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惺惺作态
“草民鄭翰淼拜見皇上。”鄭翰淼拖着病弱的身子,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說一句話就咳個不停,好像随時随刻就要歸西了似的。
剛才那婦人在說的時候,因為聲音有些喑啞,所以衆人都聽得不是很清楚,現在這男子又介紹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衆人這下聽清了,但也心中大駭。
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是鄭鴻賢的什麽旁系親屬,竟和鄭鴻賢同姓,于是衆人又不由得用猜忌的目光看着鄭鴻賢。
衆人的意思鄭鴻賢自然是明白的,本來他想讓鄭翰淼改掉自己的姓,以免皇上誤會,可是這小子說什麽也不該,說是違背祖宗,自己也別無他法,就只能依了那小子了。
那小子已經病入膏肓,為了拖住他的病,自己可是專門請了名醫,花了大價錢買了藥材……鄭鴻賢有些不滿地想到。
“好了,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吧。”
南滄陌坐端正了身子,拿出了一國之君的儀态和氣勢,畢竟這人是無啓國的國民,不是什麽奸佞的官員,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态度來對待他可是分得很清的。
鄭翰淼聽了南滄陌的話,哆哆嗦嗦地起來,還面前拉起跪坐在一旁的老母親。
“我和我娘是紹河人士,草民本是個教書先生,與紹河城本地的一戶富商之女有情投意合,奈何草民家世平平,入不了丈人的眼,不願意将女兒許配予草民。”
“可是草民與桃兒是真心相愛的,于是桃兒就和她的家人脫離了關系,和草民成了親,成親後我們的日子過得雖然不富裕,可也還算幸福順心,但好景不長。”
“很快,桃兒的父親就找上了門,非要把桃兒帶回去。”鄭翰淼一臉的傷痛之色,聲音有些哽咽,頓了頓繼續說道:
“桃兒實在拗不過就跟去了,最後我和我娘才知道桃兒都是為了我,都是為了我啊!”鄭翰淼終于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起來,旁邊的老妪不住的用手拍着他的肩膀。
“兒啊,你不要這樣啊,不要這樣,你這樣娘的心裏也很痛啊……哎,我那苦命地兒媳婦,啊……”那老婦人一邊勸慰一邊也忍不住啜泣起來。
頓時大殿裏回蕩着一片凄厲的哭聲,那哭聲讓人能聽了很難受,正當鄭鴻賢一臉的嫌惡之色準備去制止那兩個人的哭泣時,被南滄陌的一個眼神制止了。
“兩位先冷靜一下,不要哭了……”南滄陌出聲勸道,他能感受到這兩個人絕對不是在做戲,那眼中的悲痛是怎麽也演不出來的。
鄭翰淼和他的老母聞聲也只住了哭泣,鄭翰淼又接着敘說道。
“桃兒走了後不久,就又有人找上了門,說是要征兵,我看是官府的人,以為這是真的,也就跟着去了,家中就只剩下一個老母,還有一個剛出生不到一歲的兒子,哎,我進了軍營才隐隐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鄭翰淼此時情緒已經平複了下來。
“我整日裏被差使做一些髒活累活和重活,我本來就是個教書的,沒有習過武,身體也不算太強壯,長時間的幹活,我的身體也就漸漸地被拖垮了。”
“終于有一天,我突然被告知可以回家了,正當我以為能回去過上好日子時,更大的厄運降臨到我的頭上了。”鄭翰淼滿臉的震驚之色,似乎那件事此時就發生在他的面前。
南滄陌和南塵淵都凝神仔細聽着,他們自聽到鄭翰淼說他是紹河人時,就已經隐隐明白了什麽。
這完全就是為前幾日南塵淵進宮觐見南滄陌的時候,所說的範興偉的事情,他們都直覺鄭翰淼接下來說的話肯定是和範興偉有關的。
“我回來後,就被老母告知,桃兒已經自殺了,而我進的軍營,根本就不是官府征兵,而是紹河知府範興偉養的私兵,我之所以被帶進去,就是因為範興偉很早就看上了桃兒的容貌,想要将桃兒納為小妾,占為己有。”
“可是桃兒已然和我産生感情,定是不願意嫁給範興偉的,我丈人也不忍心将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已經年過半百的人,也就默許了桃兒出逃,嫁給我的事情。”
“本以為這件事情能過去的時候,範興偉又找上了我丈人,拿我丈人的家人做威脅。”鄭翰淼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不難聽出他語氣中對範興偉的怨恨之情。
“我丈人無法,就只能來找桃兒,而桃兒也在聽了我丈人的訴說後,不忍心牽連與我,就離開了,答應給範興偉做妾,換得我一生平安。”
“可是在桃兒走後,範興偉還是沒有放過我,他瞞着桃兒将我抓進自己私養的兵營裏做苦力。”鄭翰淼幾乎是要目眦欲裂了,形容枯槁的臉上滿是憤恨。
“我能出來的原因還是因為桃兒不知道從哪兒得知我被抓進兵營裏,心中悲痛萬分,傷心欲絕,于是在成親那天自殺去了。”
“範興偉縱然再膽大包天,可畢竟是鬧出了一條人命,他害怕,所以就把我放了,這些事,我也都是回到家後聽老母說的。”
鄭翰淼一臉的絕望,那些事情就像是被火烙烙在了心上,怎麽能消失呢,又如何能過得去呢……
“是啊,皇上,這都是真的,吾兒淼兒所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啊,絕無半分虛假,還望皇上為草民做主啊!”那婦人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滴落下來,一雙眼睛已經變得混沌不堪。
鄭翰淼也勉強撐着虛弱的身子,連連在地上磕頭,額頭都快被磕出了血來。
南滄陌一看這陣仗怎麽了得,忙從龍椅上起來,幾個步子下來,直走到鄭翰淼母子兩人面前,微微彎下腰身說道。
“兩位快請起,不要這樣,朕自然會為你們做主的,快起來說話。”南滄陌伸出手準備去攙扶那伏倒在地上的老婦人。
老婦人像是沒有想到南滄陌會屈尊降貴扶自己起來一樣,嘴巴張的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直到鄭翰淼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那老婦人才反映了過來。
“朕雖然知道你們說的句句屬實,但是朕還是要派人再去仔細查證一番,才好做定論,不如這樣,朕讓人安排你們到宮裏先住些時日,估計那時候事情就有了結果,如何?”南滄陌想了想說道。
還沒等到鄭翰淼母子兩個人同意,鄭鴻賢就忙急聲說道。
“皇上,臣認為這有些不妥,讓他們二人住進皇宮,實在是不好啊,不如就像先前那樣,讓這兩人暫且住在臣府上,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南滄陌聽了這話不禁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老狐貍!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既然這樣,也好,那可就要再麻煩麻煩鄭愛卿了。”
“哎,不麻煩不麻煩,為百姓做事,何來麻煩之說?”鄭鴻賢一臉正氣的樣子,讓人見了不禁相信他真的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不過天下烏鴉一般黑,鄭鴻賢作出的這副模樣,可是騙不了在朝堂上的每個人,畢竟都在官場浸淫了許多年,要是連這一點花頭都看不穿,豈不是白混了這許多年。
“那皇上,臣就先讓人帶他們母子倆下去了。”鄭鴻賢眼珠子轉了轉請示道。
“嗯。”此時南滄陌已經坐回了龍椅,實在是不願意近距離地看到鄭鴻賢張惺惺作态的臉,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