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離開巨魔城
賭場被金逸震毀,大堂當中成百上千的賭徒們尖叫着抱頭鼠竄,連自己的賭資都不要了,殷離帶着金逸混在人群之中溜之大吉,很快便返回了客棧。
金逸餘怒未消地坐在一樓的大廳裏,恨恨地看着面前碗裏熱氣騰騰的面條,這是殷離特地拜托老板娘幫金逸做的。
連吃了兩天的清水白菜,金逸雖然無心吃飯,但肚子卻依舊不争氣的叫了起來。
“先吃飯吧,吃了飯才有力氣想別的。”殷離抽出一雙筷子遞給金逸,後者悶悶地接過筷子,咽了一口口水,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了起來。
殷離看着他狼狽的吃相,招手讓老板娘再加菜。
金逸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東西,反正只要擺在桌子上的食物就都被他洗劫一空,狼吞虎咽了小半個時辰,他吃飯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桌子上的小菜。
“吃飽了?”殷離慢條斯理地喝着茶。
“嗯。”金逸悶悶地哼了一聲,低着頭不看殷離。
“你今天就沒有什麽感想要說說麽?”靈蛇從懷裏跑出來,落在桌子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走了兩片牛肉,囫囵吞進肚子裏。
“我沒什麽想說的,我之前的德行可能還不如林虎。”
“不如林虎?不,你之前幹的事情可比林虎過分多了,說實話,我那天确實想殺了你。”殷離冷哼一聲,緩緩地将手裏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那你為什麽沒動手?”
“因為你背上的羅漢圖。”殷離指了指金逸的後背:“婆娑羅漢是吧?關于你們和尚我知道的還真不多,但我又湊巧知道你的投影。”
“真的?說來聽聽?”金逸眼神一動,擡頭看向殷離。
“五濁世間,罪孽深重,大悲大智大勇。對吧?”
“知道的還挺全的?但你知道婆娑羅漢的真正釋義麽?”金逸起身,将身上的粗布麻衣解下,将背後的羅漢像顯露給殷離看。
“不知道,願聞其詳。”
“其實,我背上的并不是婆娑羅漢,而是降龍羅漢,傳說中游戲人間歷經劫難的天神,婆娑的意思,不過是我作惡太多,卻又不應被逐出寺院而留下的名字。”
“聽不懂。”殷離和靈蛇不約而同地搖頭。
“咳咳!”金逸尴尬地幹咳兩聲,将衣服穿好,坐回了位置上,用筷子沾着面湯在桌子上瞎劃:“我說一個我以前做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當年在山上的時候,曾經有一批馬賊在附近作亂,我幾次請求方丈讓我下山解決都被回絕,所以我就趁着夜色下山,把那夥馬賊殺得幹幹淨淨,後來被方丈發現,差點逐出山門,幸好有山下的村民們求情,我才沒有被踢出去,結果就得了婆娑這麽一個名號。”
“哦,就是罪孽深重又有道行的和尚喽?”靈蛇撇嘴。
“不是罪孽深重!我這叫見義勇為!”金逸急的直瞪眼睛。
“行了,不管你這婆娑羅漢是什麽來歷,你能明白你之前做的事情十惡不赦就可以了。”殷離擺擺手:“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裏?回山門?還是繼續你的俗世生活?”
“我?我現在孤家寡人,在哪裏不是修行?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讓我跟着你。”金逸大大咧咧地一攤手。
“跟着我?你跟着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大姑娘,再說了,我要去的地方很遠,也很危險,你确定要跟我去?”殷離吓了一跳,趕忙推脫。
“到了我們這個境界,還能有什麽危險?再說了,我現在巴不得有危險來找我,也好讓我提升一下境界。”
“随你便,反正我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殷離搖搖頭,站起身倉皇逃竄。
火老頭一聽殷離要走,萬分不舍,好說歹說地才勸殷離多待一天,自己和林老在巨魔城最大最豪華的酒樓裏大擺筵席,為殷離等人送行。
酒桌上,火老頭幾次三番感謝殷離給他帶來的運勢和幫助,感動的涕淚俱下,所有人都屏蔽了自己的修為,喝的酩酊大醉,幾乎是被擡回了客棧裏。
一回到客棧,剛剛還一身酒氣喝的神志不清的殷離突然變得清明了起來,渾濁的雙眼也漸漸明亮,輕輕推開火老頭的房門,看着床上睡的好似一灘爛泥似的火老頭,從懷裏掏出兩本厚厚的經書,塞到了他的枕頭下。
機緣,我給了。能得多少,就看這兩人的造化了。
殷離将睡着的雪瑩輕手輕腳地抱到馬車上,接過老板娘慷慨相贈的幹糧和清水,金逸坐在馬車前,馬鞭一甩,馬車開動,慢悠悠地走出了巨魔城。
“咱們去哪啊?就算讓我趕車也要給我一個方向吧?”金逸已經取回了自己的袈裟,坐在車頭,捧着一個人頭大小的酒壇子喝個不停。
殷離從窗戶探出一直手,将一份地圖遞給了金逸,指着上面被墨筆圈注的地方:“去這裏。”
金逸看了一眼地圖,随即有些不敢相信地又再三确認了一次,聲音有些驚訝:“出海?”
“對,出海,這座島上有我需要的東西。”殷離拍拍他的肩膀:“趕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雪瑩蜷縮在車廂的角落裏,蓋着薄薄的毯子,不時輕輕哼唧兩聲。
殷離看着雪瑩的睡顏,自己躺在車廂的另一邊,雙手枕着腦袋,透過窗戶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殷離,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那個老板娘有問題?”靈蛇盤踞在殷離特意給他買下來的裘皮軟墊上,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嗯,記得。”殷離敷衍地答應了兩聲。
“我昨天在她家客棧裏轉了幾圈,也算是知道了她這麽感傷的原因。”靈蛇挺直了身體,看向漸漸變小的巨魔城。
“什麽原因?”
“她的兒子也是神識受損,可惜是天生的。”
“然後呢?”
“哪還有什麽然後?又強大又善良的靈蛇大人當然是幫了她一把喽。”靈蛇頗為驕傲地直起身子,神情中滿滿地都是驕傲。
巨魔城的客棧裏,中年發福的老板娘喘着粗氣,将大門關好,給晚上守夜的小二扔了兩條毯子,扭着有些肥胖地身軀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床上的青年神情呆滞,愣愣地看着老板娘将食物端到桌子上,走到他的面前:“兒子,吃飯了。”
“幸苦了,媽。”青年說的話幹淨利落,全然沒有任何含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