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時來運轉,絕地逢生
殷離跪在地上,眼圈一陣暈黑,掙紮着想從地上爬起來。
真是八十歲老娘繃倒了孩兒,本想用這幾個人給自己練練手,結果卻差點被這幾人弄死,他們既然是殺手,刀劍上塗毒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自己怎地就忘了這麽簡單的事情?
身體越來越沉,殷離來不及多想,退後兩步靠在牆上,緩緩坐下,看着已經變成青紫色的手臂,一狠心,用力将手腕砸在了刀刃上。
遠處的兩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給自己放血?好果斷的辦法。”一人拍着大腿:“我怎麽沒想到呢!”
另一人卻冷哼一聲:“果斷是果斷,不過果斷過了頭,他一會失血過多昏迷過去,豈不是要流血流死?”
那人一愣,伸手撓了撓頭:“說的也是啊,要不我去幫幫他?”
“棍六,你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吧?”那人看着一直幫殷離說話的棍六:“不要因為他是劍十八的徒弟你就這麽着急想要幫他。”
“唉,要不說你迂腐呢。”棍六無奈的聳聳肩:“說不定幫他一把,以後就是什麽無上戰神了呢?到時候和劍十八一個程度,我們說不定還要攀上他呢?”
“我從未想攀上劍十八,也不想攀上他的徒弟,在這裂谷之中,你我就是最強的人。”那人冷哼:“且看劍十八輝煌的徒弟如何死掉就是了。”
血液不斷流逝,殷離身上的青紫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意識越來越淺薄,兩只眼睛瞳孔渙散,殷離靠在牆上,慢慢的倒了下去。
棍六皺眉,作勢就要起身,卻被旁邊的人攔住:“想去救他?小心你打不回來。”
“這是我師弟的徒弟,我不可能坐視不管。”棍六伸手握住身旁的長棍,冷冷的瞥了一眼旁邊的人:“蕭何,你确定要和我動手嗎?”
“我們兩個動手,保不準打上十天半個月,到時候他早就死了。”蕭何無奈的聳肩:“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今日命就該絕。”
殷離精神渙散,腦中發出金屬般的嗡鳴,意識逐漸消失,卻聽見身旁響起了鞋跟輕點在地上的聲音。
棍六和蕭何同時一愣:“這誰啊?”
殷離心中同樣疑問,卻已經睜不開眼睛,意識徹底沉寂了下去。
女人看着殷離,輕輕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滿是血污的臉,眯着眼笑了笑:“小蠢蛋。”
棍六和蕭何瞪大了眼睛。
女人從懷中取出幹淨的布條,幫殷離擦幹了臉上的血污,又幫他紮緊了手腕上的傷口,扶着殷離坐起身,蹲在她面前,雙手撐着臉頰定定的看着殷離。
“這.....這娘們瘋了?”棍六對這個女人顯然有些忌憚,扔下手裏的長棍後退了兩步。
“你才瘋了,她這幅德行才是正常的。”蕭何卻顯得有些習慣,坐回位置上端起茶杯:“這下不用你擔心了,有她在,這小子死不了了。”
棍六還是有些害怕:“我現在不怕他死,我現在就怕他醒來之後生不如死。”
“刃蝶沒有你說的那麽恐怖,她只是欲望大了些而已,又不吃人,對你這猴子一樣的身材又沒有興趣,你害怕什麽?”
殷離并不知道這些,他只感覺自己漂浮在一潭碧波之上,随着風雨沉浮,時而冰冷時而炙熱,百骸中仿佛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又癢又痛,忍不住哼了一聲。
靠在火堆旁的女人擡了擡眼皮,看着躺在對面神情痛苦的殷離,微微歪了歪頭。
殷離睜開眼睛,一眼入目的便是刃蝶蹲在他頭頂好奇的目光。
兩人相視,不約而同的眨了眨眼睛。
殷離突然一個翻身彈起,遠離刃蝶的同時伸手一招,黑鞘陌刀入手,滄啷一聲出鞘。
刃蝶苦笑着舉手投降:“不用這麽對待救你的恩人吧?”
她的聲音柔柔糯糯的,像是一塊軟脂膏腴,讓人心生出一種柔弱想要憐惜的感覺。
殷離看着自己手腕上包紮整齊的布條,慢慢放下了手裏的刀:“多謝。”
“不客氣,碰巧路過見到了而已。”刃蝶笑笑:“倒是你,流了那麽多血,才兩天就醒過來了?”
殷離此時收了刀,也放松了警惕,疲倦從心底生出,拄着刀走回火堆前,靠在牆上喘了兩口粗氣。
“你為什麽救我?”半晌,殷離方才開口。
“我是行腳醫生,救人是我的職責。”刃蝶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牌在殷離眼前晃了晃。木牌上用紅色的筆跡寫着行醫二字。
“醫生也會進這裂谷裏?”殷離不解的笑笑:“難道你也是那種一手生一手死的人?”
“談不上,但也差不多。”刃蝶聳聳肩:“我救得人應該沒有殺的多。”
“嗯。”殷離點頭:“我以前也認識這麽一個人,只是他最後死的很壯烈。”
“我還不想死,說說你吧,你怎麽會進來這種地方?”刃蝶抱着膝蓋,一雙寶石般閃亮的眼睛看着殷離。
“我?”殷離聳了聳肩:“為了殺人。”
“那你更可憐。”刃蝶又折斷一根樹枝扔進火堆裏,讓火焰燒的更旺一些。
“可憐也好,可恨也罷,我現在只有報仇一個想法。”殷離摸着漆黑的刀鞘:“倒是你,你這般柔弱,竟然能走到這裏?”
刃蝶笑了笑,從袖子裏摸出一把輕薄的懷劍,比趙星劍那把華而不實的長劍還要華而不實,只是刀鋒閃亮,依稀能辨認出不是凡品。
“女子殺人,往往不用像你們男人那樣正面搏殺,殺的天昏地暗驚天動地,我殺人,永遠都悄無聲息。”刃蝶亮了亮手裏的刀刃,又放回了懷裏。
殷離似乎明白了什麽,淡淡的點了點頭,靠在岩壁上閉上了眼睛。
刃蝶知道他現在重傷初愈,還需要時間休息,當下也不管他,讓殷離自己休息,她則抱着膝蓋看着火堆發呆。
棍六和蕭何還在遠處看着兩人,棍六用胳膊碰了碰蕭何:“你說這倆人什麽情況?”
“不知道,興許是刃蝶轉了性,也興許是看着小子傷沒好不敢貿然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