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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撕破臉(三)

如果說剛才丁修義在丁雨兒或者其他丁家人的心中,他還是站在張氏和老丁頭一方的話,那麽自從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至少丁雨兒已經不這麽想了。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着。目光銳利的盯着丁修義,唇角綴着冷意:“丁修義,這裏風大,你說話不怕閃了舌頭嗎?”

“這正是我要說給大姐的,你說這麽多話,難道你也不怕閃了舌頭嗎?”丁修義冷笑:“或者我根本就沒有猜錯,你就是要攙和着得到些什麽?”

“你放屁!”丁雨兒徹底被激怒了,她蹭的就站了起來,她不但站了起來,還雄糾糾氣昂昂的朝着丁修節走去:“我今天不好好的教教你怎麽做人,我就不是丁雨兒了!”

丁修義也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他朝着丁雨兒揚了揚下巴道:“我奉勸你丁雨兒,給我老實一點坐在那裏聽,你要是再把這裏當成你們老包家撒潑的話,我今天醜話就撂在這了,我丁修義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我想要對付你這麽一個老娘們,連勁都不用使!”

丁雨兒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她的臉色異常的難看。不知道是因為受到了丁修義的威脅,還是因為丁修義說她是老娘們,不過不管是為了什麽,看着現在丁雨兒的臉色,丁小橋卻忽然覺得心情好多了。

“老四啊!你是死人嗎?你怎麽跟你大姐說話的?”張氏拍了一下炕桌,板起了面孔,勉強做出一副威嚴的姿勢,教訓着丁修義。

不過丁修義本身就是一個混不吝的性格,如果不是這幾年在外面打仗被板正了一些,恐怕現在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放在平日,丁修義對于張氏還是很尊敬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娘。可是今天這事本來就已經讓丁修義心裏不快,再加上他也發現了,老丁頭說得這些話張氏根本就沒有反對,那麽就是說他們想把自己往死裏逼。說是讓他回去,不分家,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他怎麽可能再回去,再說了,這家裏,他是男人,他要是都不為了自己妻兒争一口氣的話,那他還有什麽用?

在這樣的情況下,丁修義那混不吝的性格又出來了,他扭頭就對張氏說道:“娘,這是男人的事兒,你就別插嘴了,家裏怎麽樣也不能少了你一口吃的啊?你老老實實的做你的事情吧。”

張氏一口氣差點沒有被噎出來,她就這麽筆直着身體坐在炕頭上,死死的盯着丁修義,而丁修義卻再也不看她,直接轉過頭去看着老丁頭說:“爹,我和三哥的話都撩這兒了,三哥說得沒錯,你是長輩,你要想不給我們飯吃,要想逼死我們那是你的權利,誰讓我們是你兒子呢?可是,砍頭還有個罪,你就是想要逼死我們也說出個道道來,讓我們死個明白,趕明給我們墳頭燒紙的時候,我們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冤有頭債有主,可不能找錯了人。”

丁修義一邊這麽說,一邊用目光朝着丁修忠和丁雨兒身上掠過去,那目光中可是一點兄弟姐妹的溫情都沒有了,只剩下赤裸裸冰冷的嘲諷和恨意。

丁修忠是個膽子小的,或許他有幾分才氣才能在那麽年輕的時候就考上了秀才,可是,他還是個膽子小的,性格懦弱得扶不上牆,聽到丁修義這一番話,他的臉上顏色都已經褪的幹幹淨淨。他很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幹笑了幾聲:“老四,你這是說什麽話啊!什麽死不死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說這些話,難道就不怕爹心寒嗎?”

“有些人能挑唆着爹做出這麽讓我心寒的事情,那麽到我說兩句話都不成了?莫非這個世界上,只有別人要我的命,我就連開口申辯幾句都不行嗎?”

丁修義混不吝的性格下說出的這些話,便将那還虛僞的遮掩在一家人面子上的淺薄親情完全撕開了,可以說,現在的老丁就這樣被分成了兩塊。

丁老三、丁老四是一邊,其他人又是一邊。

大概是丁修義的話實在是太難聽了,老丁頭的臉色難看到讓人有些不忍目睹,他對着丁修義道:“你是想氣死我嗎?你是想讓我直接就死在你的面前嗎?”

“爹,你可得長命百歲,你還沒有看見我們餓死在你面前呢,你怎麽就能死呢?”丁修義面無表情,冷靜的看着老丁頭,就好像現在坐在那裏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莫大的仇人。

丁修節嘆了一口氣,他能明白丁修義心裏的感受。他和自己不一樣,那是他親爹親媽,可是,正是因為這事他親爹親媽,做出這些斷了他活絡的事情來,他才會這樣的難以接受。

“老四,少說兩句啊,打嘴皮子仗,能出什麽結果?”丁修節這麽說着,丁修義朝着屋子裏其他人冷笑了幾聲:“算了,就這樣吧。”他說着閉上了嘴,甚至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柱子上,只是丁小橋從他環抱着的雙臂上不難看得出來,他的心裏可沒有真的像是他嘴裏說得那樣,算了、罷了。

“我們要的不過是一句話,爹,你給個痛快。”丁修節明顯也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多扯了,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間。

老丁頭擡頭看了看兩個兒子,咬緊了牙,偷偷的去看了丁修忠一眼,丁修忠則還給了他一個焦急的顏色。老丁頭這才說:“就是要養老。”

“行了,爹不說實話,那就這樣吧。那地,你是不要指望了,什麽孝順不孝順的,不用這些大帽子扣我們。說白了,這些地是當着衆人分給我們的,是到了官府下了文書的,你們要是想要,就只管去找官府,想從我和老四這裏拿到地契……”丁修節唇邊綴着冷笑:“白日做夢!”

大概這話太過決絕,老丁頭的身體忽然就佝偻了下去,他伸出了手捂住了臉,嗚嗚的哭了起來:“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嗎?你們這是想逼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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