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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司圖上輩子也見過元星洲治療這一類傷患, 治療起來并不複雜,但是需要一個比較珍稀的藥材,現在他們家的藥材都是經過他的手拿回來的,那種藥材有沒有他最清楚。

所以在元星洲轉頭看向他時,司圖搖了搖頭道:“咱們家附近沒有這種藥材。”

元星洲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該想到的,珍稀的藥材大概都藏在深山老林裏,不過, ”

他把手伸進了這個倒黴傷患藏在懷中的袋子裏,拿出了他緊緊護着的那兩株藥材繼續道:“他自己有,不過我們不知道這個他這麽護着這個藥材, 是不是因為他還有其他用處。”

司圖道:“現在人都快死了,就算有其他用處咱們也不得而知,就算用了那也是用來救他的,這種藥材在一個地方一般只有一株, 他能找到兩株運氣算是不錯的了,咱們只用一株救他就夠了。”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這傷患的外傷已經被元星洲處理好了, 不過身上還粘着各種污垢塵土和血液的混合物,元星洲先讓司圖在空間裏拿出一個大盆,将人放進盆中,然後再用自己的水系異能凝出水柱, 緩緩地在他身上沖刷着。

司圖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撐着下巴看,嘴裏還一個勁兒地贊道:“粥粥,你越來越厲害了,竟然還能控制水系異能給人洗澡。”

元星洲一邊給傷患沖洗還能一邊跟他閑聊:“這個很難嗎?我平時不太用水系異能, 今天這麽給人沖澡還是第一次。”

司圖點頭道:“嗯,水系異能本來就是攻擊性異能,用水系異能弄出輕柔緩緩的水是很難的,異能比較弱的水系異能者一般只能凝出水球,強點的就能凝出水鞭,能将水柱變緩說明你已經對這種異能十分熟練了并且可以在三種形态中随意變換。”

“看來我實力還算不錯,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麽樣了,貌似出現了不少的組織。”元星洲其實很想出去看看,但是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異能到底在哪個等級,擔心貿然出去到時候沒有命喪喪屍之手反而被其他異能者弄死。

可不出去也不行,總呆在安全的環境人也會堕落,所以隔一段時間就出去看看對于他們來說是很有必要的。

司圖有上輩子的記憶,對于外面的環境大概可以猜到一些:“在外面能抱團的肯定會抱團在一起,久而久之就會形成一些組織,不過現在沒有法律和各種規定約束,有些組織跟無惡不作的強盜也沒什麽區別,有些組織類似晉江那樣的,紀律也算是不錯的,聽說,晉江的領導層以前是某部隊的領導,手下有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想來他們那個組織的紀律對比其他烏合之衆還算是比較好的,你要是想出去看看的話咱們可以找個時間,先去晉江的駐地附近看看,那邊相對安全些。”

在兩人說話間,大盆中的人身上那些污垢已經被洗淨,司圖又拿出一套幹淨的衣服給他套上,然後把人拎到病床上放好,再把污水處理掉,那大盆就放在裏間留着給以後的病患清理身體用了。

元星洲拿出一株冰沼草,也就是那傷患拼命護着的珍稀藥材,先放心一個容器裏搗碎,再放入藥罐中熬煮出濃稠的汁水,等待汁水放涼之後再順着傷患的經脈塗抹在皮膚表面,一邊塗着還要一邊運用治療異能幫助藥物滲入皮膚,修複經脈。

在治療的過程中,患者會因為經脈的修複收縮而感到疼痛,元星洲第一次治療這種病人,也不知道病人會有什麽反應,在他被疼得到處亂動的時候差點沒控制住。

好在司圖還在旁邊看着,見到傷患動了便立即上前把人給摁住了。

在元星洲和司圖治療傷患之時,遠離S市城區的某處深林中,幾個人正被困在一片低矮的林子裏,來時的路就在不遠處,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這幾人在想辦法突圍的同時,還要分心勞力地應付不斷攻擊他們的冰沼草,在這些冰沼草的中心位置有一塊地方出現了一個坑和一些新泥,這很顯然是什麽植物已經被人挖走了。

而剩下的冰沼草是沒有藥效的,“操!老子這回真被那小子陰了!”一個身穿工裝的男人,狠狠地揮開試圖近身的冰沼草之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差點就得手了!”

另一個人皺着眉頭道:“別瞎雞。巴亂吐,媽的,老子才剛弄死幾棵,你他媽的又給它吐了口唾沫當水澆上去,看看,又他媽的長起來了!”

工裝男人順着自己剛才吐唾沫的地方看過去也受到了驚吓:“卧槽,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居然砍不死的!”

另一個人又罵道:“趕緊的別廢話了,動作快點兒咱們出去要緊,那棵藥材可是要拿回去給老板換水晶核桃的,可別讓那小子拿去換了什麽制血蟲!”

冰沼草失去了中心有藥效的那兩株王草之後,就會不斷繁殖,直到所有根須全部枯萎才會停止,看着四周不斷繁殖的冰沼草,被圍在中間的幾人心情都十分沉重,他們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回恐怕是出不去了。

幾天過後,元星洲那裏的傷患已經開始慢慢恢複,他在知道元星洲用了一株冰沼草救了自己之後眼中便閃過一絲悲痛,但是卻并沒有多說什麽,想來自己也知道,不管他只身犯險采集冰沼草的初衷是什麽,若是自己的性命都沒了,其他一切也都會化為烏有,況且換制血蟲一株冰沼草就可以換制血蟲了。

而被捆在冰沼草叢中的幾人,在冰沼草不斷攻擊下漸漸體力不支,最終一個一個的被冰沼草吞噬,變成了它們最後的養料。

不過那個工裝男人算是比較幸運,他支撐到了冰沼草根須枯萎的時候,那些原本還圍在他們四周張牙舞爪吞噬生命的異植,在那一瞬間變全部枯萎,那男人甚至以為那是自己在臨終之前出現的幻覺。

不過最終他還是靠着僅存的體力和老板派來的救援隊一起離開了那一片深林,同時帶回去的還有老板吳威的侄子吳晟私吞冰沼草的消息。

幾天之後工裝男跟着救援隊安全地撤出了原始森林,一出去便被帶到了老板吳威的面前,此時他正像個死狗一樣趴跪在吳威面前,被吳威犀利的目光盯得瑟瑟發抖。

“東西呢?”吳威沉聲問道。

工裝男一個哆嗦,顫顫巍巍地抖着嘴唇回答道:“東,東西原本已經,已經拿到了,但是……”

“但是什麽?”吳威的神色由喜轉怒,世界上最讓人不能忍受的事情之一就是一件很想要的東西在得到之後又失去。

聽工裝男的話裏的意思,他們原本已經拿到手了的,但是竟然又被別人搶走了,這怎麽能讓吳威不氣憤至極?

“廢物!”吳威伸腿在工裝男身上揣了一腳,險些沒将他踹出門去。

工裝男敢怒不敢言,畢竟他全家老小還要靠着吳威生活,他四肢着地爬回來,磕了幾個頭道:“老板,我們真不是故意的,那藥材之所以又被搶了是因為咱們之中有內鬼!不然以我們幾個兄弟的本事,連那樣珍稀的藥材都能拿到手,又怎麽會讓別人摘了勝利的果子?”

吳威若有所思地道:“內鬼?我可是聽救援隊隊長說,你那些兄弟都死在了冰沼草叢中,內鬼又從何而來?”

工裝男忙道:“您說的沒錯,我的兄弟是都死了,但是有一個人卻在我們被圍之前就帶着冰沼草跑了,如果不是他,這一次任務我們怎麽會死那麽多兄弟?”

“你是說吳晟?呵。”吳威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說謊也不先打打草稿,吳晟那小子的妹妹可還在我手上呢,老子借他幾個膽子他都不敢搶我的東西,更何況吳婷婷身患重病,跑出去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吳威沒想到自己話音剛落就被打臉了,門外沖進一個看着像是保镖的男人,一進門便急聲道:“老板,吳婷婷跑了。”

吳威在聽到他那句話的一瞬間,臉黑得能滴出墨來,跪在地上的工裝男卻松了一口氣,他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吳威吩咐其他手下立即去追吳婷婷之後,轉頭對還在抹着冷汗的工裝男道:“看來你沒有撒謊,先起來吧,去休息幾天,然後再跟他們一起去抓人,我就不信,他們兄妹倆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工裝男聞言恭維了他幾句之後忙退出門去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而此時的吳晟正在元星洲的診室裏養病,整天話不多,給什麽吃什麽,讓他幫忙幹活抵消診治的費用,他也幹得很勤快,只是偶爾會在元星洲和司圖出門的時候突然不見蹤影。

這天傍晚吃過晚飯,曹睿湊到元星洲身邊欲言又止,元星洲瞥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曹睿這才神秘兮兮地道:“元哥,你有沒有覺的這個吳晟有點不對勁啊?”

元星洲故意反問道:“是嗎?哪兒不對勁了?”

“啧,就是他經常會莫名其妙的不見人影啊!”曹睿對此尤其不爽,那人每次等到元星洲和司圖不在就偷偷溜走,也太不把他這個火系異能者放在眼裏了,當他是瞎的還是怎麽地?

元星洲抹着自己沒毛的下巴道:“好像還真是哈。”

曹睿在一旁企圖煽風點火:“可不是嘛,簡直不把咱們放在眼裏,要不要我去收拾他一頓?”

“你?你過去收拾他一頓,那我之前不是白給他治療了嗎?”

元星洲白了他一眼,阻止他再繼續作妖:“我看揍一頓倒是不用,你可以跟蹤他,看看他出去要做什麽。”

曹睿想了想,不揍人光跟蹤貌似沒有直接打架來得痛快,自從上次跟赤虎那些人打過一架之後,曹睿就覺得光是平時跟元星洲練練手不動真格的已經不能滿足他了,不過有事情做總比在家待孩子強。

這幾天韋茉的房子已經做好了,程佑榮也有空,曹睿便讓他看着兩個孩子,自己暗搓搓盯着吳晟,等元星洲和司圖再一次出門之後,便不遠不近地跟在吳晟身後打算看看他偷偷摸摸地出去到底是在做一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結果這一看,可了不得了,吳晟這連診金都付不起的窮鬼竟然還能金屋藏嬌!曹睿按捺住內心的激動,一溜煙兒跑去找元星洲和司圖禀報了這一重大消息。

“我的老天爺!你們倆不知道吳晟竟然在外面藏了一個漂亮的妹子!一邊說自己是個窮光蛋一邊金屋藏嬌,這貨藏得可真是夠深啊。”曹睿激動得差點噴了元星洲和司圖一臉唾沫星子。

元星洲嫌棄地把他推遠了點才淡定地問道:“你看清楚了嗎?偷聽到他們說話了嗎?”

曹睿被他澆了一頭冷水,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看到妹子就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激動得狂奔過來了,聽他們說話什麽的,壓根沒有。

元星洲和司圖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傻缺,跟蹤也跟蹤得不徹底,司圖看到他呆呆地愣在那裏,随手拿出了一顆瓜子,彈到他腦門兒上把人叫醒:“喂,你可被是被打擊傻了吧?”

曹睿懊惱捂臉:“才沒有,不過我能不能再去一次?”

司圖搖頭道:“再去一次?那才是真傻了,算算時間這會兒吳晟也該回去了,到時候半路上遇見那多尴尬?”

“這倒也是,”曹睿苦惱道:“那怎麽辦?明天再去跟蹤一次?”

司圖繼續搖頭:“不用了,我現在直接回去問他。”說着拉起元星洲就走,曹睿跟在身後急得不行:“咱們這樣去問,哪兒能問出什麽來啊,可別打草驚蛇了。”

元星洲掐了一片樹葉随手一甩,正好貼在曹睿嘴上,然後留下一句:“你可閉嘴吧,等你跟蹤要跟到猴年馬月去,我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話音剛落,人就已經走遠了,曹睿趕緊扔掉樹葉跟上。

元星洲和司圖到家的時候,吳晟果然已經回來了,此時正在院子裏給他們新種下的小青菜澆水。

見到元星洲和司圖便直起身問了聲好,元星洲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便站在原地不動了,司圖也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吳晟又低下頭澆了幾瓢水,也感覺他們今天有些不對勁,便直起身用詢問地眼神看着他們,猶豫了一會兒出聲問到:“請問,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元星洲依舊面無表情地不說話,司圖還是笑眯眯地點頭,他們倆已經商量過了,以後要一個□□臉一個唱白臉,一唱一和的想想就挺好玩兒。

果然,吳晟覺得司圖比較好說話,便問他道:“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呢?”

這回司圖雖然依舊是笑眯眯的卻沒啥表示了,反而是元星洲冷冰冰地道:“你覺得你最近做的事情可以瞞過我們?”

吳晟心裏一咯噔,但是他覺得自己做得很隐蔽應該不會被發現的,便沒有立即回答,而元星洲也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又道:“如果你不想繼續待在這裏的話可以馬上離開。”

聽到他的話吳晟開始慌了,他沒見過元星洲處理赤虎那些事情時強硬的手段。

養傷的這段時間,因為他也是木系異能者,被發現的時候傷得很嚴重看着十分凄慘,是以這裏的人對他算是比較溫和的,現在乍一冷漠下來,他有些不能适應。

司圖看到吳晟眼中閃過的慌亂,便知道他這是被元星洲要趕他走的話給吓着了,便解釋道:“我們今天在附近發現了一些特殊的标記,那些應該是你留下的吧?你也知道我們這兒人不多,如果你是屬于什麽組織的,要帶你們的人來的話……”

“沒有,我,我不屬于任何組織。”吳晟急急地解釋,但是元星洲表明了不相信他,而司圖像是有些相信他卻又沒有作任何表示。

吳晟在猶豫着要不要從實招來,而元星洲眉宇之間顯示出來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

他求助地看向司圖,司圖卻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吳晟只好咬咬牙将自己的事情全盤托出:“那些特殊的标記确實是我留下的,但是我現在的确不屬于任何組織,留下那些标記只是為了讓我妹妹能找到我。”

曹睿回到家的時候恰好聽到這麽一句,忙問道:“那個妹子原來是你妹妹啊,我就說呢,你個窮光蛋,怎麽可能有能力金屋藏嬌嘛。”

吳晟差點被他那句金屋藏嬌氣着了,司圖趕緊把曹睿拍到一邊讓吳晟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屬于某個組織的,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那個組織的頭領是我家族裏的一個長輩,但是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他們是為了救那個長輩去世的,臨終之前将我和妹妹托付給他,但是他對我們并不好,甚至還用我妹妹來威脅我無危險的深林裏給他兒子采集珍稀的藥材去換水晶核桃,所以這次我才想了一個計劃把我妹妹救出來,打算徹底離開那裏。”他沒有說完全,但是大概也就是這樣。

司圖和元星洲聽完之後,關注的重點都在水晶核桃上了:“水晶核桃?他們要水晶核桃幹什麽?難道想治療被變成喪屍的人?”

吳晟道:“對,那個長輩的獨子變成了喪屍,他自己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兒子,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個水晶核桃靠不靠譜,我妹妹生病了,需要制血蟲治病,擁有制血蟲的人和擁有水晶核桃的人都說需要冰沼草來換,所以我才冒險帶着妹妹逃出來了,不過,那兩株冰沼草都是我發現并且親手采摘到的,我沒有搶任何人的東西。”

元星洲和司圖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末世來臨初期,那個舉辦末世狂歡派對的作死富二代,該不會,他就是吳晟那個長輩的獨子吧?如果是的話那他們還真是挺‘有緣’的。

司圖問吳晟:“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拿走了冰沼草你的長輩肯定會派人來找你的,我們到時候可不一定會保你。”

吳晟道:“我知道,我已經跟買制血蟲的人越好了,等他到了我們會在外面交易,我的傷已經全好了,明天我會離開這裏,回到我妹妹身邊保護她,你們能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肯定不會不識好歹給你們添麻煩的,欠你們的只能以後再還了,如果以後我還活着的話。”

“我想,你肯定不會那麽輕易就死。”司圖說得很認真,上次他傷成那樣都沒死得了,今後肯定也不會那麽容易喪命。

“借你吉言,”吳晟說着看了看外面,又問道:“我今後找到藥材可以來這裏買給你們嗎?我是木系異能者,戰鬥力太弱,今後可能只能以采藥為生了。”

“當然可以。”這一次說話的是元星洲,他依舊面無表情,但是語氣比起剛才好了許多。

“謝謝。”

這件事情在元星洲他們這兒算是暫時告一段落,而吳威那邊卻還在沒頭沒腦地尋找着吳晟兄妹倆,為此甚至還折損了一些手下卻還是一無所獲,把吳威氣得不行。

與此同時,他還要不斷地給自己那活死人兒子找生肉吃,有時候找不到生肉,他甚至還會在私底下把那些死去的手下的屍體收集起來喂給他的兒子。

吳威自以為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人會察覺,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看他不爽的人在他的組織中大有人在,時至今日他還未察覺手下的人對他的不滿已經越來越大,怨氣的積累也越來越多,終有一天會在他猝不及防之下爆發将他吞噬得體無完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兩章二合一,夠大夠粗夠長了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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