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15章 虐待

曹宿生退出了屋子,就看見莫思歸就站在廊子的下面。他呼出了一口氣,走到了莫思歸的身邊說道:“這天可真冷啊。”

對于米三丫的事情,從現在的身份來說,莫思歸也好,曹宿生也罷,那都是局外人,自然是不能多說什麽的,于是莫思歸也點點頭道:“是啊,今年的冷得特別的早。”

“不過,有一種說法不是,天氣冷得越早,明年的收成就會越好嗎?”

“似乎還真是有這個說法。”莫思歸的眼睛笑得好像是彎起來的月牙,然後兩個人就朝着外面走去。這時女眷的院子,就算大家是一家人,但是到底已經是大姑娘得院子了,所以,也不好繼續這樣呆着,既然米三丫已經送了回來,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快點離開。

屋子裏面米氏還是拉着米三丫的手一個勁的哭個不停,一邊的丁小橋則打發着白芷和一衆的丫頭,找出夠米三丫身量的衣服,又弄來了熱水,再張羅着廚房去炖了了溫補的湯水過來,這一通的忙碌,丁小橋自己的額頭和鼻尖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來。

将這些準備齊全之後,丁小橋對着米氏說:“娘,快別哭了,先把三姨的衣服全部脫幹淨了,然後洗個熱水澡,讓這毛孔都打開,把身體裏的寒氣都發出來了,也好等到大夫過來做處理啊。

米氏已經完全六神無主了,丁小橋說什麽便是什麽,好在紫蘇跟在她的後面,專門照顧她,不然,這丁小橋還要分出神來照顧米氏,那才是真正的分身乏力呢。

丁小橋找來了兩個孔武有力的媳婦,換上幹淨的衣服,就将米三丫從床上給抱了起來。在一邊的淨室裏面已經放好了一大木桶的水,地龍也是燒着的,根本就感覺不到一點點的冷。可是因為剛才米三丫一直都在冷水中泡着,那寒氣都已經進入了身體裏面了,現在雖然在床上捂了半天,卻半點也沒有暖和,丁小橋摸着她的手,還是冰涼的。

米氏不讓丫頭媳婦們動手,自己親自給米三丫脫了衣服,在車上的時候,她只是将米三丫外面的破舊棉襖給脫了,裏面的內衣并沒有脫掉,現在去掉了,米氏和紫蘇的襖子和裙子,就看見米三丫裏面的棉布內衣上大大小小都落着補丁,而且袖子和褲腿那都是接了好幾次了。

米氏一看見這件衣服,眼淚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這衣服還是她成親的時候,我用你爹偷偷攢下來的銀子給她扯的布做的,這麽多年了,居然還穿着……”

丁小橋也覺得鼻子酸,她連忙蹲下來,拉住了米氏的手說:“娘,別想這些了,快點脫幹淨了放進水裏,這麽冷的衣服,怎麽還這樣晾着?”

米氏連忙又開始給米三丫脫衣服,可是她的手抖得厲害,最後只有讓紫蘇将她扶起來,丁小橋和白芷上去給米三丫脫衣服。

脫了衣服和褲子之後,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米三丫很瘦,瘦成了一把骨頭,這些都是早就已經想到了,沒有什麽太大的吃驚,可是真正的讓屋子裏面的人全部的心都揪起來的卻是在米三丫的胸口、大腿、小腹的地方那一道道深深淺淺的抓傷和咬傷,那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她的身體上,讓人看一眼都覺得不寒而栗。

這些傷口,有的已經很老舊了,變得很淡,可是有的還很新鮮,只是剛剛覆蓋了結痂,看得米氏胸口一堵,然後便仰起頭大哭起來:“我的三丫啊!我苦命的妹妹啊!”

丁小橋也看得頭皮發麻,可是米三丫也不能就這麽繼續晾着啊,她只能讓人趕快将米三丫給擡到了那熱乎乎的水裏面。

為了去寒氣,丁小橋還特意讓人煮了艾蒿這樣的暖身的藥材在水裏面,所以,剛剛一放進了水裏,渾身冰冷的米三丫下意識的嘆了一口氣,緊接着,就看着她那因為寒冷而微微緊縮的身體都舒展開了。

因為現在米三丫自己沒有什麽意識,所以洗澡的人就要好幾個。一個是專門要給她扶住了,不能讓她淹進了水裏,另外的給她洗澡搓揉身體的就要兩個,而丁小橋和白芷專門給她洗頭。

米三丫的頭發很長,可是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已經變得而有些枯黃,甚至有很多地方都打結梳不開了。不僅如此,大概是因為過得不好,又飽受虐待,米三丫根本就沒有打理自己的能力,她的頭發裏甚至很多地方都長了虱子。

吓得白芷連忙隔開丁小橋,生怕這虱子就跳到了她的身上、頭發上。不過鄉下人長虱子的非常多,所以對付這個事情也算是很有經驗的。丁小橋讓人送來了凝固的豬油,又多多的燒熱水和弄了更多的胰子以及皂角液。

先是是用豬油慢慢的敷在了米三丫的頭發上、頭皮上,不錯過一個角落,讓那豬油在她所有的頭皮包裹住之後,便輕輕的揉着她的頭皮,盡量用那凝固的豬油将她頭皮上所有的髒東西以及虱子全部給粘下來并且包裹住。

由于這屋子裏面的溫度高,那原本已經凝固的很硬的豬油,經過了這樣一番的擺弄就有些融化了,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趁着豬油還沒有完全融化掉,用篦子将米三丫的頭發從頭皮開始一點點的往下梳,将頭發裏面的虱子、汗漬、污漬、甚至還有好多泥灰全部都刮下來。

這樣一次自然是不夠的,在白芷的主持之下,這樣的用豬油足足洗了三道,也用篦子篦了三道,一直到米三丫的頭皮裏面都是幹幹淨淨的,這才換了較燙的熱水,不停的用皂角液洗着頭發,直到沒有了豬油的油膩感之後才最後專門殺虱子的藥粉放在了水裏面,然後有幾個媳婦将米三丫抱起來,用那藥粉的水整個的浸泡着她的頭發和頭皮,足足過了兩柱香的工夫之後,才擦幹了頭發,用幹毛巾将她的頭發全部包裹起來,讓那藥粉全部蒸進了她的頭皮裏。

這藥粉是專門請平城的有名大夫開的,平日裏就是家裏的女人們用來包養洗頭的,對于這種殺虱子、包養頭皮,逼走頭風是最管用的。

這米三丫在大冬天泡了那一場冷水,難得說不會就用寒風入頭,現在趁着洗澡能先見給一些頭風給逼出來那就是最好的。

弄完這些,米三丫身上也已經泡得差不多了。

她手腳上那些像是魚鱗般開裂的皮膚全部被泡得松軟了,用老絲瓜瓤沾着專門用中藥制成的皂液往她的身上一搓,那身上便一層一層的掉下來。丁小橋原來以為是米三丫有皮膚病,現在一看,這洗掉的地方皮膚白皙,雖然并沒有什麽水嫩的感覺,但是卻是很健康的。她不由得的送了一口氣。

要知道,現在米三丫現在的身體,要是這皮膚在得了什麽毛病,那才真是雪上加霜,好在只是除了髒之外并沒有什麽。

等到洗到她的身上的時候,那滿身傷的傷疤都讓幫着洗澡的媳婦婆子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一個媳婦一邊摸着那疤痕一邊說:“這到底是怎麽弄的,也不像是人抓的。”

她這話只是随口一句,卻不像一個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媳婦,聽到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倒抽一口冷氣。說實在的她這動靜很小,不過丁小橋還是聽到了,她擡起了頭,看了那個媳婦一眼,然後問:“怎麽了?”

那媳婦看了看坐在不遠處還在哭的米氏不敢說話,只是搖搖頭。丁小橋是多聰明的人,她一看見這媳婦的表情而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這媳婦一定是有一些什麽話,不過這些話卻不好當着米氏說,便也沒有再問,打算等到米氏不再的時候,自己在私自的問問清楚。

卻不想,那坐在一邊的米氏雖然人哭哭啼啼的,可是卻一直都注意着屋子裏的發生的一切呢,她一看丁小橋和那媳婦的表情,就直接說道:“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難道說有什麽話是不能當着我的面說得?你們不能當着我的面說的話卻能當着小橋說,你們難道以為這個家她才是做主的嘛?我告訴你們我是她娘,你們有什麽事不能瞞着我!”

那媳婦一見這個情況,有點害怕,就直用眼睛去看丁小橋,丁小橋嘆了一口氣,沖着那媳婦點點頭。那媳婦見得到了丁小橋的許可,便沖着米氏安慰鋪墊了一番之後,才說:“太太,我這事也只是聽說的,你可不能太放在心上啊。”

米氏現在着急聽着到底發生什麽事,自然這媳婦說什麽都是點頭的。那媳婦見米氏似乎真的收了哭聲,也好像也真的心放寬了一些,于是就小聲說:“我聽我娘家人說。有在周圍有些鄉下的婆婆虐待媳婦,并不放在表面上,更是讓媳婦穿上了系上褲腿的褲子,抓了貓塞進了她的褲子裏面,隔着那褲子就打那貓。那貓在褲子衣服裏面當然急着出去,又被打了,那更是發狂,這扁毛畜生一發狂,便不知道什麽輕重了……”

如果說剛才的那一切只是讓米氏覺得悲傷的話,現在聽了這話,她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下自己響了起來,接着,眼前就是一片的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