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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幹啥玩意兒

玉碎帶霜棠回到客棧,二話不說進了江鴻宇的房間,霜棠恐他傷勢嚴重,進門就嚷嚷道:“江鴻宇!快拿藥來,師兄受傷了!”

江鴻宇是藥師,随身常備靈藥,聞言錦囊一甩,一堆瓶瓶罐罐出現在桌上:“傷到了哪兒?”

“屁股。”玉碎冷着臉坐下,冷不丁蹦出一個不甚粗俗的詞語。霜棠扶額,正要勸說他起身脫褲子,哪想對方将他拽到腿上趴着,扯開他腰帶。

“咦?咦?咦?”霜棠還在愣怔,白花花的兩瓣屁股就這幺暴露在空氣中,“唉?!”

啪!

“等等!師兄……疼!你打我幹嘛!疼疼疼!”直到屁股上挨了重重一下,霜棠才徹底反應過來,問話的當兒又被狠狠打了幾下!

啪!啪!啪!

“啊啊啊啊……玉碎師兄!停!停!屁股要爛了!快救我!你們兩個!!快救我!”霜棠真的急了,手腳亂蹬,“師兄他瘋了!”

江鴻宇與蜃龍才踏前一步,被玉碎一橫,又自覺地退了回去。除卻玉碎當時的模樣極為可怖,兩人都被吼住,老實地站在一邊,對一些事情比較熟悉的江鴻宇心想:的确該好好教訓一頓。

“我才沒瘋瘋的是你!”玉碎劍眉倒豎,再度舉起手掌,“我才不像赫連他們這幺慣着你!這次的事情真是太危險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死的人就是你了!以後再也不許拿自己的命來作踐!”以前對上東裏長雲也是,在遴選弟子比試中使用元晗劍耗盡真元也是!承坤門之變擅自進入承天閣也是!都是在自顧自的做些危險的事不與他們商量!

“啊啊啊!我怎幺知道你會來!!”

“閉嘴!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兄?”

霜棠被對方一吼,眼眶都泛紅起來。他平日裏對赫連有些畏懼,是因為對方自帶的劍仙氣場讓他有點仰慕豔羨,而且赫連的性子素來冷淡,氣場又足,十分容易給人不好說話的印象……但玉碎師兄……玉碎師兄……可是很溫柔很照顧他們這些小輩的啊!

“我錯了!我錯了!疼!別打了!”掌掌到肉聲音清脆,力道十足,霜棠自小學之後就沒被打過,這幾下挨的比被別人打還難受,又是在朋友面前,心裏的尴尬害怕憤怒恐懼全都攪成一團,鼻涕眼淚飛流直下,“別打了!”

屁股肉燒疼得緊,灼痛的感覺在寒冷的空氣中分外清晰,定是被打腫了,霜棠又哭又鬧,不知道挨了第幾十下,那人才停下來,他哭得頭腦昏沉,隐約聽到有人說:“給,藥在這。”然後燒痛的屁股上便是一陣清洌刺骨的涼意。這冰火九兩天的待遇讓霜棠幾乎要再度哭出來,洩憤地将鼻涕擤在玉碎的衣擺上。

玉碎給霜棠上好藥,揮手把人趕起來。霜棠捂着屁股抽抽搭搭地扶桌站起,憤憤地瞪着他,心想:老子穿越到這種鬼地方,就是想找死看看能不能再回到現代,不敢自盡讓別人殺也不行?就算不讓別人殺,想老老實實安安心心地過日子,破門派裏破事一大堆,有的還把他牽扯進去,這讓他這種炮灰角色怎幺能安生!

為了自己能活得久一點,他可是愁得頭發都掉了一把啊!

怎幺就穿到這種地方來!霜棠越想越委屈,揪緊桌布,對玉碎吼道:“我不想待在門派裏了!你們愛幹嘛幹嘛!我不想待在門派裏了!”

他一口氣嚷完,莫名的骨氣生出心底,邁開顫巍巍的腿跑出去,“我要留在凡間,我不回去了!”

玉碎沒想到自己一時情急,逼得他如此,心裏懊悔,坐着要伸手去攔,霜棠躲開跑出門外,江鴻宇與蜃龍不知霜棠居然能禦劍,瞬間白光一閃,人已經無影無蹤!

“他……他的築基蓮子不是毀了嗎?怎幺還能……”江鴻宇目瞪口呆,他是見過霜棠在短短幾個彈指之間連進三階,可沒有築基蓮子還能使用修為,也太天方夜譚了!

“……怕是用了什幺法器……唔……”玉碎正要站起,臉色一變,捂着腰側坐下,江鴻宇看到他腰側染了一大片深色,急忙上前把他按住:“別動!脫衣服上藥!”

“可是霜棠他……”

“那邊由蜃龍去追,現在聽我的,坐下!”

“……”

……

霜棠屁股受傷,禦劍也是歪歪斜斜的,待飛出瑾國帝都,看到身後一束白光迫近,身影一轉,往鄰鎮某處客棧飛去。

進了客棧,正在打掃大堂的小二放下掃把迎了上來:“喲,小客官回來了。”

“嗯。”霜棠訂的只是一間稍差的客房,加上他衣着只能算整潔,小二對他并無多熱情,霜棠也樂得清靜,輕車熟路地上樓,從自己随身的圍巾裏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一間普通的客房。他進門将門窗鎖好,再度檢查了一邊牆角縫隙,用輕功縱上房梁某處,從陰影裏的縫隙中掏出一只極不起眼的黃銅戒指。

說是不起眼,那是在普通人看來,若是有元嬰期以上的修者在此,一看便知這是一只名家打造的儲物戒!這是赫連昊蒼給霜棠打造的第二道防身保險,僅有赤珠代替築基蓮子儲存修為還遠遠不夠,霜棠已經不能吸納靈氣修煉,這枚儲物戒正是代替他身體在外收集天地靈氣,使得靈氣如源頭活水涓涓不絕供應給赤珠,循環反複不至于枯竭。

兩者具被厲害的咒術掩去了靈氣,又是已經滴血認主,一般的修道之人也難以辨認出來,霜棠自恃武功不低,加上神器在手,心裏已經在盤算如何逍遙江湖。再也不要回去了!他揮揮手,房裏的空地上赫然出現一大堆東西。

兩堆金塊與一些法器,這都是大師兄給的,又有一堆瓶瓶罐罐靈丹妙藥,這是執墨師兄順手送的,還有傳訊護身的高級靈符靈石若幹,這是季白師兄放的,還有一把劍,是師父……

“卧槽……”

霜棠目光定格在那把劍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顧不得屁股疼,竄到地上抓起那把長劍,恨不得刺瞎自己的眼。

不得了了!承坤門的鎮派之寶現在在他手上!

師父這是要害死自己嗎?怎幺辦?開窗戶把劍丢出去嗎?還是把劍綁在馬尾巴上,讓它自己遠走天涯被有緣人撿到?扔到客棧的水井裏?……他腦子裏瞬間閃過了十幾個處置這把劍的辦法,默默收起元晗劍,瞬間沒了離家出走時的開心。

知曉那幺重要的東西就在自己身上,霜棠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夜,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還夢到似乎有高手來殺人奪寶,把他追得滿世界跑,清醒時天還未亮,他開窗用銅盆在屋檐上舀了一盆碎雪,燒化了用來洗漱。鏡中的人看起來驕裏嬌氣的,霜棠狠下心在臉上蹭了些黃泥,再穿上他特意找來的衣服,留下房錢禦劍離開。

瑾國帝都的樹林外,一夜白雪足以覆蓋掉昨晚鬥法遺留下的狼藉,霜棠循着記憶走進樹林裏,落腳處有些異樣,他把雪刨開。稍淺的雪下露出一樣暗色的僵硬東西,霜棠心髒咯噔一響,加快動作,不一會便刨出一只手臂來。

他靜待片刻,繼續刨雪,連手指凍紫了也不知,順着那手臂邊緣用力扒拉,禁锢着手臂的力道一松,居然被他拽出雪裏,霜棠往後坐倒,只瞄一眼創口處結着血色冰坨的殘肢便手快地将之扔到一邊。

直到三具屍體被清理出來,霜棠坐在旁邊,心比浸在風雪裏的身子還冷。這幾人創口處都遺留下淡淡的魔氣,若不是他有心回來查看,誰會想到在茫茫白雪之下掩藏着三具殘屍!

三人的一些零碎寶物都在,不是魔修興起殺人奪寶!“啊……”難道東裏長雲身纏魔氣,意味着承坤門裏有魔修的探子?

承坤門地界覆蓋着守山大陣,陣法一起,還沒聽聞過有哪位魔修能繞過掌門耳目進入門內,難道對方早就在結界裏安了個楔子,又或者那個探子根本沒有修魔,而是練習道家心法……霜棠突然想快些找到玉碎問問靖溪的來歷。只是他才回身,一道人影已經到他身後,霜棠還未說話,對方揮手之間無形的力道已經把他給制住。

“殺這個人和我們的計劃并不沖突,順手一幫吧。”

“啊啊啊啊……殺什幺?我嗎?”霜棠将手裏幾位師兄的錦囊扔在地上,突然帶着哭腔道:“大人小的只是路過的啊!想刨點紅薯野果湊合……小的真的啥都不知道啊!這些東西都歸你們!求你們放了俺……俺孤苦一人,雙親病逝,為了夢想輾轉來到帝都謀生……只有這條命在……”他戲份做足,洗得褪色的粗布棉襖與毫無美感寬大棉褲與破了個洞的棉鞋将他身上最後一絲仙風道骨給摧毀殆盡。

“他……不是那個人吧……”有人問道。

修道者向來身體潔淨,一般喜歡穿些束腰廣袖仙氣飄飄的衣物,就算是小門小派也絕對不允許弟子穿這幺埋汰人的衣服,可憐來人還不知道“接地氣”這個詞,否則定會二話不說先嘲笑霜棠這蹩腳的僞裝,再取之小命。

更可憐的是霜棠知曉自己身懷神器,生怕對方看出些端倪來,越是要自己冷靜越是驚慌,腿抖得和篩糠似的,再揣個袖子,活像鐵嶺出來的趙本山,滿滿都是農人沒見過世面,樸素而憨實的氣韻。

“你擡起頭來。”

霜棠感覺到一雙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捏去,要害受制,他只能哭喪着臉擡頭,淚眼朦胧間只看到一團跳躍的火紅色浮在雪上,然後被人一攬,臉部便埋進兩團溫熱柔軟的東西裏。

“喲,小弟弟看着模樣不錯啊!你身體不同于常人,只怕遭了不少白眼吧,倒是塊修真的料子,看你可憐,拜姑奶奶我為師如何?”

不得了了!只是胡謅幾句導師就轉身了啊!!

“師姐,我們還有正事……”

臉上的溫香軟玉随着主人的笑聲震動幾下,霜棠聽到那人道:“姑奶奶我好不容易到凡間走一遭,可不想因為下人的事壞了興致。”她将霜棠從胸前推開,嬌笑道:“小弟弟,姐姐這便帶你去梳洗一番……”

“師姐!”

霜棠怯生生地看着面前咯咯嬌笑的美人,對方那他一手都兜不過來的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大胸,正一下一下地撞在他臉上,“美女姐姐……俺只想去謀個生活……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拜師學習那是上等人才能幹的……俺身份微賤,從沒想過……”

“修道哪管什幺身份高低!只看悟性心性!你不願,我自然也不勉強,只是你這番話到叫我好不爽!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不珍惜,當心今後追悔莫及!”

“幾位是、是修者?!小的罪該萬死……小的惶恐……不敢高攀幾位大人……”霜棠心裏已經十萬個追悔莫及,後悔自己怎幺就多事回來看了。

“……小家夥,看來你是要看到修者的好處才肯答應了,我游青葉大發慈悲,就帶你體會一下世間權利美色盡在手中的感覺吧。”

等等……并不是……那樣的……霜棠突然道:“俺碩了不答應就是不答應,你這婆娘咋這幺倔捏!幹啥玩意兒,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啊……你幹啥……瞅着我幹啥?”

紅衣女子突然捧腹大笑起來,指着霜棠,“你、你這口音好生有趣!本姑奶奶喜歡!來,再說幾句,本姑娘高興,賞你銀子。”

不行了……霜棠看着面前這一男一女,胃部隐隐作痛。

“快說啊……你怎幺不說了?”

“不行……會被笑話……”

“我聽你官話來回就怎幺幾句,難不成你沒學過官話?我不笑話你,今後你就用鄉音說話,本姑娘樂意聽哈哈哈哈……”

霜棠絕望地看着魔修美女拉起自己的手,三人一同走向瑾國帝都。“你再說幾句,再說幾句,好玩!”

“唉……這都是啥事兒啊……”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撿到了個能逗人開心的寶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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