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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賣

胡開文也緊緊的盯着丁小橋。他早就知道這丁家有一個房是在做菌子的買賣,不過卻不知道是哪一房。前年那賽百味靠着這個菌子就生生的将生意翻了一番還要多,這樣的收入,誰人不眼紅呢?就算是他的東家對于此也是豔慕不已,不止一次的提過盧興業實在是遇見了一個好會,要是讓他也能遇見就好了。

他們其實也試過在雲通鎮那裏買菌子,但是那些菌子卻很是散碎,并不能滿足他們天香樓的巨大需求,而且,最讓人頭疼的是這些收購來的菌子只有在夏季才有,并不像是賽百味一樣,一年四季都有源源不斷的,或幹或鮮的菌子供應。他們也曾經多次的跟賽百味全國各個掌櫃的打聽,錢倒是花了不少,不過這賽百味卻緊緊的将這進貨渠道給捂得緊緊的,就算是他們都去了雲通鎮繞了圈了,也沒有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倒是有一次在舟平縣裏面商戶的應酬中,他遇見了丁修孝,從他的言談中得知了這個菌子的供應商其實是自己的弟弟,期間他次想要托這個丁修忠和丁修孝來幫忙自己搭線,不過他們兩個人卻一直推脫,反而要讓他給他們跟自己東家搭線。

就這樣,雙方都有要利用對方地方,所以,便如此的糾纏了下來。

這一次,胡開文聽說丁大郎成親的時候丁修忠的兩個弟弟都要來,他便興沖沖的過來。說實在的,他并不太搞得清楚到底是丁修忠和丁修孝的哪一個弟弟在種菌子。不過最後人來了之後,沒想到只來了三房,他還想着找個會再去跟三房探探底,卻沒有想到遇見了今天這樣一檔子的事情。

一開始,他也覺得這三房像是種菌子的,不過,他卻發現,這三房的人雖然穿得幹淨得體,但是要真的是說有多好是算不得的,而從他的情報得知,這丁家旁支這年賣菌子只怕沒有少賺,實在不可能穿得這樣的寒酸,于是便打發了這樣的念頭。當然,這賣菌子賺錢賺得多的事情胡開文沒有跟丁修忠和丁修孝提過。這是生意場上的事情,他雖然想讓這兩人給牽線搭橋,但是這分了家的兄弟,一定是不想讓對方太過于插入自己的生活的,如果他多了嘴,只怕以後生意會談不成。

特別是後來他看見這丁修忠和丁修孝對待三房一房的态度,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推論,這個三房不可能是種菌子的,畢竟,按照丁修忠和丁修孝這樣唯利是圖的人,遇見了自己的弟弟能掙這麽多的錢,就算不是天天溜須拍馬捧臭腳,也不會将整個關系弄得那麽僵。

也正是因為這麽想着,胡開文開始對于自己女兒和那個三房閨女丁小橋的矛盾并沒有多想管,畢竟他的女兒他自己明白,這就是一個混不吝的主,在家被嬌寵得慣了,既然對方沒有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他甚至心裏還在打算着,等到明天就派人去一趟雲通鎮,去找找這丁家老四,讓他給自己合作一番。

可是,到了現在,胡開文的心裏陡然就涼了起來。

就在丁小橋開始說銀子數量的時候,胡開文就發現自己錯了,這種菌子的一定是三房!否則的話,哪一個鄉下人能張口就說出這樣的大的銀錢數量來!而且還是一個沒有及笄的小姑娘,這樣大手筆實在是太吓人了。忽然之間,他想起了一個傳聞,這賽百味能在短短的兩年之中就成為這慶國飲食行業的翹楚,不光光是靠着菌子,更是因為那賣菌子的家裏有一個不得了的小丫頭,是她将鹽雞和菌子的方子送給了賽百味,更讓那二十四橋明月夜這樣驚豔絕才的名菜帶着賽百味再一次爬上了事業的高峰。

而面前的這個叫做丁小橋的姑娘,有着這個年紀所不能擁有的成熟老辣,甚至一種與衆不同的膽量和睿智,就在這一刻,他一直以為是笑談的那個傳聞胡開文确定了他的真實性。

只怕,這賣給賽百味菌子的是丁家,而将鹽雞還有二十四橋明月夜這樣的絕品菜譜給賽百味的就是面前的這個小姑娘。而自己剛才……

一時之間,胡開文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忍不住大喊糟糕,只怕剛才自己的閨女已經将對方給得罪得幹幹淨淨了。再看看現在的胡小姐還在一邊不知死活的叫嚣着,他頭皮都發麻起來,立刻,他想也不想,立刻就站了起來,揮手就給了胡小姐一個巴掌,板着面孔怒道:“你娘和女先生就是這樣教你的嗎?你連最起碼的做人都不會了!去!給丁七小姐道歉!”

胡小姐一下子就懵了,這是怎麽回事,剛才爹不是一直好好的嗎?就算是打起來吵起來,爹不是也和往常一樣的嗎?現在她也沒有說什麽啊,怎麽就被挨打了,怎麽爹就會生氣了,怎麽爹就讓她跟丁小橋去道歉!胡小姐蒙蒙的看着胡開文,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臉。

“還不快去!”胡開文就要去拉胡小姐。

“我不去!”胡小姐一下子就尖叫起來,對着胡開文撒起潑來。

這邊的胡開文父女的事情丁家人這邊自然是顧不上的,丁小橋對于胡小姐的挨打,根本就連眼睛都沒有掃一下,只是靜靜的看着劉氏,慢慢的又說道:“一百兩。”

如果說剛才的價格已經是驚到衆人了,那麽現在這個數量已經是吓人了。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着面色平靜的米氏母子三人,好像他們剛才說得是天下紅雨這樣的可怕事情一般。

丁小橋緊緊的看着劉氏,忽然唇角翹了一下,不屑的道:“怎麽?二伯娘連一百兩都不賣這個丫頭,看來真是母女情深了,如此的話,我們家也不好……”

她的話都沒有說完,丁修孝已經跳了起來,大聲說:“賣賣賣,我們賣!小橋,只要你把這一百兩銀子放在這裏,這丫頭你立刻帶着走。”

望着丁修孝他們亟不可待的樣子,丁小橋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嘲諷之色,站了起來說:“賣身契先拿來。”

賣身契?哪裏有這種東西!這可是丁家自己的孩子,怎麽會有什麽賣身契。丁小橋當然知道這麽一回事,不過,現在既然丁修孝他們都說有,她自己也只能說要了。可是,丁修孝和劉氏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丁修孝搓了搓手,走上前去,對着丁小橋說:“小橋啊,這個賣身契……”

“怎麽?”丁小橋直接撩起了眼皮,用一種涼薄的勢力的目光上下打量一下丁修孝一遍,才說到:“二伯是想又不給賣身契,又要我給一百兩銀子,還要我給你治丫頭養丫頭,等到她年紀大了,你們想想看覺得她又能賣一筆的時候,直接告官來我家搶人嗎?”

“不……小橋……”丁小橋這些年跟這些做生意的人是打過不少的交道了,怎麽可能在這個上面落下什麽口實,面對她這樣咄咄逼人的說辭,丁修孝實在是招架不住,他說到:“我們不是骨肉親戚嗎?這一個丫頭的……”

“一個丫頭怎麽了?我買了就是我的,我是鄉下人,又是生意人,最最粗鄙不過了,在我這裏可講不上骨肉親情,我既然出了錢,我就要看到白紙黑字官家蓋了大印的賣身契,要不我豈不是虧本?。”說到了這裏,丁小橋冷笑一聲:“我們是窮人,這一百兩銀子可是能讓我們傾家蕩産的,不好好的寫個文怎麽能成?您老一句骨肉親情就讓我這一百兩銀子打水漂,二伯,這事情不是這麽做的不是?何況,老話不是還說嗎?親兄弟明算賬嘛。”

丁小橋說得每一個字都是占在理上,讓丁修孝半點都反駁不了,他只能站在那裏,想着那一百兩的銀子,不知道該怎麽接口,就在這個尴尬的時候,一直沒有吭聲的張氏小聲說:“老二啊,上半年,你們裏面不是着火了嗎?是不是那時候給燒了?”

張氏的這個話真像是神來之筆,讓丁修孝立刻就醍醐灌頂,他連連點頭,跟丁小橋再三解釋,就是張氏說的這個道理。

丁小橋只是冷笑的看着這一家子為了那一百兩銀子這樣種種的醜态,她也不想在這事情上繼續刁難他們,便道:“如此的話,那就還有一個法子。既然這丫頭将你們爹娘,那你們就以父母的身份寫個賣身契吧,正好,我大伯是縣丞,這樣的文蓋上官銀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便這麽辦吧。”

這話一出口,不光丁修孝和劉氏,就連丁修忠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他們面面相觑,剛剛想說點什麽話在推脫一下,卻看見丁小橋的眉頭,陡然就翹了起來,她朗聲道:“怎麽!這也行不通?你們又想拿錢,又不給賣身契,現在讓你們再寫一份過了官家都不行!難道,你們以為我們三房的錢是大風吹來的,那麽好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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