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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安排

張氏雖然坐在家裏面的炕頭上,可是耳朵一直都在聽着這邊的動靜。現在聽到了丁修節這麽說,她既不敢反駁丁修節,可是胸口裏那口氣卻也落不下去,于是直接掀開了窗戶揚着嗓門喊道:“老三老四媳婦過來幫忙吧,你們家的面食也端過來,一起包了算了,這眼見着天黑的早,你們也搭把手,早點弄完早點拉倒。”

雖然語氣不太好,但是這在張氏的語言裏也算是中聽的話了,米氏便小聲對丁修節說:“算了,我過去吧,這大過年的,別為了這麽一點事又嗆嗆起來了。”

盡管丁修節不太願意,可是不能否認,米氏說得也很有道理,他只能讓米氏先去洗手,自己這邊又将面揉了一下,便在上面蓋了一塊潮濕的布,避免面團幹掉。

弄完了這些,米氏也收拾好了自己,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就端着盆朝着上房去了。丁小橋也要跟着去,米氏說什麽也不讓,大概剛才丁小橋的話讓米氏有些擔心劉氏告嘴,怕過去了張氏給丁小橋挂落,所以最後帶的是丁小樓過去幫忙。

每次都是自己跟着去正房的,這次卻不能去,丁小橋雙手叉腰站在門口很是不爽了一會兒。

對于他們家的事,曹宿生沒有多問,更沒有說一句,在他的位置上,确實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只是,曹宿生對着嘆氣了丁修節說:“遠香近臭,上哪都是這個道理。就連皇帝也是對于那些距離自己老遠的兒子比較喜歡呢。”

丁修節看着曹宿生,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丁小橋更是對着曹宿生表示了極大的崇拜,哎呀,就是這個道理,還是她曹大叔厲害啊,她如果開口要廢多少口水的事情,竟然被他說了一句話就入了丁修節的心了。

做面食是雲通鎮這裏過年的規矩,其實就是用面捏成各種各樣的面塑,比如什麽老虎啊、兔子啊之類的吉祥的東西,要用來祭祖,也要用來招待客人,還要當成主食吃到初七。

而初七那一天要吃面條,吃過了面條就算是這個年大致上過完了,商鋪們可以開業了,農田裏的活計也可以做起來了。

初七的時候,還要看看各家的面食剩多少,如果沒有剩下或者剛好吃完,就有點不太吉利,不夠年年有餘,可是要是剩下太多的話,這家的媳婦又不太會當家,總之,這個做面食從計算人數要用多少面,到和面的軟硬程度,再到一個面食要做多大都是非常考驗主婦功力的。

要說做這個面食,在老丁家,手藝最好的并不是米氏,而是張氏。張氏不但做得好面食,還有一手描紅的絕活。

描紅就是用毛筆沾着能食用的顏料在做好的面塑上面描繪上各種色彩,并不僅僅是只有紅色,只不過叫這個名字好聽。

在老丁家,只要做好的面食,被張氏這麽一畫就能活靈活現的,但是,這個手藝她一般都不顯露出來,就算是過年的時候做一下也是要多多端着姿态,等到媳婦們都做好了,她才象征性的畫上兩筆算是自己讨了彩頭。

當然,做這個面食,一般日子好過的人家都會用白面,而日子過得不太好的人家就算是省一省,在過年這天也要用上白面,如果真的是日子過不下去了,也就只能是白面和被的雜面攙和在一起做了。

往年還沒有分家的時候,就算平日再拮據,張氏在做面食的時候也會用上白面,不過今年因為老丁頭生這一場病,張氏也就沒有弄得全部白面,而是攙和了一些雜面,當然,攙得并不多。

而米氏和羅氏今年兩家分出去了,日子也好過了,自然是用白面了。

兩人都端着一個面盆子低低的有說有笑進了正。

望着那子裏的一大缸面粉,米氏的眉頭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說是讓她們過來搭把手包面食,現在連面都沒有和呢,這明顯是等着她們來和的,她看了羅氏一眼,發現羅氏的眼睛裏有什麽光閃了閃,而後便平靜了下來。

子裏面都是女人,老丁頭不知道上哪去了,聽說他是不能下床的,但是現在看起來确實有點言過其實。王氏坐在炕梢上,跟丁月兒兩個人低低的說笑着,她穿着一件半新不舊的銀紅色的裙子,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上面還帶着一朵小絨花,插着兩根銀簪子。

這副打扮一看就不像是幹活的,倒像是誰家的少奶奶出來玩呢!

劉氏卻不知道哪裏去了,不過她的聲音倒是時不時的從外面傳進來,看樣子是在廚房做什麽事情。

丁雲兒則坐在靠牆的位置上,看見米氏進來之後她就擡起臉來沖着米氏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整個家裏的老大張氏則坐在炕頭,眼皮都不擡一眼的做繡活,她看着米氏和羅氏進來了,就說:“過來了啊?”

兩人答應了一聲,便又聽見張氏繼續說:“那就快點包吧。”

羅氏剛想張嘴問什麽,米氏卻拉了她一把,然後笑意盈盈的道:“知道了娘。”于是拉着羅氏就走到了角落裏坐了下來。

張氏見兩人坐了下來,這才算是提起了一點精神,她略略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擡起了眼睛,白了兩人一眼,皺着眉頭很是不耐煩的說:“我喊你們包面食,你們坐在那裏幹什麽!我叫你們來吃白食的嗎?”

“娘,我們在自己家吃過了才過來的,可沒有吃家裏的東西。”米氏不鹹不淡的回答着。

雖然她是包子,但是,包子也是有點火氣的,特別是那天張氏在拿捏過了丁小橋和丁五郎不成之後,在院子罵罵咧咧了半宿,弄得米氏早就滿腹的火氣了,現在自然不想那麽容易就順了這個張氏意。

張氏說這話本就是話趕話的,不算什麽,可是現在卻被米氏恭恭敬敬的回答了一遍,弄得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只能悶悶的說:“既然吃過了,就快點過來吧這些東西包了。”

她擡了擡下巴,朝着那一大缸子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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