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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沉塘

回去的一路上丁小橋都在擔心會不會被家裏人發現,不過說起來她的運氣不錯,一路上都太平的很,誰也沒有發現。不過,丁小橋并沒有就此就放心下來,她一直提心吊膽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是往常的一天,米氏起來的早,去了店子裏面,吃早飯的時候也沒有人有什麽奇怪的表情,丁小橋終于徹底放心下來。

就在丁小橋如同往常一樣悠閑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的時候,米氏咚咚咚的沖了進來,她臉色都變了,一看就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看樣子她跑得非常的着急,就連現在站在桌子的面前還在大口大口的喘氣,她說道:“快……快……快……”

一家人被她弄得緊張起來,特別是丁修節一把就住了她的胳膊說:“你慢點,有什麽事慢慢說,不着急。”

米氏點點頭,使勁的吸了兩口氣,順了順氣這才說:“你快點去看看,老杜家可出大事兒了,他們家要把那大兒媳給沉塘了啊!”

沉塘其實就是浸豬籠。在古代的時候對于這種不守婦道爬牆的女人有個比較狠毒的刑法,其中一個是沉塘,另外一個就是騎木驢,反正不管哪一個都是要忍受了巨大的心裏傷害和生理傷害後才能死,都是十分殘忍的刑法。不過,這兩種刑法還是有一定的不同的,其中騎木驢是屬于官刑,也就是這女人要被人告到官府去,被官府查明了之後才會判處的刑法,而這浸豬籠就不一樣了。在古代的鄉下都有族長,如果沒有族長也有一個村子裏的祠堂管事,反正都是代表着民間法律法規的一些掌權人,如果這個女人并沒有因為自己的爬牆而害人,只是被家裏人發現的話,家裏人可以将她交給族長或者祠堂管事,由他們判處。

當然,一般族長和祠堂管事都不會輕易判處一個女人浸豬籠這種刑罰,畢竟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哪有随随便便的就取了人家性命去的道理?不過,如果這種刑罰成立,基本上都是家裏面極力主張的結果,畢竟你一個外人有再大的權利也不如人家家人在這種事情上有發言權。

而現在老杜家出了這個事情一定是經過了裏正的,不然自己家裏随意處置這麽一個大活人,人家娘家鬧起來這是要吃官司的。可是,按照裏正這麽謹慎的人怎麽可能随随便便的就讓這李氏沉塘呢?要知道這李氏的娘家可是鎮子裏的大戶,怎麽可能就這麽讓杜家把自己家的閨女給沉塘了,出了這種事就算是要收拾這個李氏,也是李家自己出面吧。

丁小橋忽然就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從杜家牆邊溜過去的時候,隐隐的聽到俞氏那盛怒的火氣,她心裏乎就認定了,這件事一定是俞氏在其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她不由得心裏就涼了起來,這個俞氏可真不是一個好招惹的啊,就算那李氏犯了天大的錯,也不能這麽喧鬧出來,就算這種沉塘聽起來是肅清家風,可是到底是将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了。她怎麽一點都不為杜開霁想一想呢?要是他真的考上了童生,這樣的家庭讓他怎麽辦?

不過,不管丁小橋心裏怎麽想,但是現在出了這個事情,只能挽救了。這件事本來跟丁家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因為現在丁家越來越興旺,漸漸的丁修節在這個村子裏面也算是很有一些名望,出了這種事情自然是要請他出面做見證的。這也是為什麽米氏得到了消息趕快跑回來的原因,她緊緊的拉着丁修節的手說:“一會兒一定是有人來找你的,你過去的話,盡量要保住那李氏,可不能真的讓人沉塘了,這是一條人命啊,而且,這麽大的事情李家一定要來人的。李家那是什麽人家,可不能讓人就這樣記恨下了,不然對杜家,對我們村子都是不好的。”

這些道理連米氏都明白,丁修節怎麽會不知道,他拍拍手,還沒有等着說話呢,就聽到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丁老三在家不啊!裏正請你去祠堂一趟。”

米氏又看了看丁修節,丁修節的面色凝重,他朝着米氏點點頭,又拍了拍她的手,才揚起了聲音說:“就來就來。”說着便了一件襖子披在了身上,出了門去。

這麽大的事情丁小橋當然是想去看熱鬧的,但是米氏不許她去,這讓她很是不快,不過,米林看出了她的不爽,便跟米氏說了一聲,帶着她去了祠堂,不過還沒有到祠堂呢就已經看見人群呼啦啦的朝着村子後面南山墳地那邊的一個死水塘子去了。走在他們中間的是個大漢,那個大漢的肩膀上擡着兩根長長的粗棒子,棒子的下面挂着一個大大的木頭籠子,裏面則有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雖然隔得很遠,可是丁小橋基本就已經斷定了,這個人就是李氏了。

米林遠遠的看見了那浩浩蕩蕩的樣子,皺了皺眉頭,對着丁小橋說:“行了,該看的也看了,我們回去吧。”

“小舅舅,我們跟過去看看吧。”

“不行,那個地方陰氣重的很,你樣的小孩子不能跟着去,會被小鬼纏上的,再說了一會沉塘的是女人,你是小女孩,萬一那冤魂不願意被走,上了你的身怎麽辦!”在這個問題上米林可是一點都不妥協的:“剛才你可是說只是來祠堂看看,可沒有說跟着去看沉塘哈!”

“小舅舅……”丁小橋還是不甘心,拉着米林的手撒嬌。

米林這回可不管丁小橋說什麽,撒嬌什麽的,直接就把她背在了背上回家去了,一邊走一邊說:“我可跟你說,要是被小鬼纏上了你就別想好了,還有那些冤魂上了你的身,你就不是你了,你這身子就被人家給占了……”

米林這那裏喋喋不休的講着,可是丁小橋卻一句話都不敢說了。米林只當是她被自己吓到了已經斷了要去那死水塘子看熱鬧的念頭,卻根本就沒有想到丁小橋确實是被吓到了,至少不過,她是被自己吓到了。沒有錯,她就是那個占了真正的丁小橋身體的家夥,她是不是也是一個不願意被走的冤魂?

本來一直都是無神論者的丁小橋,在經歷了這穿越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她自己都已經變得驚魂未定,她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神的,并且深深的敬畏着。

最後,因為丁小橋自己的原因,她到底也沒有去成功的圍觀那李氏被沉塘的過程,不過,她到底還是心裏焦急,一直坐在門口等着丁修節的回來。同她一起等待的還有米氏。這一等就是大半天,一直到了太陽都偏西了,丁小橋才看見穿着半新不舊棉襖的丁修節遠遠的朝着家裏的方向走了過來。丁小橋起身就想朝着丁修節跑過去,卻不想一把就被米氏住了,米氏遠遠的問道:“他爹,最後咋了?那杜家的大兒媳婦有沒有……”

米氏的話沒有說完,不過丁修節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問李氏最後到底死沒有死,丁修節嘆了一口氣,然後搖搖頭。米氏這個時候臉色才緩和了不少,連忙就主動的快步走到了丁修節身邊,手裏拿着一些桉樹的葉子就朝着丁修節的肩膀和身上打去,一邊打一邊說:“就算是最後活下來了,也要掃一掃,實在是太晦氣了。”

丁修節也是這個想法,所以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等着米氏給她用桉樹的葉子在全身都抽打了一遍之後,茯苓已經端來了一盆燒的旺旺的炭火擺在了家門口前面的空地上。丁修節便從上面跨了過去,這才走進了家門。而那一盆炭火誰都沒有收,還是一直都擺放在那裏,在越來越晚的天色裏,紅的讓人覺得壓抑。

吃完飯的時候,丁修節說起了今天的事情。

丁小橋猜的一點都沒有錯,其實杜老財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雖然這李氏在自己家出了這樣的醜事,可是到底也是一條人命,更何況這件事鬧大了關系到了自己家的臉面,但是于是卻不是這麽想的,她咬死了一定要為自己的兒子讨個公道,所以,一定要将李氏沉塘。這兩個意見的分歧一直從昨天夜裏吵到了今天的祠堂之上。本來杜老財就想着不要弄得那麽大,可是俞氏咬死不放,再加上那李氏也是個自己找死的,這個時候你就服個軟算了,卻還一句一句的罵着杜家老大,說他做不了男人成不了人道。

杜老財本來就是個愛面子的,自家兒子被帶了綠帽子這已經夠丢人的人,現在還被自己的兒媳婦說出自己的兒子不能人道的事情來,他又驚又怒,李氏喋喋不休,俞氏吵吵鬧鬧,最後直接把杜老財給氣暈了過去,等到杜老財醒了過來之後,也沒有在堅持自己的說法,直接同意了俞氏的說法,讓人将這李氏沉塘了。

而這個時候李氏才害怕起來,又哭又鬧,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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