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正是人間好風景
晨光照進窗扉,最先照到霜棠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恍惚片刻,想起昨天的事情,有些清醒過來,身子還有些許不适,但行動無礙,他稍稍坐起身,将頭埋在他懷裏入眠的赫連昊蒼動了動,也跟着迷迷糊糊醒過來。霜棠看到他睜眼,急忙把手遮到他眼上,俯身輕輕抱住他安撫。
等了好一陣,赫連才重新睡過去。鮮少看到對方睡熟的樣子,衣襟亂敞,長發淩亂,原本總是一身整潔的脫俗仙人,難得沾上一些煙火氣,變得更加親切起來。霜棠撐着腦袋欣賞片刻,拿過旁邊的衣衫疊好,墊在他頭下。
悄悄站起身,霜棠掃視過屋裏的一片狼藉,衣服亂飛,酒瓶傾倒,其餘四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睡得十分深沉。東裏飛昂腰間蓋着不知哪來的毯子靠在柱子邊,左邪躺在他身邊,抱着個酒壇,睡得十分安詳。
林執墨側着身子枕臂而眠,此時也未醒,旁邊的季白趴在矮幾上,呼吸輕微。
霜棠十分震驚地站在房間當中,他還記得昨晚玩到興頭上,嚷着要“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狗”,将好幾壇北漠的烈酒給端了過來。
現在的情況是,他把幾人都喝趴下了?!
霜棠只覺得不可思議,又因為看到幾人不常出現于人前的一面,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他将衣服虛攏好,拿過酒壺坐在門邊的晨光裏,靜靜等待巨大的火輪從對面的屋脊上升起,碾過灰白的天空。
旭日初升,雲開霧散。
真好啊,一個人也沒少。霜棠喝了一口烈酒,液體入喉灼熱如刀割,回味綿長,“哎……”不遠處有一只靈鶴在盤旋,霜棠揮手将它招過來,靈鶴将銜在嘴裏的玉簡放在他手上,振翅消失。
他閉目細細讀了玉簡,才知道所有事情全都有了眉目。左邪在戎生樓中倒行逆施,被強行封印,樓主左天懷在封印左邪肉身過程中不小心被長老會暗算,使得左邪魂魄逃過一劫,他自身卻是氣數三衰。
為了扭轉自身氣數,同時控制左邪,左天懷又便将左邪魂魄轉到一個孩子身上,讓他化名玉碎躲入承坤門。
随着事态越發不好控制,長老會野心勃勃,想聯合魔教盜取七劍,左天懷修為大減,只得以取回肉身的條件拜托讓左邪探聽承坤門元晗劍的下落,準備提前下手,誰知半途中居然殺出霜棠這個幺蛾子。
左天懷便直接将肉身解封的方法告知左邪,同時又将左邪下落透露給長老會。他料想左邪若是脫困,第一件事必定是血洗長老會,卻沒想到被霜棠與左丘原擺了一道,帶人去攪局。
經此一事,長老會在戎生樓的影響力大不如前,樓主也因救治無法,危在旦夕。樓中年輕一輩不知有左邪,年長一輩又不知左邪已被放出,戎生樓內亂不休,左家幾個兄弟明争暗鬥,又是一番腥風血雨,丘原被逮回去做事,一時也鬧不出什麽風浪。
又道之前的舒琴宮身後也是戎生樓在指示,本欲在承坤門元氣大傷之計渾水摸魚,先是以季逢君制約了季白、林執墨,後又借龍魂玉撺掇左丘原綁架東裏飛昂,順便将霜棠挾持,制約赫連昊蒼。季白赫連一受制,便等于斷了承坤掌門的左臂右膀,之後左邪盜元晗劍便是容易許多。
于是為了防止戎生樓将事情鬧大,掌門已經聯合與七劍有關的幾大門派親自去那走了一遭。本以為還要戒備的敵人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霜棠将玉簡捏碎,覺得掌門還算是有點用的。
穿好衣服出門,人間界的清晨熱鬧又充滿活力,霜棠獨自逛街吃了早餐,打包一些點心食品回到小院。踏進院門,就看到穿着裏衣亵褲的赫連昊蒼身上披着那月白色的道袍,坐在房檐下煎茶,一頭長發用發帶輕輕束起,擱在身後,慵懶又優雅。
這房子是四面透風的水榭樣式,門板朝裏洞開,外邊便是寬敞的長廊,栽着如雲的花樹,微風拂過,繁花輕響紛落如雨。
霜棠踏着一地花瓣而來,将買來的東西擱在茶幾邊,趺坐着等喝茶,屋裏響起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剩餘衆人也已經起來,各自找東西洗漱,過了好半晌,先是季白過來道早安,接着是左邪,林執墨與東裏飛昂似乎在鬧矛盾,兩人在屋裏說了什麽,不多時也一同出來,候在茶幾邊,都在等清晨的第一道鮮茶。
赫連也不拿架子,将茶給幾人倒上,衆人喝了茶,霜棠發覺他們眼下的萎靡消失了不少。
敢情面前這幾人都宿醉未醒?怪不得這麽安靜。
幾人皆都辟谷,那些茶點倒便宜了東裏飛昂,霜棠等他安靜地吃完,将事情告訴他們,又道:“待會便讓季白師兄送你回宮。”
東裏飛昂放下糕點,低聲道:“你昨天口口聲聲叫我夫君了的,可又要丢下我不顧嗎?”
霜棠搖頭,“你是太子,要有太子的樣。”
見對方一臉委屈失望,他又道:“我會時不時去看你,直到你立嫔妃皇後為止。”東裏飛昂急忙道:“那我想你的時候怎麽辦?”心裏卻打定主意說什麽也不立後納妃了。
霜棠失笑:“涼拌。”
旁邊幾人,林執墨與左邪都是一聲輕笑,有些幸災樂禍的滋味在裏頭。
“那我還沒和你們說吧,我讓掌門給我承坤名下幾處財産當做之前的謝禮,掌門就将這星海雲庭給我了,以後我就是這裏的老板,長住在這了。”
林執墨笑意頓止,倒是左邪湊上來道:“正好正好,那栖鳳樓也在我的名下,我和手下說一聲,讓她們也搬過來,好給你添些人手。”
霜棠本來想說我不開妓院,轉念一想,這星海雲庭既然已經以妓院打出了名頭,也只能慢慢将之洗白,改成高級會所了。他将想法和左邪說了,左邪自然支持,放出消息,讓手下早早安排。
林執墨皺眉想了想,“我可以留在這裏幫忙,門派那邊江鴻宇已經能獨當一面,要是真有大事掌門再找我們回去不遲。”
幾人又商量了些事情,倒是霜棠看着日頭正好,笑問道:“昨天可曾盡興?”
饕足的餓狼們自是點頭,就連一向懶得參與此類話題的赫連都撇過眼,等待他說下文。
霜棠雙掌合十,“好,從今天開始,一個月不許碰我。誰敢違抗,我、就、把、他、的、大、雞、巴、給、咬、下、來!!!”說到後邊,笑容漸漸猙獰,面露愠色,反手抽出百煉妖插在桌上,“我說、到、做、到!!!”
衆人噤若寒蟬,目送霜棠回到卧室裏補眠,誰知他拖了一張毯子出來,就睡在衆人旁邊,“你們不可以打架,我要監督你們。”說罷便躺下,起初還睜着眼睛,後來被春光迷了眼,漸漸睡熟過去,将初衷扔到了九霄雲外。
衆男子面面相觑,紛紛仔細動作。既然打定主意要成為霜棠的“妾”,自然也得和睦相處,幹脆就着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日子,閑下心來不理修行,或斟茶自飲,或對弈觀棋,或處理事務,倒也自得其樂。
季白這幾日東奔西跑,跟着霜棠睡過去。期間只聞樹葉作響,落子輕敲,原本風月情濃的獵豔小院因為這一室清歡,變得風雅靜谧。
正是人間好風景,逢君幸在落花前。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終點站到了,還在車上的乘客請拿好行李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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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設定的情節是:
1、赫連被戎生樓的長老重傷,左天懷帶人來忘仙群山将左邪幾人一網打盡,左邪為了掩護幾人撤離,戰死在忘仙群山龍脈封印前。
2、霜棠幾人回到承坤,左丘原要求赫連煉制返魂鑒失敗,吐露實情想複活自己的愛人紅珠。
3、戎生樓與魔教組團攻打承坤,掌門出來解圍,妖界來人借口赫連私自帶走皇子,将人截胡。
4、戎生樓與虎謀皮,左天懷去世,左丘原執掌大權,放回東裏飛昂,卻不料國家邊關告急,季白與東裏飛昂赴邊關平亂,收複失地。不料對方軍隊裏混有邪修,東裏飛昂被流失射中,身亡。
5、季白被問罪,戴罪回京,原來國王早有心制衡季家,與邪修聯手,之前東裏長雲身死,疏遠承坤,也只是關押季逢君的借口。後來以攝政參權的借口判季逢君斬首,林執墨與霜棠去救,邪修阻攔,季家上下被滅滿門,季白心死,被林執墨帶回承坤修整。
6、掌門與長老坐鎮承坤,幾路人馬圍着山門結界虎視眈眈。霜棠回到妖界,為換回赫連,作為傀儡登上王座。
7、霜棠封寒蕖副王,借他之手平衡正邪兩派。赫連不願自己拖累霜棠,入魔成為新魔尊。同期季白為救一名弟子死于山門。玄池以血祭劍,維持守山大陣運轉。
8、林執墨入妖界尋找霜棠赫連。
9、千鈞一發時霜棠與赫連趕到,退敵。
10、最後霜棠和小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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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大概有29W+字,而且是蠢作者的第一篇完結的長篇,開坑的時候完全是沒有大綱,腦海中想着“哎呀,這裏居然能寫肉”就寫了。
完全是即興,怎麽胡鬧怎麽來,有些細心地讀者可能會發現,文章中有些地名,人名還有時間上的錯誤【別仔細看】。
後來寫着寫着,就有點上瘾。
不是寫H上瘾,而是一種要完結他,給他最好的結局的認真心态,設想過許多亂七八糟的支線,背後的隐藏劇情。就像在上邊的設定,主角不是萬能的,小攻才沒有愛情光環,身為天才劍修的赫連也會遭遇人外有人的情況。
蠢作者有時候真的不是親媽。
但是這些都沒有寫出來。只是因為【lan】想給自己第一本完結長篇一個好結局,而且以自己目前的文筆水平,根本寫不出那種陰謀湧動風雲詭谲的效果,幹淨利落的完結再好不過。可能會全文大修。
總而言之,蠢作者就是在感嘆:他媽的我居然填完坑啦!!!!感恩衆讀者親的陪伴!跪恩!感謝買V,感謝投喂!
——而已。
番外:三冬雪——12歲~15歲之間發生的事,不看并不影響其他部分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