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那個位置太孤獨了
“父皇，兒臣來了，您可是有什麽話需要交代的？”南滄陌帶着黎藥奚跪在床前詢問道。
此時的皇帝已經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他用最後的一些力氣朝着他他們二人招了招手後便不再動了。
南滄陌見狀之後頓時明白，他将黎藥奚拉着兩人一同上前跪在床旁。
“父皇，有什麽話您就說吧，兒臣定然會聽從您的任何吩咐。”南滄陌一把抓住老皇帝的手，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他知道這一天總是會來的，卻從來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一點征兆都沒有。
“陌兒……朕……朕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努力地睜開眼睛，此時的皇帝連說話都有些費力氣。
“父皇，不會的，您還年輕，還能繼續健康長壽繼續下去的。”南滄陌聽聞眼眶頓時有些發酸，他抓着他的手越發越用力。
“傻孩子，朕的身體到底如何朕心中有數。這麽多年父皇最為虧欠的就是你同你的母後，是朕……沒有保護好她，才會讓她含恨而終。”說到這裏老皇帝不禁有些哽咽：“從小你就是太子，朕為了讓你可以成為人中之龍不斷對你施加壓力，父皇知道你其實并不願意坐那個位置，那個位置……太孤獨了，可是沒有辦法，這天下除了你已經沒有人可以擔此重任。父皇希望你可以原諒。”
這是他們父子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談話。以往他為了讓他可以盡快的獨當一面從來都不關心他，從來都假裝沒看見他的辛苦，就連他的母後過世，為了讓他可以成長得更加堅強他這個做父皇的都沒有上前去安慰。後來的日子裏父子之間的感情就越發越淡薄了……
“父皇，兒臣明白，您說的這些兒臣長大之後就全明白了。您放心，這江山兒臣說什麽都會替您守護住的。您別說了……”南滄陌低着頭将頭埋在他的手上，身體忍不住地顫抖着。
很小的時候他也不明白為何父皇要如此待他，他覺得孤獨，覺得身不由己，每一天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是長大之後他也就習慣成自然，很多事情也就想明白了。他從來都沒有埋怨過……
“朕不說的話怕是日後都沒有機會了。陌兒，朕其實一直都知道，浩兒對朕恨意很深，他做的那些事情朕其實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之所以一直沒有阻止是因為朕也覺得虧欠了他，再來朕也相信你絕對可以成功地坐上那個位置。浩兒他的心被仇恨蒙昧了，并不是真心為百姓……”顫顫巍巍，老皇帝将那些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多年的話在這一刻通通說了出來。
作為皇帝，他自問沒有愧對天下更沒有愧對百姓。無啓國這麽多年一直都十分太平。但是如果作為一個父親的話他實在是太糟糕了，根本什麽都沒有做。
南滄陌埋着頭沒有說話，十分認真地聽他說着。其實很多事情他都清楚，不過他那時并不能理解為何父皇要縱容他繼續錯下去，可是現在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至于軒兒，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做天子的料，那時候朕之所以立他為太子實在是無奈之舉。不過……好在你的腿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在說到這個的時候老皇帝卻突然笑了，他不停地點頭：“陌兒，這天下父皇就交給你了……朕相信你一定能治理好這天下……至于他們兄弟幾個，你自己就看着辦吧……”老皇帝越說越困難，他不停地喘氣，整個人蒼老了許多。
“父皇您放心，兒臣定然不會讓您失望的。”南滄陌緊緊握着他的手作出承諾。這無啓國只要有他南滄陌在一天，他就一定會守護好它，守護好這千千萬萬的子民。
“那……朕就放心了……”老皇帝點點頭，接着将目光轉向同樣跪在一旁的黎藥奚。
此時的黎藥奚見到如此場景，向來不輕易落淚的她也紅了眼眶。在這時候沒有什麽皇帝王爺，更沒有什麽群臣之別，有的只是濃濃的親情。
“孩子，這天下……就交給你跟陌兒了。看得出來，這孩子對你是真心實意的……”老皇帝一邊說着一邊默默地将他們二人的手放到了一起，輕輕地拍了拍。
黎藥奚輕輕點頭，給了他一個笑容：“父皇，這一生王爺在哪兒臣妾就在哪。”話落，二人相視，眼底之中的情深意切只有他們才能懂。
“那……就……好……”話剛剛落下，那雙手便也跟着落下，劃過一絲弧度落在印着傲龍的金袍上，一動不動。
“父皇，您走好……”南滄陌望着榻上的人默默磕了一個頭。低頭時淚水滑過俊臉，擡頭時已經消失不見。
黎藥奚看着面前的一切心中滿是酸楚，她起身來到男人面前将他擁在懷中。以往總是他擋在她的面前，為她遮風擋雨讓她依賴，這一次由她來當做他的依靠。
“滄陌，在臣妾面前您不是皇上也不是王爺，您是我的夫君，所以不要忍着，臣妾會一直陪着您。這一次絕不反悔。”緩緩放開，黎藥奚對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臉上滿是溫柔神色，以往她總是不斷地逃避，而他總是锲而不舍地跟在她的後面，這一次換他停下，而她則會轉身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南滄陌沉默不語，一直忍着的情緒終于在她的這番話後徹底爆發。他撲在她的懷中，第一次抛去所有的身份，哭得宛如一個孩子。
過了許久，只見他重新恢複以往的神情，從容地推開大門，身後跟着他想要陪伴一生的女人，他平淡地朝着門外的人宣布：“皇上……駕崩……”
“皇上……”衆人聽聞紛紛跪下，哭聲到處響蕩。
皇帝駕崩，接下來就是屬于他們幾個兄弟之間的戰争了。
“本王南滄陌，奉先皇旨意，繼承無啓國皇位。”站在最高處的男人突然擡手亮出皇帝傳給他的玉玺，一瞬間下面沸騰起來。
“皇兄，你怕不是在開玩笑吧？父皇頻別之時只有你一人在他身邊，誰能證明父皇是真的将皇位傳給你了呢？”南滄陌的話剛剛落下南君浩便立馬上前，冷笑質問。
“我可以證明。”黎藥奚走上前來，同南滄陌并肩而立，此時的她已經撕去了僞裝，露出了自己最原本的模樣。
“黎藥奚，果真是你！來人啊，這是妖女，快點将她抓起來！快！”黎藥奚剛剛出現一旁的南鳴軒便上前一步，開始不停喊人。
“朕看誰敢！”南滄陌一個冷眼掃過去，那些原本打算上前的侍衛紛紛停在原地，沒有一個敢上前去。
“軒王爺，我看你是在說笑吧？黎藥奚？呵，黎藥奚這人早已在許久之前就被你們給害死了。事情過去這麽久看來軒王爺已經忘記了啊。”黎藥奚一步一步走下來來到南鳴軒的面前，此時的她一身紅豔華服，褪去了作為簡懷殷時的柔弱，像是重生一般，整個人全身上下都散發着強大的氣息。
“你這個妖女，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胡說八道！來人啊！”南鳴軒瞪大着眼睛，根本不把黎藥奚放在眼裏。
“哈哈哈哈哈哈……南鳴軒，你以為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你還能如何嗎？果真是貴人多忘事阿，我是黎殷殷，被你們聯合害死，被你們殘忍挖心的黎殷殷啊！”話落，黎藥奚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突然惡狠狠地掐住面前男人的脖子。
在南鳴軒反應過來之時她又惡狠狠地将他推開，她擺動裙擺，整個人美豔絕倫，一舉一動都滿是風情。剛剛在裏面的時候那個男人同她說了，這天下已經是他們的了，接下來她想要如何都可以。想要殺誰就可以殺誰，想要折磨那就折磨。誰也不能阻止她。
他說：“殷殷，不論你做什麽，都不會有人敢說什麽，誰敢胡言亂語那麽朕便殺誰。這一次朕将這江山贈與你。”
他是她最大的靠山，這天下都是他送給她的最大誠意。
那一刻她覺得前生承受的那些痛苦似乎也沒有那麽痛了。遇上這個男人是她黎殷殷最大的幸運。
“南君浩，本宮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黎藥奚一步一步緩緩來到南君浩面前，一颦一笑都滿是風情。
南君浩望着不斷接近自己的女人，心在那瞬間痛了起來。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那又如何？”
“好一句那又如何。到了現在你還是如此鎮定，果然二皇子。不知在知道本宮同你說的秘密之後你是否還會像現在這般無謂呢？”黎藥奚笑着靠近他，嚣張到了極點。
“想要說什麽便說吧。”南君浩偏過頭不願意看她，表情十分冷漠。
見他如此，黎藥奚也不想再繼續賣關子，她緩緩靠近他，接着在他耳邊低聲呢喃：“二皇子，您是不是以為再稍微等一等巫胎就要降生了啊。而等巫胎降生之後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拿回那個位置了？”
“南君浩，本宮想要告訴你，巫胎已經被徹底鏟除了，你的想法永遠都不可能了，死心吧，你輸了。”扔下這些話後，黎藥奚這才起身，得意地笑了。
南君浩原本面無表情，在聽到黎藥奚的話後臉頓時沉了下來，不過只是一瞬，便被他徹底掩蓋下來。他一臉的不信：“你以為你這樣随便說說本王就會相信你了？”
“你愛信不信。”回答他的不是黎藥奚，而是從上面緩緩下來的南滄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