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三皇子的文采
那人卻咧嘴一笑,自懷裏摸出一錠銀子抛過去,但力有未逮,也可能銀子太重,竟然丢在衆人腳下,月光下燦燦的銀光閃閃,差點亮瞎了奴才們的狗眼。
內中有伶俐的早已迎上去磕頭,扶這位弱不經風的富公子入門。原來院內別有洞天,容得下百人的場地擺滿了桌椅,坐滿了客人,周遭張燈結彩,燈火通明,一派熱鬧氣象。
對着大門搭起一座戲臺,臺上粉幕垂簾,瞧不見裏面情形。目光一掃,人群中見三皇子獨坐在戲臺前的一張桌上,随從在旁侍立。
便一步三搖的踱到他身後站住。青衫奴自有眼色,麻利的搬來一副小桌椅,擺上茶水點心。又過來人收了五十兩的入場費,随手賞了一把碎銀子,擺手将奴才們都轟走。
心裏也暗自咂舌,看着場中少說也有百人之上,這一夜怕不就是幾千銀子的進賬?這位頭牌一場舞便如此值錢,那要過夜卻又如何?
卻見三皇子翹着腿狀甚悠閑,心中一動,莫非有詐?冷眼四處觀望,卻也不見有異。只見那侍衛回頭冷冷瞧了他一眼,眼神淩厲如刀。
忽聽一聲鼓響,衆人皆肅然。二聲鼓響,四處挂起的燈籠依次熄滅,只臺上一團粉色朦胧。三聲鼓響,粉幕緩緩拉開。
衆人皆屏息注目,卻見戲臺當中立着一張薄如蟬翼的雪紗屏風,屏風後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俏然而立,宛如畫中人。
一陣簫聲若有若如,仿佛來自月色。屏中人翩然而動,只見身姿曼妙,裙裾飄飛,長袖随風,青絲雲散,說不出的萬種風情。
随着簫聲轉急,切切如煙,畫中之人也舞的愈加輕盈,宛如流光飛舞,朦胧飄渺,正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南塵淵不料青樓之中居然有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還未曾窺到面目,便已使人心醉神迷,但他已經有了喬洛瑜,自然不會有任何想法。
再看三皇子,手指随着音樂輕敲桌面,嘴裏念念有詞,便如癡了一般。
簫聲漸悄,隐入月色,竟終不知來自何處。
還未及叫好,便見兩個妙齡少女上臺撤去屏風,又将燭光一一熄滅。臺上一片清霜之上,走出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麗,超凡脫俗,莫不是天上仙子?渾不似人間尤物。
卻見她手裏抱着琵琶,沖衆人微微一禮,開口道:“奴家待會兒要唱個曲兒,奈何無有清詞,在座公子,不知道誰肯即席賜奴家一阕,念奴嬌?”聲音清麗,嬌然婉轉。
在座會填詞的自然不少,但有七步之才可不多,大家搜腸刮肚之間,忽聽一個公鴨嗓子尖聲道:“要不我來試試?”
衆人矚目,只見一人雞胸高挺,頭頸高昂,魚泡眼微張,蛤蟆嘴半開,半死不死,說活不活,正自搖頭晃腦,裝模做樣。
不由發出一陣輕笑,這位的聲音摸樣,怕不是宮裏出來的閹雞?
又見他時而擡頭望明月光,時而低頭瞧地上霜,時而凝眉,時而深思,小步子走的跄踉,便如随時摔倒一般,正不耐煩間,卻見他倒在地上,鼾聲皺起。
周圍的人一哄而散,表示不屑。
三皇子也微笑的看着此人,忽然起身,周圍的目光一下聚集過來。
只臺上的戴怡璐微微一福:“請公子賜教。”
三皇子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便緩緩道:“柳颦花困,把人間恩怨,尊前傾盡。何處飛來雙比翼,直是同聲相應。寒玉嘶風,香雲卷雪,一串骊珠引。元郎去後,有誰着意題品。”
衆人俱是一驚,心道此人深藏不露,竟有如此錦繡心腸,肅然聽他下文。
“誰料濁羽清商,繁弦急管,猶自餘風韻。莫是紫鸾天山曲,兩兩玉童肩并。白發梨園,青衫老傳,試與留連聽。”
語音一頓,指着臺上的戴怡璐,輕嘆了口氣道:“可人何處,滿庭霜月清冷。”
南塵淵愕然,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這三皇子雖為人卑鄙,但才華絕豔。
再看臺上的戴怡璐,嬌軀微顫,似乎不勝殷殷,良久良久,輕嘆了一聲,纖細的素手一揮,玉珠零落。
一曲終了,三皇子讓人給了老板一些銀子,說要讓姑娘去房間談一談。
“哎,好嘞!”
老鸠蒼老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剛剛在舞臺上的那個女人雖然是他們院中的頭牌,但是只要願意花得起這個錢,她自然不會拒絕這送上門的生意,更何況,這裏本就是煙花之地。
只見三皇子揮了揮手,示意随從将銀子交給這個樓的老鸠,老鸠從三皇子開始點到頭牌的時候,心中就已經在偷樂了。
從她開始接管這裏之後,就再也沒有碰上能夠比三皇子出手更加闊綽的人了。
老鸠的反應很大,對待三皇子的态度明顯就和現在樓中的客人不一樣,但三皇子只是揮了揮手,絲毫不在意,好似這些銀子對于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一樣。
南塵淵一直隐藏在暗處偷偷觀察三皇子的所作所為,自從三皇子進入這裏之後,他眼睛就從來沒有移開過,此時對于三皇子的闊綽行為,南塵淵嗤聲一笑,表示自己的不屑。
他不相信三皇子來這裏只是為了消遣,老鸠看了一眼三皇子,臉上展現出一個恭維的笑容,對着三皇子恭敬地說道:“這位公子,您這邊請。”說着,老鸠便指向了一個方向,看樣子還要她自己親自帶路。
三皇子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回頭跟身邊的清風說了一句話,便跟在老鸠身後,上了樓進入到了一個房間裏。
直到三皇子的身影消失在衆人的視野後,衆人才都紛紛發出議論的聲音。
說實話,這些人也是會看眼色的,就憑三皇子剛剛一口要定這樓中的頭牌,并且出手如此闊綽,他們就知道三皇子的來歷肯定不簡單。
所以在這裏的絕大多數人,除了南塵淵以外,大多對三皇子有着一些忌憚。
不過,人的本性都是八卦的,剛剛上臺表演的那個姑娘是這個樓裏面最好看、最搶手的一個頭牌,一般人家中沒有個百萬兩白銀黃金就只有遠觀得份。
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位有權有勢的官爺。
不過坐在南塵淵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在暗罵那個頭牌故作清高:“哼,我看那個什麽頭牌就是故作清高,說了賣藝不賣身,到最後不還是被錢收買了?”
有人因為嫉妒又忌憚三皇子的身份,也不好這麽光明正大的辱罵三皇子,只好開始轉頭罵這個頭牌來。
衆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趨于三皇子的權勢,他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