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8章 豬下水

還是丁小樓的準備齊全,她抽出了幾條布巾子給幾人讓大家都将口鼻捂得嚴嚴實實的這個時候才開始弄這一桶的豬下水。

丁小樓伸出手提起了一挂豬腸子,才一看見那鼓鼓囊囊的樣子就覺得胃裏翻騰的厲害。這用小刀一破開個小口子,裏面塞得滿滿的黃黃綠綠的豬屎伴随着一種強烈的味道就湧現了出來,饒是捂得嚴嚴實實的口鼻也聞到了。丁小樓簡直不能忍,立刻就抛下了那豬腸子,洗幹淨手,拉下布巾子,哇哇的吐了起來。

“小橋,我洗別的吧,這腸子,我真的……”丁小樓吐了一陣子,然後連忙沖着丁小橋告饒,說着她又聞見那個味道,忍不住又開始哇哇的吐了起來。

丁七郎見狀連忙抓起了豬肝和豬心說:“我洗這兩個。”

丁五郎也一把就抓起了豬肺:“我洗這個,我洗這個。”

丁小橋才想說什麽,丁小樓已經撲上去,撿起了豬肚子道:“真的不行了,我洗這個,腸子你就自己洗吧。”

不過眨眼的工夫,一桶豬下水只剩下了一堆的豬大腸和豬小腸,還有一個黑着一張臉的丁小橋,她抽了抽鼻子弱弱的申辯:“豬大腸很好吃的……”

丁家三兄妹異口同聲道:“我們不和你搶!”

沒辦法了。作為一個資深的吃貨,自然對于怎麽做飯還是有一定研究的。作為一個資深吃貨當然是不能對于食材有任何挑剔的,丁小橋吸了吸鼻子,雖然對于豬大腸的味道也不十分的舒服,可是想一想不久之後的一桌子大餐,也就顧不上什麽了。

她将臉上布條拉得更加緊了一點,然後撿起了被丁小樓丢下的豬腸子開始走到溪水邊,沖洗起來。

杜開霁遠遠的就聞到一大股臭味,他不知道是什麽,只看見丁小橋蹲在水邊不停的洗什麽。他想起前兩天的事情,不禁又得意起來,決定要再一次給丁小橋一個下馬威,看她以後怎麽在自己面前跳得八丈高。

他想了一會,決定要将丁小橋丢到水裏面去,讓這個平日裏跟他不對付的臭丫頭變成一只落湯雞,這真是個太好的想法了!打定了這樣的主意,他便輕手輕腳跑到了水邊,伸頭一看。

這一看不要緊,就看見丁小橋正将一大堆的腸子給翻了過來,那腸子裏面的各種黃黃綠綠的東西被湍急的溪水一沖,到處一片。

他愣了一下,然後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什麽。

杜開霁雖然天天跟村子裏的孩子混跡在一起,可說到底也是個小少爺,那吃得都是做好的東西,什麽時候見過這樣打理腸子的狀況,再加上那散發着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立刻就轉過頭去哇哇的吐了起來,哪裏還想得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丁小橋這才發現有人站在自己的背後,她轉頭一看,就看見杜開霁正扒拉着一棵樹哇哇的吐着,又看了看手上的東西,便知道了前因後果,于是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杜小三你來幹嘛啊!”

杜開霁好不容易吐幹淨胃裏面的酸水,回頭一看,就看見丁小橋正拿着那腸子擠來擠去,那腸子裏鼓鼓囊囊的,随着丁小橋的動作,裏面的東西似乎也變成了不同的形狀。杜開霁眼睛瞪得老大,立刻又轉過頭去,幹嘔起來:“你離我遠一點,遠一點!”

丁小橋翹着紅潤的嘴唇,望着杜開霁那蒼白的臉得意的笑着,然後還真的遠離了他一點,将手裏的腸子又放在水裏沖洗着。

杜開霁幹嘔了幾下實在是吐不出來東西,他擦了擦嘴,擡頭一看丁小橋正在水裏不停的翻洗着那些豬腸子,忍不住惡神惡氣的叫道:“丁小橋你是不是人啊!你居然玩屎!”

丁小橋被他說得臉都黑了,什麽叫做玩屎啊!她這明明是在洗豬大腸好不好!她轉過頭看着杜開霁哼了一聲:“好像你沒有玩過屎一樣!”

“我才沒有玩過!”杜開霁當然不可能承認這麽沒品的事情,立刻就跳了起來硬着脖子叫道。

“不知道誰用摻了牛屎的泥巴打過我!”丁小橋可不會忘記自己那一身衣服,後面就算洗幹淨了,她都覺得有一股子牛屎味!

“那又不是我打的!”

“還不是你指使的!不是你指使的,人家可能打我嗎?”

“反正不是我打的,我沒有碰過,不像是自己用手捏,你真惡心!”杜開霁看着丁小橋騰的站了起來,手裏提着那一條長長的豬腸子吓得退了幾步,生怕那豬腸子上的東西甩到自己的身上:“你給我過去一點,不要過來!”

丁小橋怎麽可能如他的願,直接眯着眼睛,就開始朝着杜開霁甩豬腸子,頓時吓得杜開霁哇哇大叫,連蹦帶跳的跑開了。

望着杜開霁狼狽的背影,丁小橋這才哈哈的笑開了,熊孩子,跟她鬥!太嫩了!

等到沖洗得差不多了,丁五郎真好把她需要的熱水和大堿都拿了出來,她将豬腸子一一破開,再将它們丢進熱水裏加上大堿,這才下手拼命的揉了起來。

這大堿真是去污的好東西,揉了沒有多大一會兒,那腸子上的油脂還有各種髒東西全部都被刮了下來,再用清水一沖,那豬腸子幹幹淨淨,透透亮亮,連一點味道都沒有。

這洗豬腸子實在是浪費工夫,等到丁小橋帶着一小盆已經洗好的豬腸子回到廚房的時候,米氏他們已經将晚飯都做好了。丁小橋落寞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洗好的豬腸子,覺得自己今天真是不劃算,辛苦了那麽久居然還沒有将鹵大腸給吃上。

米氏是知道自己小閨女的心思的,一邊忙着将最後一個菜盛出來,一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道:“你哥哥姐姐他們洗的豬下水娘都放好了,今天晚上就帶回去,明天你就能吃了!”

“真的啊!”丁小橋一聽這個又高興了起來。

院子裏大人們都坐了,這殺豬本來就是要請客的,更不要說這是野豬,明鴻光可請了不少的人。孩子們自然是不能上桌的,只能一人端着一個大碗,坐在屋子下面的臺階上吃。饒是這樣,孩子們就沒有一個不吃得滿嘴流油的。

丁小橋正端着碗也在臺階上尋摸位子,擡眼一看就看見穿着綢緞衣衫臉上還帶着烏青的杜開霁正端着一只大海碗,狼吞虎咽的吃飯。那個吃相那個速度,幾乎都讓丁小橋覺得他在家裏一定是被他娘虐待了。見杜開霁吃得開心,丁小橋眼珠子一轉,蹬蹬蹬就跑到了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雖然杜開霁看起來是跟別的吃飯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別,但是細細一看還是知道是有區別的。不要說別的,就說,他坐着吃飯的地方,前後左右都是沒有人靠着的,其實并沒有人刻意這麽做,不過,卻還是自覺不自覺的就形成了這樣的狀況了。

杜開霁也是習慣了這樣的狀況,所以當身邊有一個人坐下來的時候,他立刻不高興的皺着眉毛擡起了頭,然後朝着身邊的人看去。

“杜小三,吃得挺香啊!”丁小橋的臉上帶着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得杜開霁心生警惕。

“你要幹嘛?”

“不幹嘛,我就是看看你吃什麽嘛!”丁小橋說着伸頭看了一眼杜開霁的碗裏面,然後又笑眯眯的說:“你明天要不要來我家吃好東西?”

看着丁小橋那笑眯眯的樣子,杜開霁心裏的警鈴大作,不對啊!這個死丫頭平日裏見他那從來都是沒有好臉色的,什麽時候這麽笑眯眯過,一定在打什麽壞主意!

“你再打什麽主意?”

“我能打什麽主意啊!我不就是請你去我家吃飯啊!”丁小橋一臉我很善良的表情看得杜開霁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吃,吃什麽?”杜開霁雖然心裏警惕,可是到底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聽到丁小橋要請他吃好東西,忍不住好奇起來。

“你剛才沒看見嗎?就是吃豬大腸啊!你放心啊!我已經将那腸子上面的一坨坨的東西全部洗幹淨的,已經一點味道都沒有了,也沒有你看見的那些黃黃綠綠的東西,更加不會流淌出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你只管放心吃,我可告訴你,那個味道啊……”丁小橋一邊笑眯眯的說,一邊看着杜開霁那越變越難看的臉色,肚子裏簡直笑開花了。

杜開霁聽着丁小橋說得那些話,腦子裏面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剛才丁小橋洗腸子的時候的那些畫面,還有那些讓人作嘔的味道,這一切讓他手裏的這碗香噴噴的野豬肉變得無比惡心。他忍受不住,捂住了嘴巴,對着丁小橋說:“你給我閉嘴,不要說了!”

“啊?你說什麽?你還想多知道一點啊!”丁小橋嫁妝根本就沒有聽懂他說什麽,又繼續形容起來:“其實吧,豬大腸啊可是豬身上最最美味的東西,那嚼在嘴裏脆脆的,香香的,還有帶着一點它本身的味道……”

杜開霁再也聽不下去了,他一把放下碗,捂着嘴巴就朝着院子外面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回頭對着丁小橋喊:“丁小橋你給我等着,我跟你沒完!”

丁小橋卻賞給了他的背影一個大白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