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彌留
東裏飛昂此時的神思已經完全模糊了,只覺得有人在自己身上動來動去。那人身子溫膩,纖柔無骨,酥胸蹭着自己,所碰之處欲火燃起,将他的理智灼燒成飛灰。
酥胸……酥胸……
面前的人不是霜棠!他猛地将那人推開,披上衣服往外跑去——該死的,所有人都在騙他!
霜棠打了個呵欠,累得慌,幾乎是才坐下又想睡覺,赫連昊蒼放出一座玲珑樓閣放出來。樓閣只有涼亭大小,外表古拙,裏邊卻是別有洞天,擺着床褥不知多舒服,霜棠睡眼朦胧地要進去,一直緊閉無動靜的太子房門內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衆人打了個激靈,霜棠睡意煙消,伸長脖子看到門裏東裏飛昂突然回光返照地沖出來。
對方看到他,不要命地往前湊,霜棠還以為他想如何,結果人太子一到他跟前立馬就氣勢全消,噗通跪下,一把抱住他的腿,“仙長,霜棠!霜棠!”面前的這個人,幹淨清雅,如谪仙一般,對于來說比雲霧朝露還要虛無,如今卻真的被他碰觸到了。
我癡戀了你三年,怎幺可能輕易就這幺放開你?!任憑對方清冷的香氣讓自己心旌動搖,東裏飛昂依舊不松手。霜棠被他這手弄得不知所措,輕輕掙了掙,感受到對方身子在顫抖,模樣實在可憐,只能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你先把我松開。”
東裏飛昂豈會聽他的話,偏偏身下燒得厲害,猴急火燎地伸手攀上霜棠腰帶,旁邊林執墨飛出幾根針紮進他xue道裏也不管,紅着眼只憑着一股蠻勁硬是将霜棠腰帶拽了下來!
不好,那藥勁太厲害了……林執墨制住東裏飛昂,“快把裏邊的女子拉出來!”
季白與玉碎連忙跑進房裏,看到房間一角躺着一具赤裸的胴體,兩人面面相觑,還是季白上前,伸手搭在那女子鼻端,“死了……”後腦遭到撞擊……當場死亡。一團明黃色的氣霧狀物事緩緩從那女子天靈處浮起,隐隐呈現龍形,只是忽聚忽散,極不穩定,在房裏晃了片刻,擴散着往外邊飄去。“那是什幺?”玉碎問道。
“……太子的真龍精氣?!”季白也不敢肯定,這方面赫連昊蒼比較擅長,兩人追出外邊,那團精氣圍在霜棠身周,也不敢近前,似乎被無形的結界隔開。一陣風吹來,那陣氣霧被風拂散開去,只是飄離不過三尺,又頂着風回到原地,勉勉強強維持着隐約的龍形,看起來虛弱又飄渺。
赫連昊蒼施法把精氣重新聚起護住。
守在院外的侍衛聽到異動,不敢怠慢地問:“仙長如何了?”
“你們進來。”季白叫來幾個侍衛,面色凝重地道,“把裏邊的侍女送去安葬。”
饒是那些侍衛見過世面,看到太子被人押着,也是下意識将槍頭指向林執墨,直到門外有人咳嗽幾聲他們才回過神來,叫來幾個宮女去打掃太子寝室,候在門邊的嬷嬷看到有屍體被擡出來,暗道還是皇後娘娘料得準,順手叫兩個身強力壯的宮婢押着新的宮女從角門入內。
前邊才走了一個,馬上又有一個胡蹦亂跳地送過來,新送來的宮女被白绫束着,一張稚嫩的臉滿是淚花,被押進門前時瞟到幾人,如看到洪水猛獸一般嚎得凄厲,涕淚齊流,簡直是被那兩個悍婦架進房裏。
兩個宮婢将門一關,外邊的嬷嬷隔着門對幾人道:“打擾仙長。”一行人退去,還将門掩上。
真是冷靜得可怕的宮人……霜棠想到之前在電視裏看過一些,還覺得是在演戲,如今看到這些王宮人的嘴臉,只覺得心寒。
“開門。”林執墨押着已化身猛獸的東裏飛昂到到門邊試着推了推門,沒想到門被人從裏邊頂住,他正欲破門而入,門內那小宮女嚎得嗓子都破了音,“求求大人!饒了我!饒了我!小的家有父母弟妹……是死不得的啊!!”
幫別人引渡精氣,是極傷身體的,鬧不好得精氣被反吸到枯竭都有可能,尤其是對身帶修為的人而言。赫連昊蒼看到霜棠面有不忍,讓林執墨踹開門将東裏長雲直接扔進房裏。
霜棠久在修真界,即使整日無事也會有人陪他玩樂,周遭那些長壽的人讓他的記憶有些模糊,堪堪忘了一些事情,直到那宮女叫出父母兩字,他恍然回神,“等一下!不然……”不然去外邊……找一個煙花女子……
他想的是煙花女子有錢好商量,可別為了一個變态太子玷污了人家小姑娘,赫連昊蒼卻誤以為他看不得女人受苦,想自己上……“霜棠怎幺可以如此想。”
也對,畢竟被交合之人最後的下場應該都不怎幺好……
“霜棠……你若不願……我便處死季家上下……”
季白猛然站起,盯着被林執墨壓跪在地,披頭散發的東裏飛昂,“太子未免恩将仇報!”
東裏飛昂先是一愣,接而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恩将仇報?!你們哪裏是對我有恩?趁機下藥讓我對別的女人下手,這也算是有恩?”
“那就讓我死吧。”反正這種日子,我也過夠了。東裏飛昂沒有再掙紮,實際上他的腦子已經被燒得糊塗了,想看清眼前都難,春藥加上體虛,他現在好像被人扔進冰火兩重天裏,渾身上下疼得難受。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那幺近,比幾天前被邪修騙去星海雲庭還近,他喜歡霜棠,願意為得到有關對方的一點線索而赴險,但并不表示他喜歡這種無疾而終的癡戀。
他只是等得很久,再不發洩出來,就成真的變态了。
一天不知道在想什幺的父王、野心勃勃的皇後、醉心權謀的皇叔、還有身邊一群群帶着面具的宮婢,就連到最後,他都被那些人如傀儡一般掌握在手裏。東裏飛昂靠在門上,門裏的小宮女還在嘤嘤哭泣,他用後腦撞了撞門板,不耐地道:“哭什幺,本宮何嘗願意和你同房。”他的眼前景物如同水墨洇開在濕畫紙上,一切都不明晰起來。
他最後看到有人走近他,伸手揪住他的領子,掄起手掌虎虎生風,照着他的臉上狂扇了幾下。
身為太子,彌留之際還被人揪住衣領打耳光。
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