便道:“二伯娘,你這一身也跟殺豬了沒有區別呢。”

劉氏看了一下身上,然後叫道:“我可比不得人家命好,關起門來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喝什麽喝什麽,我這得伺候着一家老小,能幹淨得了嗎?”

丁七郎才不管劉氏說什麽,抱着肉籃子也快步沖進了屋子裏,然後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氣得劉氏在外面唧唧歪歪的說些酸話。

來幫忙的人早就到了。

因為裏正又給丁修節家多畫了一丈的地,所以,幫忙的人并沒有進丁家的大院,而是繞到了三房後面的院牆那裏,仔細的丈量了地基之後做好了标記,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幸好的請的人夠多,這和泥打坯的人足夠,剩下的人手就開始忙着拆外牆,還有就是要開門的地方的內牆。

土坯房子可比不得青磚房子,沒有那麽多講究,拆起來也是方便。米氏和丁小樓以及丁五郎一大早起來就在搬東西,将要開門和窗戶的那面牆的東西都給搬到了另外一個屋子裏。

好在丁家的東西也不是很多,除了屋子裏面的那個土炕不能搬之外,其他的東西全部都挪到了丁小橋他們原來住的屋子裏去了。

丁小橋進屋的時候,母子三人才剛剛将東西搬完,正在歸置呢,丁小樓皺了皺鼻子道:“七郎,你上哪野去了,弄得一身的牛屎味!臭死了!快點出去弄幹淨再進來!”

“才不是我,是小橋。”丁七郎說着已經放下了肉籃子,開始幫丁小橋脫衣服。

丁小橋最開始來到這裏的時候其實很不習慣這些哥哥姐姐們幫她脫衣服呢,可是那個時候她生病病得床都起不了,穿衣上茅房什麽的都得靠人,也就習慣了。

丁七郎幾下就把丁小橋身上的衣服給扒了下來,給她留了一個粗布的小肚兜,然後他提着那衣服道:“瞅瞅瞅瞅,這一背上的牛屎!”

“咋整的啊!”米氏見狀連忙上前查看,發現丁小橋身上雖然沒有泥,可是也隐隐的散發着牛糞特有的味道,連忙讓丁小橋去将燒好的熱水給弄點過來兌一些給丁小橋洗澡。

其實在家裏那麽多人面前脫光衣服丁小橋還是很不好意思的,不過,現在她才五六歲,再加上長得又小,基本放在一個大桶裏就什麽都看不見了,所以也不怕別人看。

米氏将水給兌好,直接将丁小橋給放進了木桶裏一邊給她洗澡,一邊問她來龍去脈。丁小橋沒有隐瞞将自己怎麽被杜小三打又怎麽給杜小三打架都說了一遍,當然,她着重描述了自己如何被欺負,至于欺負回去的事情,她則說得輕描淡寫了一些。

饒是這樣米氏還是皺緊了眉頭:“你說你這個小丫頭,怎麽能推那小少爺去撞狗呢!先不說那方二家的狗有多厲害,就說這咬到人了可怎麽辦!不行,你一會兒去杜老爺家道歉去!”

“少撒嬌!一會兒我就帶你就去!”

丁小橋看着米氏那一張慎重的臉,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多事啊,果然多說多錯!

米氏果然是說一不二的,她幾下給丁小橋洗完了澡,然後找出衣服來給她穿好,就拿出了一個嶄新的尺頭和一些當下的蔬菜,便拉着丁小橋就朝着杜老財家去了。

好在天色也早,還沒有到做飯的時候,在家裏的三個孩子都是能獨當一面的,米氏也不擔心家裏。她抓着一路上幾次想逃跑的丁小橋沒有一會兒就來到了杜老財家。

杜老財說實在就是一個土財主,雖然家裏的院子蓋得大氣漂亮,他身上穿得也是綢緞直綴,不過,還是不太能掩蓋得住他身上那股子鄉土氣息。他雖然是個財主,但是家裏伺候的人也不算多,所以要見他也就不算難。

進了院子,就聽到後院裏杜小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米氏一聽這杜小三的聲音緊張得手都涼了,她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就算丫頭請她坐下她也坐不下去。

丁小橋直到這個時候也隐隐的覺得自己今天的事情做得不太地道,特別是聽着杜小三那哭聲,她也開始擔心了。被狗咬了可不得了,特別是現在這個古代沒有破傷風針水,更沒有狂犬疫苗,要是感染了,那死亡率可是很高的。

杜小三雖然讓人讨厭,但是也不是什麽壞人,要是因為這樣死了或者留下什麽殘疾她想她一輩子都良心不安的。

想到這裏丁小橋偷偷的看了米氏一眼,只看米氏更是臉色發白,她動了動嘴角,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米氏感覺到丁小橋再看自己,便轉頭對着她笑了笑,并沒有責怪她,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道:“沒事兒,有娘在呢!”

母女兩個正互相給彼此打起的時候就聽到杜老財的聲音一路傳了過來。

“讓他別嚎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兒,郎中那不是給拿了藥了嘛,弄了給敷上,叫的一個村子都聽見了,臉都被他丢完了!”說着,就看見一個穿着極為鮮豔綠色直綴,腰上系着一條紅色腰帶的五十歲出頭的男人撩起了門簾子就進了堂屋。

他一看見是米氏微微一愣,然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還以為是丁老三也來了呢。”因為男女大防,杜老財只能轉頭讓小丫頭又進去把自己老婆餘氏給叫了出來。

餘氏的年紀比杜老財略小點,不過年紀也有四十七八歲了,據說當年她生杜小三很是危險,而杜小三生下來也弱得很,幾乎活不下去,很不容易才養大,所以餘氏對于這個老來子很是寵愛。

她雖然被杜老財叫出來見米氏,可是還是很放心不下杜小三,她眼圈微紅,見到了米氏連嘴角都沒有扯。

幾人都坐下之後米氏就說明了來意,雖然米氏是個包子,但是還是很會說話的,幾句話就将這事兒說清楚了,而且特別點明是杜小三先打了丁小橋,然後半路上又攔住了丁小橋和丁七郎,然後兩邊才打起來的。

餘氏由于心疼兒子,才不管米氏說得這些,豎起眉毛就說:“打你們家怎麽了!你們家那些孩子能給我們三兒比嗎?你們都是什麽,我們三兒又是什麽!我可告訴你們,今天三兒要是好了這事我也就高擡貴手過去了,要是三兒但凡有點三長兩短,我讓你們一家子……”

杜老財一開始并沒有攔着餘氏說話,所以餘氏這些話噼裏啪啦就沖了出來,可是他越聽這餘氏說得越沒有譜,直接将手裏的茶碗放在了桌子上。

那白瓷的茶碗輕輕的放置在桌子上放出“磕”的一聲脆響,可是并不大,卻讓餘氏立刻就閉上了嘴巴。然後她有些心虛的看了杜老財一眼,杜老財面色很是不愉快,她又憤憤不平,于是又開口道:“難道我說得不對!我們家三兒是什麽樣的孩子……”

“是什麽樣兒的孩子?難道比別人家的多一只眼睛還是多一張嘴巴!”杜老財微微皺起了眉頭平靜的問道。

要說一開始見杜老財丁小橋對他的感覺是一個很不會穿衣服的地主的話,那麽現在丁小橋對于杜老財的印象還是蠻好的,至少他不像是原來念書的時候課本裏那些惡毒的地主,還是很講道理的。

杜老財開口之後,餘氏便不敢在說什麽,只能坐在那裏,臉色帶着些難過。而杜老財又看向了米氏道:“開霁這個孩子是我老來子,平日裏多有放縱,在村子裏面也是胡鬧,多得你們寬容才沒出什麽亂子,今天這事也是他應得的,你們別放在心上。”

米氏連忙站起來道:“杜老爺,今天還是因為我們家這孩子沒輕沒重,若是小少爺治病花多少錢我們家砸鍋賣鐵一定償還……”

“切!就你們家窮得那樣……”餘氏這時又開口。

“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杜老財這時候臉上也帶了幾分薄怒,餘氏登時又老實了,再不說話。而後他又搖頭笑着說:“哪有什麽病,就是被狗追得摔了一跤,兩個膝蓋破了皮,連血都沒出。”

聽得這樣說,丁小橋和米氏這才放下心來。于是米氏和杜老財又寒暄幾句,丁小橋老老實實的道了歉之後,母女兩個人就準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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